三個孫子一臺戲

多年來，和孫子們在一起逗樂，不管是哭是笑，他們的童心童趣總是讓我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煩惱和糾結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珠海的小孫子小粒子最牛。當初他人還很小時，膽子可不小，還有些調皮。

爺爺奶奶在他們小區棋牌室玩，小粒子穿來穿去，老板逗他：“你再來這里搗亂，我就打110，叫警察把你抓去！”“你敢？我又沒犯法，警察來了，抓的是你呢，你這里是搞賭博的啊。”小粒子馬上回敬道。

有一年，小粒子跟爸爸媽媽回老家過年。吃年夜飯之前，奶奶在餐桌前點燃兩支蠟燭、三根香，桌子上擺幾杯酒、幾碗米飯、幾雙筷子。鞭炮響過之后，爺爺把白酒灑在地上，奶奶口中念念有詞：“……列祖列宗，你們都來喝一杯酒，和我們一起過年吧！”小粒子問爺爺：“你們這是干嗎呀？”“這是懷念已經逝去的祖宗，呼喚他們的在天之靈回歸，與我們一起過年，樂享天倫，他們會保佑你們無病無痛，健康成長。”小粒子接著說出八個字：“你們死了，我也這樣！”童言無忌。一個簡單的儀式，一種民俗文化的傳承，在潛移默化中被孩子接受了，爺爺奶奶樂不可支。

一個周末，爺爺奶奶帶著他去朋友家，剛好爺爺的校友張女士也去了。奶奶向風采依舊的張女士介紹“這是我們的小孫子”，又對小粒子說“這是爺爺奶奶的朋友，快叫一聲張奶奶”。小粒子上下打量她一會，嘻嘻地笑著：“我叫你一聲姐姐吧！”“你真好玩！我有這么年輕嗎？”漂亮的張女士哈哈大笑，把他攬入懷中：“你沒有叫錯呢，按照輩分，你真的應該叫我姐姐，你姨奶奶的孫女是我的親弟媳呢。”一屋子的人捧腹大笑。

小粒子確實有一位美麗如花的姐姐——他大伯的女兒，一個北京的陽光女孩。幾年前一個暑假，為了加強第三代的親情聯絡，爺爺奶奶把小粒子和老家的橙子哥哥都帶到北京，讓他們仨一起瘋玩了50多天。

姐姐是星期天出生的，乳名叫天天。哥哥和弟弟都來家做客，天天樂翻了天，在路上遇到同學、老師，她都要炫耀一番，指著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哥，這是我弟。”

那段時間，天天變得特別勤快，很早就起床，為哥哥弟弟準備早餐。雞蛋煎餅是她的拿手活。她在胸前戴上圍裙，倒面粉進碗，加雞蛋白糖攪拌，把面糊調得濃度適當后放進平底煎鍋里煎，很快一塊嫩黃的圓雞蛋餅就做出來了。品嘗著美味早餐，兄弟倆連聲道謝。天天微笑著說：“我是北京戶口，是東道主，你們是客人，為你們服務，是我的責任，你們今后要常來啊！”于是，三人約定：每年寒假回老家陪爺爺奶奶過年，暑假來北京聚會。

天天上小學時很忙，課余活動很多，學外語、奧數、唱歌、舞蹈、長笛，樂此不疲。但她偶爾淘氣起來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放學回家的路上，爺爺去接她，把書包交給爺爺以后，她一閃就不見了，跑到街邊綠化帶的樹林里藏起來。爺爺著急，連聲叫喚：“天天！天天！你到哪里去了？”這時，她會突然蹦到爺爺背后，“嗨！”的一聲，讓爺爺一驚，她的臉上就笑開了花。

那時每周三，爺爺送她到市里學外語。上地鐵的時候，她叫爺爺先上電動扶梯，爺爺回頭一看，見不到她的人了。原來她又搞惡作劇啦！她貓著腰，閃到步行梯墻下，很快跑下去，躲藏起來。爺爺下電梯后到處找她，她就會突然出現在爺爺面前，又是一聲尖叫。爺爺很生氣：“你怎么比男孩子還淘氣呀？我要告訴你爸，看你爸怎么收拾你！”聽到這句話，她有些緊張，哼哼嘰嘰假哭。爺爺忍不住呵呵直笑。晚上回家，她爸出差回來了，她就“惡人”先告狀：“爺爺吼我，我生氣了，爺爺就嘲笑我。”

小粒子和天天的哥哥，乳名叫“橙子”。當初兄妹仨在一起，橙子儼然以老大自居，處處呵護弟弟妹妹。有一次，他們仨在天天家住的小區里玩耍，不知小粒子被什么事惹發了，又哭又鬧，沖出小區大門往大街上狂奔，這可十分危險！橙子立馬追上去把他拉回來，還哄著他：“你做老大，我和天天都聽你的，你愛玩什么，我們就陪你一起玩什么，行嗎？”小粒子還在耍賴，橙子就用左手挽住他的右手，右手揪住他的耳朵，強行把他拉回來。

還有一次，兄妹仨和奶奶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準備過馬路，看到一位盲人爺爺闖紅燈，橙子馬上招呼道：“大爺，現在不能過去，您等一會吧，我送您過去。”亮綠燈后，他牽著盲人爺爺從斑馬線上把他送到對面。奶奶對天天和小粒子說：“橙子哥哥有愛心呢，今后遇到相似的情況，你們都要這樣做啊！”“我也這樣！”“我也這樣！”小粒子和天天同時發聲。

橙子在幼兒園上大班的時候，曾經上過電視節目《越策越開心》，把主持人汪涵、馬可策得打滾。橙子表演魔術，把“空”布袋展示給觀眾，然后叫一聲：“變！”就從布袋的夾層里掏出糖果撒到臺下，觀眾歡呼，鼓掌，接撒下的糖果。這下差點露了餡！橙子在撒糖果的時候，把下一個節目《變錢》準備好的藏在布袋里的一張百元大鈔也帶出來了，汪涵悄悄把錢撿起來塞回布袋里，對馬可說：“這位小弟弟，就是沉得住氣，不論出現什么狀況他也不慌張。”橙子接著說：“汪大哥，你拿100元放進我的布袋，我給你變出200元來，一分鐘利息翻倍，這個生意做得么？”汪涵照辦。橙子用手掌在布袋口子上晃了幾下，叫一聲“變”，小手伸進布袋，掏了幾下，卻沒有掏出錢來。汪涵問：“錢呢？”“變走啦！”橙子輕松地回答。“你得還我錢呀！”“讓我的老師給你變回來吧，他比我更高明呢。”

橙子上學后經常與爺爺奶奶就“獎學金”問題討價還價。爺爺奶奶曾跟他約定：期末考試一個百分就獎勵一張紅色“老人頭”。一、二年級時，他常常拿雙百分，每每得到兩張百元大鈔，就喜滋滋地交給媽媽保管。上五年級后，橙子提出：“現在語文考試要寫作文，很難得到滿分了，要調整獎勵分數啦。”爺爺想了一會：“語文能拿98分，視同滿分對待。”“還是太高，能不能下到95分？”一番討價還價之后，爺爺做了妥協。

題圖/陳自罡

編輯/趙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