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許瀚,字印林,清代樸學家。他在自己的治學生涯中常常購買碑帖。本文以許瀚為例,將他在道光年間購買碑帖的時間、地點、種類和價格等情況進行匯總和整理,考察同一種碑帖價格在道光年間的變化,并且與同時期書籍、書畫和古物的價格進行比較,再結合許氏的收入和日常支出,同時參考當時的人工費用以及錢幣兌換比率的變化等因素,對道光年間的碑帖交易情況進行全面分析和研究。
[關鍵詞] 許瀚 《許瀚日記》 碑帖 市場交易

許瀚,字印林,清代著名樸學家。他幼承家學,后師從高郵王念孫、王引之父子以及何凌漢、姚文田、湯金釗等人,常與龔自珍、魏源、何紹基、張穆、俞正燮、王筠、陳介祺等學者交游。許瀚在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金石學、校勘學和目錄版本學上都有很深的造詣。龔自珍、魏源和近代學者傅斯年對其評價頗高。龔自珍稱贊他道:“北方學者君第一,江左所聞君畢聞,土厚水深詞氣重,煩君他日定吾文。”[1]傅斯年認為他是最早的金文大師:“此君地位,與孫仲容伯仲之間,乃最早之金文大師。”[2]
許瀚校訂過《筠清館金石錄》《捃古錄金文》,編纂過《濟寧直隸州志》《濟州金石志》等。出于校勘版本和金石研究的需要,他一生到處訪碑購書。同治二年(1863),許瀚在書中與楊石卿說:“唯念一生到處訪碑購書,舟車南北,客囊稍有余羨,罔不汲汲于此。即略無余羨,省食典衣,亦樂為之。甚至為明智所竊笑,妻孥所怨恨,而不能自已,何癡愚也。勞勞數十年,四部要用亦粗具矣,金石文字略比歐趙矣,一旦化為灰燼,飛作煙云,此何為情哉!”[3]
許瀚晚年居于山東日照,當地一再遭到捻軍侵擾,故而他的收藏大多化為灰燼,少有留存者亦被后人出售,如王獻唐所言:“印林身后子孫式微,盡以遺書碑刻捆載三車,歲暮運至濰縣出售,得錢三百貫,別販新年貨品回邑,數十年前,吾鄉之貿遷有無者,率或如此。而印林遺藏之未經捻匪焚毀者,遂盡歸濰縣陳簠齋矣。”[4]20世紀30年代,陳簠齋所藏亦已不守,時任山東省立圖書館(今山東省圖書館)館長的王獻唐先后為館內購藏印林遺著數種。
許瀚有記日記和記賬的習慣。許氏遺書中有一部分是日記。這些日記的原本在陳介祺去世后被許瀚長孫所收存,目前所見為山東博物館存抄本。日記記錄了許瀚從道光十五年(1835)到咸豐三年(1853)的生活起居情況。另外,在許氏的遺書抄本中,《涉江采珍記》記載了許瀚于道光十二年(1832)和道光十三年(1833)隨何凌漢在杭州學署的情況。《燕臺買書記》記載了許瀚于道光十四年(1834)和道光十五年(1835)在京師購買書畫和金石的情況。

據《許瀚年譜》記載,道光十三年(1833)正月,許瀚隨浙江學政何凌漢在杭州學署。道光十四年(1834)正月,何凌漢奉調回京,新任學政為陳用光,而許瀚仍在陳用光幕中。道光十五年(1835),許瀚隨順天學政吳文镕校文。道光十六年(1836)七月二十二日起至十月,許瀚隨潘錫恩赴保定、定州、正定、趙州、順德等地校文,余暇遍訪寺廟遺址及學宮。[5]道光十九年(1839)十二月初九,許瀚啟程離京,于當月二十日到濟寧。道光二十一年(1841),許瀚任職濟寧漁山書院。道光二十四年(1844)二月初四,許瀚任職瑯琊書院。[6]
與以上許瀚的經歷相對應的是,《許瀚日記》等遺書文獻中記載了其從道光十二年(1832)到道光二十八年(1848)購買碑帖的情況,時間跨度長達十七年,購買地點南到杭州、北至北京,還涉及河北、山東和江蘇。目前看來,以《許瀚日記》等為據研究道光年間碑帖的價格是比較可靠和具有代表性的(見表1)。[7]
許瀚所藏碑帖種類很廣泛。據不完全統計,他在道光十二年(1832)至道光二十八年(1848)這十七年間所購碑帖有145種,詳匯如下:
史晨后碑,孔文禮碑,孔季將軍碑,禮器碑陰,孔德讓碑,史晨,季將并陰,元上,禮器并側,曹全陰,孔元上碑,謁孔廟殘碑,宋蘇文忠表忠碑稿二幅,阮中堂模刻天一閣本石鼓十幅,雁塔圣教序殘本舊拓,景龍觀鐘銘舊拓一冊,張君墓志銘一冊,元竹隱處士墓碑一冊,請禁礦洞碑,鄂王遺印刻石并記,翁覃溪縮臨華岳碑,泰山銘摩崖全幅,五大葉,斷蘭亭,多寶塔,宋刻太沖敘,韋和尚墓碑,葉清臣題名,唐安題名,唐贈隴西縣君牛氏龕象銘序,宋刻劉太沖序舊拓,漢校官碑(附校官碑釋文),郭家廟并陰,爭座位稿,瀧岡阡表,處州學碑,集王斷碑,興福寺,小不空碑,魏李君碑,正光元年唐鄭君碑,顏家廟碑,銅漏壺銘庫,隋碑一紙,郭有道碑兩紙,萬年宮銘一張,爭座位帖一張,蘇公行香子詞一張,王皇華(庭筠)書博州廟學記一張(并碑陰之額),天發十六字,舊拓多寶塔一本,石鼓全幅,乙瑛一張,五鳳一張跋一張,孔褒、孔謙各一張,孔宙碑陰一張,曹全一張,元圭禪師塔記,長安二年高廷貴造像贊,九成宮碑額,段公碑碑額,徐君碑碑額,衛景武公碑碑額,玄秘塔碑額,多寶塔碑額,祁國公碑碑額,真容碑碑額,元張公碑碑額,漢鄭君碑額,龍藏寺碑舊本,岳麓寺碑二張,夏承碑,隋建安公造像碑,九成宮,云麾碑,馮公碑,云臺觀碑,垂拱篆書,圣賢像,辯空塔銘,長孫夫人墓志各一張,摯宗書碑一張,孔宙碑一張,李民先塋碑一張,新井記一張,高府君,樊府君,裴府君,周公廟,于府君,吳洛造像,劉造像,張君,刻漏銘,常清凈,鄭恒妻崔夫人鄧殿□□(按:此處原文獻疑缺字)蘭亭一本,茅山碑二本,郭家廟一本,漢中碑一本,風動碑,舊拓淳化一部,急就章一本,多寶塔碑陰本,蕭亭詩一本,智永千文,高延福碑,廣平碑一幅,柳帖竇文,樊君碑,孝堂山畫像一份,水牛山文殊一張,褚字帖,夢英碑,淳化,殷君,蘇豐樂,建康漢碑,李靖碑,明拓多寶,長孫夫人,萬夫人,汶上城垣畫像,白楊畫像,武家林,薛匡生,河南碑太室,尊號,尹宙,封禪,馬字皇陵碑,元秘塔,孝感頌,白馬碑畫像,舊拓雁塔圣教序,王圣教,裴君碑,丹陽公碑,圣教序草稿,閣道,小齊碑,東方畫贊,圣教帖。[8]
因為許瀚一般是將好幾種碑帖打包記錄一個總價,所以很多碑帖的單價并不明確,如“郭有道碑兩紙,萬年宮銘一張,爭座位帖一張,蘇公行香子詞一張。右保定買,京錢五百六十”[10],這是指此四種碑帖的總價為京錢五百六十。現將日記中有單價或能折算出單價的碑帖列出:
道光十三年,泰山銘摩崖全幅五大葉,京錢一千二百文。顏家廟碑,洋二元。
道光十四年,舊拓多寶塔,京錢一千二百文。龍藏寺碑舊本,京錢三百五十文。
道光十五年,馮公碑,三百。
道光十六年,云臺觀碑,百文。垂拱篆書,三百文。圣賢像,六百文。鄭恒妻崔夫人鄧殿□□(按:此處原文獻疑缺字)蘭亭一本,錢二百文。風動碑,錢五百文。舊拓淳化一部,古法帖,末少數頁□(按:此處原文獻疑缺字),五千文。急就章一本,錢千文。多寶塔碑陰本,錢八百文。智永千文一張,錢二百文。淳化閣帖,錢二千文
道光十九年,高延福碑,一千。集柳,一千五。廣平碑一幅,錢千二百文。樊君碑,四百。褚字帖,二百。夢英碑,四百文。明拓多寶,一千二百文。皇陵碑,四百文。孝感頌,一千。白馬碑畫像,一千。舊拓雁塔圣教序,一千。丹陽公碑,二百文。買閣道,一千,內有小齊碑,翁跋,共二張。
道光二十五年,東方畫贊,千六百。畫像贊,八千。
道光二十八年,元秘帖價,九千三百文。圣教帖價,足九百三十。[11]

這些碑帖的價格是實際購買的價格,與商家的標價不同,如“道光十九年(1839)七月初八,同莊二兄游廠……賒文成堂《高延福碑》一本(要三千,還八百),實一千”[12]。當時許瀚所講價格大約為標價的四分之一,實際成交價格是標價的三分之一。
碑帖的價格和原石的存缺、碑的尺幅以及拓工的好壞有著很大關系。碑帖中舊拓的價格要比新拓高很多。不過,許瀚購買的舊拓并不多,具體價格見表2。[13]經比較,同一種碑帖的價格在這十七年里變化不大。[14]
《許瀚日記》中有很多關于錢幣兌換的記錄,結合道光十五年(1835)到道光二十五年(1845)錢幣兌換的情況[15]可以看出,十年間,一兩銀子從平均兌換2595文漲到了可以兌換3645文。這與鴉片戰爭期間白銀外流導致國內銀價上漲有關。《東華錄·道光卷》中有關于當年銀價的記載:當時白銀大量外流,道光十七年(1837)一年之內外流尤多,因而國內銀價上漲。以前白銀一兩換七八百文,當年一兩白銀可以換一千二百文乃至一千六百文錢。[16]然而,《許瀚日記》中所記與此不符。按照許瀚所說,道光十六年(1836)時,一兩銀子已經可以兌換二千六百文。相比而言,《許瀚日記》更為可靠。
雖然這十幾年間的變化表面看來不大,但由于匯率的變化,帖的實際價格其實是在下降。這符合盛世重收藏、亂世買黃金的規律。上文概述的是碑帖單價在道光年間的縱向變化。
橫向考察道光年間同時期書籍、書畫以及文物的價格,有助于我們更好地了解當時碑帖的價值。《許瀚日記》中記錄了很多古籍的價格:
道光十一年,仿宋《韓非子》二十卷附顧廣里《識誤》三卷四冊,臘月二十八蘇州閶門買,京錢千文。毛本初印《論語疏》二十卷,四冊,改裝二冊,京錢百二十。《論語古訓》二冊,改裝一冊,京錢六十。《論語隨筆》二十卷,原缺三卷,四冊,二月十四日,運司街南頭買,京錢百六十文。
道光十四年,曹刻《玉篇》六冊,正月初十日,吳山虞賞樓買,洋一元二角。《劉直洲集》殘本,二月二十八日,京錢四百四十文。黃刻《隸辨》八冊,三月十六日買,一六齋買,京錢一千九百文。《玉句草堂杜集》十冊,三月十六日,府署西書攤買,京錢三百四十文。《四書體注》,一千二。《左傳補釋》三十二卷,十二冊,五月十五日,文萃堂買,洋一元二角。批本《史記》,嘉靖官本初印。寓賞樓買,洋三元。《陶淵明集》一冊,六月初二日,書種堂買,京錢二百文。《群書拾補》八冊,六月初二日,吳山積書堂買,京錢千六百文。《楚辭十卷》,張鳳翼注,一冊,京錢一百。九經三傳沿革例一冊,京錢六十。《尚書大傳》一冊,京錢百文。十月初六日。
道光十五年,《朱子或問》,乙未二月十三日,大名府買,錢六百文。《安丘鄉賢小傳》一冊,十六日琉璃廠買,京錢五十文。十三經校勘記,子愚代買,京八千。《秦板九經》二套,十二月十六日天津鼓樓西買,京錢一千。
道光十六年,《周禮卷注》,一函八本,學堂買,京錢七百文。《殷蕓小說》,影宋本鈔,一本,三月初四日買,京錢六十。《明十六科進士錄》四本,四月三十日廠西門買,京錢三百文。七月初十,買《劉淳詩集》二百文。十二日,買《事文類聚》錢百二十文。十月初八日,《錢東垣文》一本,錢二十文。歷城縣志二套,秋水集二本,共錢一千。十六日,《淮南子》一部,錢一千一百文。
道光十九年,十一月初八,買《禮記集說》,錢二千文。道光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石卿代買《尚書釋天》七百文。九月初七,買《唐山志》一千。初十,買《史通通釋》,七百文。十三日,買水道提綱,一千五百。十一月初三,元版《通鑒續》,半部,六百文。
道光二十四年,四月十五,《水經注》二套,八千。[17]
一本《論語古訓》需京錢六十文,一本《陶淵明集》需二百文。雖然碑帖的整體篇幅相對而言比古籍小,但價格似乎要高一些。這與古籍可一次性印刷多本而碑刻大多在郊外且摹拓一張耗時較長有關。
關于書畫,許瀚少有涉及,只在道光十一年(1841)到咸豐三年(1853)間購買了幾幅字畫:
道光二十一年,十月十六日還板橋字錢,千五百,下欠二千五百。
道光二十四年,四月二十日游廠肆,買徐俟齋山水題字一軸,錢二千五百文。五月二十九日買……高南阜字四幅,錢二千。
咸豐三年,正月十一日門斗持字一小軸,成親王書,云:“考者變充考費,索錢五百,如數與之,真假不計也。”四月十三日買楊體之對一幅,錢五百。四月十五日買夢《樓山》冊頁,共二千。四月十六日(買)張綏輿字一張,五百五十。[18]
根據上述引文可知,書畫在當時的價格不高,這一點可以從同時期《攬古軒書畫》的記錄中得到印證。于祉記錄,在道光三年(1823)至道光二十五年(1845)間,吳鎮的《漁父圖》售七百文,董其昌的十二屏才售三萬余文,每幅不過二千五百文。[19]有人說,可能董其昌的這幅作品為偽作所以便宜,但是對購買者來說,當時是按真品的行情來購買的。不過,劉墉的作品在當時還是比較貴,一副精品對聯要七千文。這和當時人們的推崇有關。
許瀚所購古物比較少,偶爾收印章、銅鏡,價格不過幾百文到一千文。
道光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三買元銅戳記二,錢百文。
道光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買元鏡一,文曰“房中永保”,錢百文。五月初七買銅鏡一千,鐸五百。
咸豐三年,二月十四日有滿姓攜端硯、玉印、刻花木筆筒、古瓷罐、磁碟等件來。筆筒雕鏤絕精,口上銜銀絲,雜鑲珊瑚、寶石等件。底刻永和年制四篆,篆法亦古。永和者,蓋閩年號也。二月十六日(買)滿姓三古器,成價二十一千。[20]
將生活用品與文化產品相比較,更容易理解文化產品的價值。道光十五年(1835)至道光二十一年(1841),《許瀚日記》中一直有關于其剃頭費用的記錄,除了臘月三十日那天在北京的剃頭費用比較高(二百文)以外,其他時間都是一百文,到了濟寧后,因為地方小而人工便宜,所以價格降到了八十文。
關于衣物的價格也有記載。按照許瀚的記錄,他在道光二十五年(1845)“九月二十一日,買藍布袍一件,五千”[21]。這五千文在當時可買六本《爾雅正義》或三張《東方朔畫贊碑》拓本。
通過許瀚為友人代賣的碑帖,我們可以窺見一件碑帖的完整售賣過程,并將之與生活用品價格進行比較(見表3)。

《大唐中興頌》的屬于尺幅非常大的拓片,在道光十六年(1836)的售價為一千五百文。彼時,一兩銀子可以兌換兩千六百文錢左右。《許瀚日記》中還記載了當時燒餅的價格,為“燒餅四個,一十六文”。在當時買一個《大唐中興頌》拓片的價格相當于購買375個燒餅。以現在一個素燒餅大約兩元錢來計,《大唐中興頌》拓片今約合750元人民幣。
當年的人工成本大約是多少呢?據《許瀚日記》記錄,“道光二十一年六月十六,裱工送來關陽、趙帖二本,百葉。祁書條對、伊條幅,共千文”[23]。按照許瀚在《說文義征寫刻始末》中所寫,他在道光二十二年(1842)刻書籍《方輿考證》時,請的刻工為泰安刻字匠王某。王氏刻宋體字,每百字需京錢五十文。[24]
購入碑帖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節省成本的有直購與自產兩種方式。自己直接從拓碑人手中購買碑帖,價格自然會便宜很多。常為許瀚供貨的有劉四、彭四、老屈和顏先生等拓工。許瀚在很多時候會定制拓本,即許瀚指定要哪個碑,拓工們就去哪里拓碑:
道光十六年,河北正定,九月十七日找拓碑人張姓來買碑十一種,京錢三千四百文。道光十九年,八月初一日……老瞿來,拓張夫人墓志十二幅,使錢六百文,固讓不受,久乃攜去。十月三十日買老屈廣平碑一幅,錢千二百文。[25]
當然,最省錢的方式是自己去訪碑和拓碑,這樣成本更低,還能拓得暢快淋漓。按照《許瀚日記》所說,他一般會拓到“饑渴交迫,手足俱困”方才作罷。
道光二十一年,濟寧,五月初二日……石卿約同游武氏祠堂看畫像,五月初三日與石卿覓水滌濯,錄其有字處手拓一份。石卿用箋用淡墨,予隨其故事標題之大小多少裁紙。直者直,橫者橫,略存其位置之上下左右,用濃墨。拓至過午,饑渴交迫,手足俱困,勉強畢功……
道光二十五年,沂州,十月二十八日,風,不能拓……十月二十九日,又去拓元碑……[26]
許瀚的收入一直不高,在河間給人校文時,束脩大約為一年一百六十兩銀子,在濟寧漁山書院和瑯琊書院任教期間的收入是一年二百四十兩銀子。
道光十六年河間,六月十二日,支束脩四十金。道光二十四年,瑯琊書院,二月初五日支春季束脩六十兩。四月二十八日收夏束脩六十兩。
道光二十五年,沂州書院,三月初一日府送春季六十金。四月十四日,支夏季六十金。[27]
書院山長的收入除了書院的俸祿外,還有學生的節禮,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道光二十一年(1841),許瀚正在濟寧漁山書院,當年的中秋節其“收錢六十千,銀六兩有零,禮十份”。此外,許瀚一生以校書為業,曾校《捃古錄》《金石分目匯編》,校注《杜詩能解提要》《杜詩選注》《說文解字義證》《周禮注疏》等。他還有其他進項,如給公家寫匾、給個人寫中堂作品、書寫墓碑或代寫祭文、傳記等,這些收入不好統計。
按照《許瀚日記》,他的工資收入是這樣分配的:
道光二十五年,四月十四日支夏季六十金,寄家四十一兩四錢九分,余十八兩五錢一分,合錢六十七千五百六十文,除當支,存錢三十四千。[28]
這樣算來,許瀚將四十一兩四錢九分,即一個季度的收入的70%寄回老家,剩余15%留作生活必要開支,另外15%用于儲蓄。許瀚將大部分收入都寄往家中是由于其老家人口多,家庭負擔重。他曾作詩云:“舉家二十口,衣食肩一身。營營以終歲,冀可資米薪。”[29]由于家庭花費多,許瀚的生活很窘迫。曾有資料記載,他因付不起會費而借口感冒不去參加聚會。
道光十五年(1835),許瀚花費在碑帖上的銀子最多,為11.73兩,占其當年收入的0.7%。隨著收入的增加,他購帖的花費反而越來越少,這也許是由于記錄的缺失,不過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許氏日常校書所用的碑帖基本齊備,所以不必再購了。不過,從道光二十八年(1848)到咸豐三年(1853),許瀚幾乎不再購碑帖,這是由于其長期生病和為生計奔波的緣故。在收入低、家庭負擔重的情況下,許瀚還能購買和收藏到那么多碑帖拓片,這說明道光年間的他對碑帖等文化產品是非常熱愛的,不過總體消費還算相對理性。
注釋
[1]參見龔自珍《致許印林瀚》《己亥雜詩》。
[2]參見《傅斯年致李濟札》。
[3]參見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清同治二年(1863)《許瀚致楊石卿信札》。
[4]參見王獻唐1931年跋許瀚著《攀古小廬磚瓦文字一卷》。
[5]曹漢華.增廣許瀚年譜[M].北京:九州出版社,2011:111.
[6]參見山東博物館藏清抄本道光十九年(1839)、道光二十一年(1841)、道光二十四年(1844)《許瀚日記》。
[7]參見山東博物館藏清抄本《許瀚日記》《涉江采珍錄》《燕臺買書記》。
[8]同注[7]。
[9]本文述及銀兩、文銀、京錢等價格形式為舊幣值。
[10]同注[7]。
[11]同注[7]。
[12]同注[6]。
[13]同注[7]。
[14]同注[7]。
[15]同注[7]。
[16]參見清代王先謙著《東華錄·道光卷》。
[17]同注[7]。
[18]同注[6]。
[19]參見清代于祉著《攬古軒書畫》。
[20]同注[6]。
[21]同注[7]。
[22]同注[6]。
[23]同注[6]。
[24]參見清代許瀚撰《說文義征寫刻始末》,山東博物館藏清稿本。
[25]同注[6]。
[26]同注[6]。
[27]同注[6]。
[28]同注[6]。
[29]參見清代許瀚撰《許印林遺書·許瀚佚名詩》,山東博物館藏清抄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