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云,李運澤(通信作者),趙華瑩,張 佩,伍文紅
(柳州市人民醫院消化內科 廣西 柳州 545000)
潰瘍性結腸炎(ulcerative colitis, UC)最早于1903年由Willks和Boas提出,在臨床中又稱為慢性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以大腸黏膜和黏膜下層為主要病變部位[1]。近年來,UC的遺傳學和免疫機制研究是臨床研究的一重要課題。自開展全基因組關聯研究后,逐漸發現了UC的一系列易感基因和ECMI基因,其中NOD樣受體家族3(NOD-like receptors, NLRP3)基因參與了人類眾多疾病的發生發展,NLRP3炎癥小體由三個結構域所組成,包括NLRP3、凋亡相關斑點樣蛋白及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1(caspase-1),均參與了UC的發生過程。其中靶向NLRP3炎癥小體與UC關系已成為臨床研究重點,本文對潰瘍性結腸炎的流行病學與NLRP3炎癥小體關系的研究進展綜述如下。
潰瘍性結腸炎屬炎性腸病中的一種,為消化系統常見病。據相關數據統計顯示,該病廣泛分布于世界各地,以北美和歐洲地區較為高發,年發病率為0.6~20.0/10萬,而中東和亞洲地區年發病率為0.1~6.3/10萬,而我國UC年發病率為26.5/10萬,且發病率隨著人們飲食結構的改變而呈上升趨勢[2]。本病好發于20~50歲人群,其中男性較為多發。UC以慢性炎癥及形成潰瘍為主要病理特點,病變范圍主要為直腸、乙狀結腸甚至整個盲腸,可侵犯大腸黏膜及黏膜下層。患者發病后臨床癥狀可分為消化道癥狀及腸外癥狀,其中消化道癥狀以腹瀉、腹痛及便血等為主要表現,腸外癥狀表現為發熱、身體消瘦、虹膜炎等,且該病在臨床中具有慢性持續、急性發作、病情反復及并發癥多等特點,若未及時采取有效治療措施,可致下消化道出血、結腸穿孔及癌變。據趙梅花等[3]研究報道,與正常人相比,UC患者發展為大腸癌的概率要高數倍。
目前,臨床對本病的發病機制尚不完全明確,多數研究者認為與以下因素有關[4-5]:腸道感染是誘發UC的一重要因素,而迄今未發現存在特異性病原體。當前,腸腔內菌群的改變受到了臨床重視。通常腸道菌群紊亂與黏膜屏障通透性增加、抗原刺激及腸上皮細胞受損有關,在長期影響腸黏膜的免疫系統的情況下可引發腸道持續性炎癥;UC患者多存在免疫調節紊亂,病灶黏膜中體液免疫細胞數提高,經臨床實驗室檢測可見少數患者血清中有抗中粒細胞質抗體、抗結腸上皮抗體及特異性自身抗體。UC為一種多基因遺傳性疾病,近年來炎癥性腸炎的遺傳學已作為消化系統疾病研究的一重要課題,自開展全基因關聯研究后,易感UC的一系列基因逐漸被發現,如NKX2-3、ECM1、IL12B、IL23R及NLRP3等,當前發現UC易感性位點共47個,共中UC特有的位點共19個[6]。有研究發現,NLRP3炎癥小體為UC的發病機制研究提供了有效依據[7]。
NLRP3炎癥小體的激活是在炎癥小體激活劑的作用下,而NF-kB促進NLRP3炎癥小體各分子轉錄和翻譯是其激活過程。能激活NLRP3炎癥小體的分子較多,包括微生物、尿酸單鈉(MSU)及ATP等分子[8]。無活性的procaspase-1可通過NLRP3炎癥小體轉化為有活性的caspase-1,而IL-18前體和IL-1β可通過活性caspase-1分子轉化為能發揮生物學作用活性的il-18和IL-1β,導致機體發生炎癥反應,對多種炎性反應性疾病的發生和發展具有促進作用。
長期以來,在尋找UC潛在藥物治療靶點中一直將NLRP3炎癥小體活化機制作為一重要研究課題,其活化機制有以下幾種模式:①線粒體產生及損傷的活性氧與NLRP3的激活有密切關系,據相關研究表明,抑制活性氧產生或線粒體蛋白VDCA的表達對NLRP3炎癥小體的活化可產生抑制作用[9]。同時,Zhai等[10]研究表明,在NLRP3激活過程中活性氧的釋放與線粒體損傷具有重要作用,主要體現在細胞內caspase-1表達和IL-1β的釋放可在活性氧抑制劑乙酰半胱氨酸的作用下降低。②細胞內K+外流為激活NLRP3的必要信號之一,ATP的釋放可激活細胞膜上的P2×7受體,開啟P2×7門控離子通道,可形成膜孔,可造成細胞內K+外流。③巨噬細胞吞噬SIO2、膽固醇晶體等顆粒狀物質后可造成溶酶體破碎或損傷,所釋放的cathepsin B等蛋白酶對NLRP3炎癥小體的活化有促進作用。
3.2.1 調節因子—Nek7 Nek7為NIMA相關激酶家族,可激活NLRP3炎癥小體,對DNA損傷反應和有絲分裂過程具有調節作用。Tanmura等[11]研究表明,小鼠胚胎發育中存在Nek7缺陷,而在胚胎發育晚期生長受到阻滯甚至死亡,提示在胚胎生長和存活過程中Nek7具有重要作用;Perera等[12]研究報道,在體內模型中,Nek7對NLRP3激活的作用得到了證實:將有Nek7缺陷的小鼠與野生型小鼠相比較,前者IL-1β分泌減少,并降低了免疫細胞的聚集和疾病嚴重度,提示在NLRP3炎癥小體激活中Nek7為正向調節因子。
3.2.2 調節因子—蛋白激酶PKR PKR可調節AIM2、NLRP1和NLRP3等炎癥小體的激活。楊連雷等[13]在PKR缺陷型和野生型小鼠中分別提取巨噬細胞的實驗中發現,PKR缺陷型小鼠IL-18、IL-1β的分泌和caspase-1的激活與野生型小鼠相比明顯受到抑制;將野生型小鼠提取的巨噬細胞用PKR的抑制劑2-氨基嘌呤后,IL-1β的分泌和caspase-1的激活減少。而給予尼日利亞菌素、ATP和二氧化硅等NLRP3的激動劑時,PKR-/-來源和PKR+/-來源的巨噬細胞內,IL-18、IL-1β的分泌水平和caspase-1的活化與未給予時比較無明顯變化;來源于野生型小鼠的巨噬細胞內,IL-18、IL-1β的分泌水平和caspase-1的活化與PKR-/-來源的巨噬細胞也無顯著差異,可見PKR對IL-18和IL-1β的分泌、caspase-1的活化及炎癥小體的激活不是必須條件。
目前,大多數學者認為,在維持腸道內環境穩定、調節腸道炎性反應等方面NLRP3炎癥小體發揮著重要作用,NLRP3的失調對引發炎癥性腸病(CD)和UC具有一定作用[14]。腸道固有免疫系統為機體面對各種細菌抗原的第一道防線,UC患者固有免疫系統減弱使得不斷累積細菌抗原,從而誘發了獲得性免疫系統瀑布式炎性反應。在腸道細菌和免疫系統之間NLRP3炎癥小體發揮了重要作用,NLRP3炎癥小體可確保腸道內維持穩定狀態,有利于保護結腸炎,而NLRP3缺陷可導致對炎癥性腸病易感。
在UC發病中,NLRP3炎癥小體有促炎性反應作用,對試驗小鼠使用NLRP3依賴的IL-18、IL-1β治療,能緩解急性結腸炎[15]。此外,有研究表明,NLRP3炎癥小體會一定程度上影響干擾素誘導蛋白10、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及腸道菌群等。NLRP3參與UC的機制較復雜,通過caspase-1拮抗劑pralnacasan對于DSS誘導的結腸炎可達到較好的治療效果[16]。在UC、急/慢性結腸炎的結腸組織中,NLRP3炎癥小體表達水平呈上升趨勢,提示NLRP3炎癥小體在UC在發生發展中有促進作用。
NLRP3炎癥小體參與了UC的發生發展過程。但對于NLRP3炎癥小體表達水平對UC的影響仍有部分研究者存在爭議,NLRP3基因缺陷會降低小鼠對口服2%DSS所誘導的結腸炎的易感性,而對TNBS灌腸和口服2.5%或3%DSS所誘導結腸炎的易感性會增加。后續有待進一步研究UC患者體內NLRP3炎癥小體的表達狀態,明確NLRP3炎癥小體與UC相關炎性因子的相互作用,以期成為UC治療的新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