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初春,張亞席出生在湖北省黃梅縣。雖然他的家中沒有一個人的職業與畫畫有關,但張亞席不知為何就是喜歡畫畫。從五六歲時起,他就喜歡到處涂涂抹抹,有時用鉛筆在紙上畫,有時用粉筆在墻上畫,有時用石子在地上畫。
小學五年級時,張亞席的繪畫作品入選了全國少年兒童美術展。為了參加展覽,他第一次來到北京,并且萌生了一個夢想:“我要在北京辦畫展!”
在張亞席還是個17歲的小戰士時,他從黃岡軍分區出發,捆筆赴滬,師從陳逸飛學畫。陳逸飛的作畫精神深深鼓舞了張亞席。1983年的勞動節,22歲的張亞席在日記本首頁鄭重地寫下了這樣一句話:“我是為藝術而存在,不是為生存而存在。”
張亞席再次來到北京已經是1990年了。在無比湛藍的天空之下,他迎著涼爽的秋風進入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藝術學院(今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軍事文化學院)油畫系學習。
1991年初夏,30歲的張亞席一遍又一遍地凝望著鏡中的自己:“大而扁平的鼻子以及厚實的嘴唇,這就是我的樣子。只是面孔雖然再熟悉不過,思想卻依然難以捉摸……”張亞席擅長人物畫。彼時的他其實一直想要在結構層面實現人物畫創作的創新和突破。1999年的某一天,他找到了突破之處:“我早早地上了公交車,在車尾處被夾在了人群之間,既夠不到扶手,又摸不到吊環,只能隨著公交車加速和剎車的節奏搖晃。在摩肩接踵中,我的靈感突然涌現出來——一幅震撼人心的油畫作品不是正在眼前嗎?我掏出便攜相機,在快被擠倒時拍下了這一幕,而這便是作品《摩擦》的底稿?!?/p>
為了把有限的創作生命拉長,張亞席沒有一天停止過思考,也沒有一天放下過手中的畫筆。在不停的聆聽和凝望中,他的生命之火愈加熱烈,筆下的人物亦被塑造得愈加鮮活。2021年,張亞席在60歲生日的晚上連喝了好幾杯酒,激動地說道:“我只是想更迅速、更強勁、更順暢、更有力、更真切、更澎湃、更從容、更靈動、更自我、更愚拙、更‘苕’……敬天、地、人。”
據張亞席所說,許多人用“苕”來描述他。在湖北方言中,“苕”是笨拙、憨厚的意思。對張亞席而言,“苕”代表著心中不曾動搖的信念和為人的底線。唯有在嘗試過失敗與屈辱后仍能不屈不撓,才能守住心中的自己,使生命變得澄明。
2021年的某個夏日,張亞席大醉一場,醒來后就像植物人一樣全身麻木,恍然不知歲月幾何。他在日記中這樣寫道:“植物人已醒,應該亂涂亂畫!”爾后漫長的時間里,張亞席把更多精力傾斜到了人物畫的創作當中。他擅長捕捉人物的精神內涵,筆下的人物活靈活現。
張亞席憑借著他的“苕”,一遍又一遍地朝鏡中凝望,就是為了發現“自己”??梢哉f,那個隱于鏡后的“自己”才是他的創作主體和藝術靈魂。正如他在這句“苕話”中所說的那樣:“我用無限的愛去擁抱地球,可惜啊,時間把我的愛割斷了。我只能在這割斷的地方忙碌著,也許需要忙碌幾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