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婷/南京工業大學
劉 倩/北京印刷學院
檔案是記憶的重建,是對過去世界的一種記錄和情感的表達。元宇宙下的檔案展覽可以利用虛擬現實技術,從聲像檔案、文獻檔案、名人檔案中整理挖掘檔案資料,進行主題檔案展覽,讓受眾親身感受歷史文化,漫游歷史場景,與歷史人物對話,甚至參與歷史事件。2012年,洛桑聯邦理工學院和威尼斯卡福薩里大學發起一個大型國際研究項目“威尼斯時光機”,它掃描并數字化了威尼斯國家檔案館中存儲的大量文件和檔案,旨在為公眾再現1000年來的威尼斯,以視覺形式呈現威尼斯的城市變化和發展,還原威尼斯的歷史生活場景。項目追求的虛擬空間體驗符合元宇宙的建設目標,這是構建歷史元宇宙的一個成功例子[1]。浙江省檔案館的“難忘浙江事”以虛擬現實全景的形式呈現,讓人更身臨其境地感受浙江的發展。由此,本文希望通過元宇宙技術,建立檔案展覽,為未來檔案展覽的發展提供思路和實踐路徑。
傳統的檔案展覽需要制作展板和墻面,文字收集、畫面制作、展覽展出都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和費用,還需要在固定的空間內進行展覽,而元宇宙賦予了展廳線上展示的形式。線上展覽的本質是信息傳播,是檔案提供服務的一種方式,線上展覽有很強的時空性、虛擬性、即時性,能更直觀地展現某個主題,而且適合各類專題展覽。根據展覽主題,依托元宇宙虛擬空間設計和開發的虛擬展覽,可以利用全景、H5、知識地圖等技術,通過縱向和橫向提取對主題的理解,擴展知識地圖,多角度、全方位提供展覽和檢索服務。元宇宙視域下的線上檔案展覽是借助手機App、虛擬現實設備等,在虛擬空間中進行創作的展覽。它可以隨時隨地舉辦,將不同歷史場景的人物、物件、形成的檔案、文字和背后的故事進行元宇宙數據著錄并抽取建模,形成一個數字孿生的場景,通過場景融合,復原歷史、引發情感共鳴。參展觀眾可以通過元宇宙線上展廳進行VR體驗,進入展覽還可以擁有屬于自己的IP,在虛擬空間中根據自主挑選的角色,通過手柄等操作工具逛展,還能實現語音溝通,在元宇宙世界中一起互動、一起逛展。
“威尼斯時光機”展示了城市的發展變化,還原了當時的真實場景。游客通過虛擬設備在元宇宙中追蹤城市地域,并在動態演示中再現城市規劃和山川變化。金陵數字藝術展作為全球首個“人物如花,實時跟進”的互動展覽,讓觀眾“走進古畫”,與畫中人物實時互動,自主獲取知識和信息,實現展覽的互動[2]。
傳統線下陳列的檔案展現形式需要借助特定的空間來設計和表現,實體陳列的主要展陳表現形式是檔案物品本體展示、歷史事件現場復原、圖文展板等,展示表現形式則主要為圖文、視頻等。元宇宙視域下,檔案線下展覽可以借助VR、AR等設備,利用線下的展覽場所,與現實進行互動,利用交互技術對紙質檔案、實物檔案、視聽檔案進行建模,構建虛擬元宇宙場景,可以實現檔案故事的三維呈現,從而彌補傳統展現形式的靜態、單一的缺陷。元宇宙線下展覽將主題藝術和數碼展示技術相結合,融入了全息成像、虛擬現實、多點觸動、智能中控、人體感交互等新科技,進行沉浸式展示,這就如同觀看了一次演唱會。
通過虛擬現實等技術最大限度地發揮觀眾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多感官、多維刺激,產生強烈的沉浸感,使觀眾在觀看展覽的過程中充分陶醉于展覽的時空變化[3]。如清明上河圖科技與藝術浸入式專題展覽,運用全息浸入技術展示中國文化,運用人工智能技術、虛擬現實技術、動作捕捉技術、浸入式多感官交互技術,打造浸入式文化體驗館,讓觀眾能夠感知元宇宙原住民的身份,并在混合虛擬現實中體驗多元藝術的深度沉浸。
在元宇宙世界中,所有的檔案資源都要以數字化的樣式呈現,通過大量檔案資源的采集,利用三維數字掃描技術對現實生活、實物、建筑等進行采集,立體化的采集可以確保檔案資源的真實性。元宇宙將檔案展品來源、歷史、實物等不同載體形式全部采集到元宇宙世界中,讓受眾不但可以看到而且能夠參與互動,從而更加直接地理解檔案展品。
因此,海量的檔案數據是構建元宇宙場景展覽的基礎。檔案展覽的效果取決于數據采集的數量、廣度和深度,2018年“威尼斯時光機”項目報告顯示,當地檔案館捕獲了19萬份檔案、72萬張圖片、200萬張掃描文檔、16萬條注釋和300余本書籍等數字化檔案[4]。“阿姆斯特丹時光機”(Amsterdam Time Machine)是建立在荷蘭主要學術和文化遺產機構(Adamnet)的鏈接數據基礎架構上的,其中最主要的基礎數據是城市地圖檔案,僅阿姆斯特丹檔案館就提供4500余份地圖檔案。得益于見證城市更迭變遷的地圖檔案,用戶最終能實現時光倒流,并漫步于社區、街道,能找到特定房屋甚至進入房間[5]。
元宇宙技術下的元數據著錄,用戶可以通過界面隨時進入自己想去的場景,體驗一場新型的、極富視覺沖擊效果的呈現形式。故事化虛擬世界的構建需要對紙質、聲像、實物檔案等資源進行元數據的著錄、挖掘和聚合,分析各種元數據之間的關聯,將同一主題的不同檔案數據聚合,通過與虛擬情節的交互,讓檔案展覽更有代入感和年代感。
元數據是描述資源對象屬性特征的數據。元數據本質上是資源對象在網絡空間的信息模型,它能夠把信息的描述和分類進行格式化,從而為機器處理提供基礎,受眾可以用元數據作為工具,間接獲取資源對象。如劉力超等人立足北京城市記憶建設領域,把現代地理信息系統(GIS)技術與北京老照片檔案相結合,從縱橫(時間軸與瀑布流)兩個角度對主題進行提取,著錄人員再根據照片資源所反映的內容將其歸類到不同的專題之下,通過汲取DC和VRA基本類目中的核心思想與北京老照片檔案的實際情況,形成老照片檔案元數據著錄標準細則[6]。
首先是有現實場景的歷史復原,歷史場景復原需要檔案資源量化積累,從而在此基礎上進行檔案數據化加工。元宇宙中歷史場景的還原需要選擇正確的歷史數據收集方法和建模技術,保證歷史數據的全面性、真實性。數字空間的建構需要借助從二維到三維的元宇宙升級,把每個歷史空間、每個建筑、每個城市構建成為孿生空間,彼此融入一個虛擬現實的大空間,通過身份代碼穿梭于不同空間,感受數字映射和數字孿生在生產、生活中的現實場景。以前人類只能靠文字、物品去記錄和記憶,元宇宙為還原人類歷史場景提供了一種科學實現方案,為記錄歷史創造過程提供了可能的操作路徑。元宇宙本身是將各個技術“連點成線”,借助科技手段超越現實界限,對過去歷史進行模擬還原,場景復原需要更多的構建互動、多人參與的虛擬現實場景。在有現實場景的歷史復原中,圓明園是一個成功的案例。數字圓明園增強現實系統,依據檔案史料精準繪制出三維模型,利用ARA技術,在遺址現場實時直觀地恢復昔日的輝煌景象,還原九州清晏、含經堂等10個景區,與現狀形成鮮明對比,激發游客的愛國熱情[7]。
其次是沒有現實場景的歷史重構,歷史是一種選擇性的記憶,檔案館館藏是歷史的碎片化資源,在檔案場景化構建中,圖片、照片、實物檔案的展覽需要通過文字、語音、畫面、建筑等作為載體,再將其進行元宇宙的建模和布局。場景之間如何聯系、如何進入都需要在場景中規劃,從而確定場景所表現的故事的形式、布局和受眾的參與順序。成功的場景構建應當是虛擬身份人主動參與構建共享元宇宙空間,虛擬身份人不僅僅在場景中實現歷史的回顧、參與,還要實現知識的再現、重組和虛擬世界的再創造,用戶主動參與特定的元宇宙場景中,可以直觀了解展覽的主體和內容。就現在技術而言,Matterport(3D室內掃描解決方案提供商)已經能夠通過VR參觀5個埃及遺址,VR街景和VR博物館等虛擬現實體驗不斷涌現,雖然目前技術下,體驗是靜態的、預制的、單人的,但是當它變成多人的并且能夠和朋友進行互動并通過遠程呈現時,就可以實現真正的暢游,可以在虛擬現實空間系統中和歷史人物互動。
檔案展覽的核心內容就是對資料內涵的發掘與梳理,如策展地方風貌、歷史民宿文化、國家重大紀念日、黨性教育、歷史人物展示、專題檔案展示等。傳統的檔案展覽只是某個主題的展示,難以發掘事件之間的聯系,元宇宙技術通過對檔案內涵的深入發掘與梳理,使整個歷史事件之間構成一個整體,敘事邏輯越是嚴謹,對情景的整體建立就越是豐富。敘事理念的改變還可以轉換參觀者的視角,讓參觀者轉變為參與者,參與者的角度意味著更立體的視角、更自由的選擇和更自然的互動。沉浸式理念需要構建一個敘事空間,檔案信息作為二維的文本信息,必須借助敘事來搭建這樣的思維空間,這也為檔案信息帶來了引入敘事技巧的契機[8]。如《國家寶藏》等大型文化互動類節目,通過史料、檔案、文物等構建了一個“浸入式”的歷史場景,改變了以往歷史資料、檔案被動等待公眾查閱的服務提供形式,營造了一個沉浸式檔案展覽[9]。
挖掘檔案信息資源,進行建模并植入元宇宙世界,提升展覽的沉浸式體驗和交互式體驗,讓受眾通過元宇宙的檔案展覽了解歷史的變遷、城市的發展,提升對檔案利用的認識。檔案展覽是以檔案為主要展品的博覽會,傳統的檔案布展會采用展墻、展柜,難以調動參展者的興趣,同時受場地面積的限制不能全面展示,而元宇宙的檔案展覽能夠全面展現檔案的各個方面,從而有效提升觀眾的沉浸感,增強其觀展興趣。
首先是對檔案展覽形式的創新,檔案展覽的預期效果取決于形式是否吸引人,元宇宙視域下的檔案展覽可以使受眾通過設備和裝備,隨時沉浸于某一場景的展覽中,并通過語言、文字、畫面等與場景中的人物對話溝通,身臨其境地感知歷史人物、歷史事件,更好地理解歷史。其次是對信息的完整傳遞,帶來更直觀的用戶體驗感。傳統的布展受時間和空間的局限,事件不能完整地傳遞出來,必須要對展覽題材進行取舍。元宇宙視域下的展覽不受時空限制,受眾可以通過虛擬世界獲取自己所需要的知識,從多角度、多方面接受各種數字信息,同時還可以深度挖掘檔案的歷史背景和元素,提升對展覽的興趣。最后,觀眾成為展覽的創造者,通過各種渠道無縫連接,滿足受眾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和任何方式的需求,用受眾喜歡的方式去創造體驗感,讓觀展者成為中心,受眾的觀展處在一個高度鏈接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受眾可以隨時通過鏈接進入自己想去的展廳。
傳統的檔案展覽多是通過張貼海報、投放廣告等形式推廣,覆蓋面窄。元宇宙視域下的檔案展覽是全渠道推廣,它是全程媒體、全息媒體、全員媒體的綜合體現。全渠道推廣意味著要全方位與受眾產生聯系,使其更具社群性、互動性和個性化。為實現沉浸式檔案展覽的構建,檔案館應積極進行多方協調,促進檔案館與新興技術公司聯合,利用一系列課程、社會平臺等促進檔案館網絡資源實現大眾共享,豐富檔案展覽的形式,策劃專題展覽。同時,檔案館還可以利用官方門戶網站、微博、微信等在線平臺,并利用抖音、快手、B站、直播等多媒體客戶端進行展示,通過多方協作來辦展,與民共享[10]。如浙江省博物館推出“麗人行——中國古代女性圖像云展覽”,匯集32家博物館1000余幅古代女性圖像,通過線上互動,移步微博、小紅書,讓網友發布身穿漢服、旗袍的照片“打卡”留言,取得了很好的傳播效果[11]。
檔案館要豐富館藏,利用元宇宙技術辦好展覽,進行線上、線下互動,同時還要協調政府部門做好展覽的整體規劃與頂層設計,在智慧城市的規劃設計上將檔案館展覽作為重點項目列入,強化政府資金支持,立足檔案館收藏優勢,強化數據庫建設,重視檔案館藏數字化資料征集建設,逐步實現傳統博物館、檔案館資料電子化。同時要加強技術保障與支持,推動虛擬現實與新一代人工智能科技的發展,利用數碼展示、文物掃描、建模等手段,不斷創新宣傳方式,使參觀者能夠越過時空壁壘,“沉浸式”進入,提升受眾的參與性,發揮檔案的歷史傳承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