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
“好故事”就是值得講且世人也愿意聽的東西。[1]百集微視頻《非凡百年——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百位播音員主持人講述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以下簡稱《非凡百年》)系列節目在2021年建黨百年之際發布以后備受人們的關注,其以貼合融媒體時代的“微表達”創作方式呈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時代背景、典型人物、事件發展以及深遠意義,以總臺百位播音員主持人為講述主體,講述讓人們記憶深刻、耳熟能詳或深入人心的中國故事。本文對中國故事“微表達”創作進行探析,對新時代背景下探索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和史料價值。
“影視微表達”作為融媒時代的新興產物,其創作以視頻時長短、容量小備受人們青睞。百集微視頻《非凡百年》系列節目正是貼合“微表達”這一創作特點,以每集4-7分鐘的時長通過央視網等平臺在全網播發。每集微視頻以“一位播音員主持人講述一個故事”的形式,通過結構與真實感、責任與使命感、瞬間與永恒性共塑中國故事“微表達”創作的內核。
結構與真實感。怎樣挖掘故事的內核,通過“微表達”的創作形式以及百名播音員主持人的講述成功深入受眾的內心,好的故事結構以及真實的故事本身是至關重要的,把握住細節塑造故事的內核,遠遠比講故事形成的道理更深入人心。故事的結構是否完整縝密將影響到故事的傳播效果,在百集微視頻《非凡百年》系列節目中,主創團隊通過“微表達”的形式將“背景—人物—事件—意義”的結構與故事本身的真實同時融入到節目中,在建構節目故事結構的同時構筑起真實感。例如在詮釋建黨精神時主持人撒貝寧所講述的“忠誠印寸心,浩然充兩間”,首先以“1927年在浙江霞浦,一個青年在白色恐怖中秘密回鄉找到許久未見的父親……”為故事開場,講述中共一大、中共二大、蘇兆征鞠躬盡瘁、方志敏堅定信仰、朱德到西歐找黨找真理等這些“永久的青年”的真實故事。在節目的最后一分鐘,撒貝寧以2021年6月29日為29位功勛模范黨員授予“一級勛章”為切入點講述新時代在復興偉業中的建黨精神,主持人在“分—總”的結構中進一步突出故事的真實感,契合節目的傳播主題與傳播價值。
責任與使命感。媒體工作者的責任與使命感是創新傳播中國故事的根基,在百集微視頻《非凡百年》系列節目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體現出主流媒體的責任和使命感。
首先,從故事文本來看,該系列節目主要講述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具有的時代價值和精神價值。“故事的背景是四維的——時代、期限、地點和沖突層面。”[2]節目運用“微表達”創作方式講述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中國故事,在內容“微表達”中不失中國故事的傳播品質,講述和傳播這些故事進一步明確電視媒體工作者的社會責任和時代使命。其次,從故事講述者的角度分析,播音員主持人是“所有傳播媒介與藝術樣式中最獨特的一個角色,又是架設在電視節目與電視觀眾中間最有力的一座橋梁,更是構成電視美的一個重要部分”。[3]節目以“高尚的生活,常在壯烈的犧牲中”“《紅巖》之光”“英雄是民族最閃亮的坐標”“《晉察冀日報》:不倒的旗幟”“永不磨滅的豐碑”“一片冰心在報國”“奧運,民族的百年期盼”等為主題,百名播音員主持人以自身的傳播屬性講述真實的,塑造故事人物的形象,進而詮釋故事蘊含的情感,傳遞故事所傳達的意義。
瞬間與永恒性。在中國共產黨人團結奮斗的百年征程中,有許多給人們留下難忘記憶的瞬間在歷史發展中形成了永恒的記憶。從瞬間到永恒,從方寸到寰宇,每一個人物的生命故事都提供了百科全書般的可能性。[4]運用“微表達”的創作形式使一個人物故事開始走進觀眾的想象空間時,也相應地會帶給觀眾豐富故事的可能。例如播音員虹云講述建黨精神時從紀念館里的72本《共產黨宣言》講起,從“真理的味道非常甜”中“瞬間”發生的“墨汁與粽子”的故事,使觀眾進入到那時的想象空間進而講述真理和理想的力量穿越歷史長河但依然使人們讀而不倦、讀而不厭的故事。再如主持人康輝在講述紅船精神時以1840年定格在瞬間的一副畫講述“開天辟地起紅船”時中國無數仁人志士探索國家和民族的出路、探索改造中國社會的方案中所形成的首創精神、奮斗精神、奉獻精神,使人們在故事的“微表達”中永遠銘記“一條小船誕生一個大黨”的故事。節目以“微表達”的創作方式將故事發生的瞬間定格成為塑造中國精神的永恒,以觀眾“心向往之、甘之若飴”理解故事的心態,達到以情感人、以理服人的傳播效果。
故事風格將影響故事的傳播效果,如何將故事內容與“微表達”創作相結合,以期達到良好的傳播效果,是電視節目創作過程中需要思考和探索的問題。節目通過百名播音員主持人講述故事的“聲”與“情”、故事內容本身所涉及的“點”與“面”以及節目所塑造的沉浸式“視”與“聽”,形成主體共在的故事風格。福柯在關于客體、主體和概念的話語結構討論中,也曾闡述話語不僅表現世界,而且也在意義上說明世界、組成世界、建構世界。[5]節目在“微表達”創作傳播中運用歷史片段、經典藝術畫面、背景音樂、同期聲等多種豐富視角,形成多元主體共同詮釋和表達中國故事的效果。
講述者的“聲”與“情”。講述者的能力是直接影響活動效率,使活動順利完成的個性心理特征,[6]節目選取總臺百位播音員主持人作為中國故事的講述者,從廣播播音員、新聞主播到文藝節目主持人,涵蓋不同年齡、不同節目,百位播音員主持人將其獨有的節目品牌、風格共同匯聚到《非凡百年》系列節目中的聲情表達。例如新聞播音員賀紅梅講述《披荊斬棘的精神力量》、文藝節目主持人朱訊講述《英雄不曾遠去》、少兒節目主持人月亮姐姐講述《抗日烽火中鑄就的民族魂》等,百名播音員主持人以長久積累的播音特點或主持風格以及真實、真摯、真切的個人形象,語言標準規范,聲音圓潤動聽,節奏準確生動,情感積極熱烈地講述著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所傳遞的有溫度、有品質的中國故事。播音員主持人的工作特性使其成為講述中國故事的重要主體,因此播音員主持人在講述中國故事時,應不負時代和人民賦予播音員主持人的期望,擔負起講好中國故事的責任和使命。
故事的“點”與“面”。講出好故事的第一步就是創造出一個小小的、可知的世界。[7]節目從故事的小視角切入,由人物故事的“點”擴展到展現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面”,進一步塑造吸引人、感染人、打動人的故事形象。例如播音員海霞在講述十萬將士出“抗大”的延安精神時,從一所條件簡陋、環境危險、沒有教室的大學講起,由這所名叫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的故事引出千百萬人民在革命實踐中學習檢驗真理的故事。再如主持人王嘉寧在講述抗疫故事時,從一位不到20歲去武漢支援抗疫的廣東小護士的“微視角”切入,契合“世所罕見”的抗疫精神,由講述小護士的“點”引入中國人民眾志成城、團結抗疫的“面”。白巖松曾說:“這不是故事發生的時代,而是講述故事的時代。”面對并不“新鮮”的故事,通過“微表達”創作的“點”與“面”組合進行講述,使觀眾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沉浸式的“視”與“聽”。節目選取代表中國精神的故事題材,運用鮮明的“微表達”創作方式,同時選取與所講述的故事主題對應的影視片段、經典圖片以及與故事所貼合的背景音樂。在播音員主持人講述故事的過程中插入適當的影視畫面、音樂及音效,打造沉浸式的視聽效果,與播音員主持人有聲語言及副語言相呼應,形成生動、立體的故事表達。例如主持人鞠萍在講述紅巖精神時搭配電影《烈火中永生》的影視畫面及適宜的“背景音樂+背景同期聲”。再如主持人王言以“青春的底色”為主題講述五四精神的故事時,以《覺醒年代》的熱播切入故事內容,在講述“以青春之我,創造青春之家庭”時插入影視畫面及影視作品中的同期聲,同時選取與故事空間貼合的背景音樂,恰當的音樂和影視畫面的組合搭配,以及播音員主持人以其親切感所塑造的“微表達”創作故事場域,使觀眾對較為久遠陌生的故事產生“熟悉感”的視聽效果,從而形成一種發乎于心、現乎于行、形之于外的向心力,使所講述的故事產生強大的凝聚力和影響力。
節目通過“一位播音員主持人一主人公一故事”的呈現方式與觀眾之間建立真實、親切、自然的情感紐帶,以內涵式的情節、外延式的情感、奇觀式的情境等“微表達”創作形式,從主觀視角和情景化的角度講述故事,除了給觀眾帶來生理上的“視像滯留”之外,同時在觀眾的腦海里也會產生與故事文本相對應的情感想象。
內涵式的情節。“思想和價值觀念是靈魂,一切表現形式都是表達一定思想和價值觀念的載體。離開了一定思想和價值觀念,再豐富多樣的表現形式也是蒼白無力的。”[8]節目以“微表達”創作為基礎,百位播音員主持人以白描的講述手法,“用自己年輕的感受、獨特的視角、開放的理念全新闡釋著屬于這個時代的精神追求,宣揚著他們對生命意義和人文精神的理解”,[9]從深度豐富故事內涵,從廣度拓寬故事情節,以內涵式的情節提升節目的內在品質,傳達史詩般的中國故事的內在本質。例如在講述《戈壁上盛放的“馬蘭花”》一期中,播音員佟雅坤以深度的故事情節講述在祖國西北大漠的馬蘭核試驗基地默默奉獻一生的科研工作者,運用和馬蘭有關的詩句豐富“兩彈一星”的精神內涵,講述1959年五萬名建設大軍來到馬蘭以“螞蟻啃骨頭”的精神經受生命極限的考驗。再如主持人朱廣權講述《焦裕祿精神“永不磨滅的豐碑”》一期中,從2020年疫情基層黨員干部架起手機開始網絡直播“帶貨”以及2000年“大蒜縣長”焦躍進進京的故事講起,以如今的中國農民豐收節引入焦裕祿同志帶領蘭考黨員干部調查“三害”,引入習近平總書記詞作《念奴嬌·追思焦裕祿》,講述焦裕祿精神跨越時空、歷久彌新的內在本質。
外延式的情感。節目在中國故事“微表達”創作中通過拓展故事的傳播空間,百名播音員主持人作為講述者通過建構有聲語言的生存、規范、審美三重空間,豐富、生動、立體的講述中國故事,同時面對鏡頭“心中有人”,把“主持”縮小,把“人”放大,[10]使觀眾形成“風景這邊獨好”的情感共鳴。“盡管生活將意義與情感分得很清,藝術卻能將二者統一起來,故事是一種設備,通過它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創造出這種領悟,這種現象便是人們所熟知的審美情感。”[11]例如新聞播音員李文靜在講述中國醫療隊精神的故事時,通過女醫生郭璐萍前往非洲大陸最北端的國家突尼斯的故事引入我國外交工作中重要的衛生援外工作“護佑蒼生、兼濟天下”的人道主義精神。“白衣使者”“南南合作的典范”“最受歡迎的人”這些與中國醫療隊精神有關的稱呼與觀眾產生情感共鳴,體現著中華民族傳承文化的情感心理。
奇觀式的情境。“奇觀式”通常意義上是指罕見的景象或出奇少見的事情。節目在講述中國故事中融入“奇觀式”情境這一美學特性。首先,節目以語言表達和演播室空間共同塑造奇觀式的情境。以“一位播音員主持人講述一故事”的節目傳播形式與觀眾形成面對面的交流,在百集節目中以不同精神的故事內容、相同的演播室空間以及總臺百位播音員主持人不同的故事講述語調,打破以往講述中國故事類節目僅有一個主持人的模式。其次,以“微表達”創作方式創造出奇觀式的表達情境。例如在節目中主持人王筱磊講述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井岡山精神、主持人高博講述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的抗美援朝精神、主持人沙晨講述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的改革開放精神,以及播音員陳鐸、主持人任魯豫講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脫貧攻堅精神等在講述故事時都是由“今”引入“史”,通過“回看”的形式講述與中國精神有關的中國故事。而講述科學家精神的主持人張蕾、講述抗戰精神的主持人劉仲萌、講述長征精神的潘濤、講述紅船精神的播音員康輝等在講述故事時都是由“史”引入“今”,通過連接“現在”的視角講述中國故事中所蘊含的中國精神,在塑造故事的奇觀式情境中深刻詮釋著中國共產黨人的精神譜系。另外,節目通過全網上線、多平臺播發,在一次次彈幕、評論、轉發的過程中也是人們在觀看節目時情感認同的外化表現,也再次印證奇觀式情境在節目“微表達”創作過程中能夠提升故事傳達的意義和價值。
節目通過“微表達”的創作形式使百名播音員主持人的創新講述與百個中國故事形成須臾不可離的整體,在講述中國故事的過程中探尋形成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背后故事的精神真諦,傳遞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蘊含著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的中國故事,為中國故事的講述與傳播提供一定的借鑒和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