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祎：點燃燈芯，激發兒童對環保的熱愛

文 | 范琪 線索 | 米娜

千百萬年來，“果之國”一直為眾多生靈提供鮮美多汁的水果。不知從何時起，大家發現水果像是被施了魔法，它們看上去又大又亮，卻不再甜美，變得沒有一點感情。原來，“果之國”丞相為了霸占整個水果世界，勾結了希美麗（乙烯）、膨膨大（膨大劑）、催催催（催熟劑）三位法師，對小水果們進行了改造，而小木瓜意外地發現了這個陰謀……

在充滿張力的故事情節中，以環保為主題的兒童劇《果之國危機》拉開了帷幕。拋開單調乏味的說教，環保知識也能帶來如此豐富的樂趣。在負責人陳小祎的帶領下，北京環保娃娃公益發展中心（以下簡稱“環保娃娃”）用好玩有趣的形式為孩子們普及環保知識：新能源有哪些？垃圾分類后要被送到哪里去？PM2.5究竟為何物？對于孩子們應知、欲知、未知的環保問題，陳小祎都會一一解答，讓環保知識的熒熒微光，點亮孩子們的幸福成長路。

環保從童年開始

“孩子們，我們要把水流調到像面條一樣細長，用‘面條水’洗手。”這是二十多年前陳小祎在幼兒園的一節環保課上聽到的主要內容。從那時起，陳小祎就覺得孩子接受的環保教育太過簡單：“大家天天說環保，可環保教育在學校里是非常邊緣的學科。等風雨過后、霧霾散去，人們就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在陳小祎看來，環保與生活息息相關，其中許多內容應該讓孩子從童年開始了解甚至警惕起來。想起在家帶娃時自己接觸到的環保培訓講座，有著婦女環境小組志愿者經驗的陳小祎萌生了讓環保科普走進幼兒園的想法。

要想從皮毛向內里發展，就要接受更高挑戰。陳小祎覺得不應用粗糙的態度去對待兒童環保教學，既然下定決心要做，從初始階段就應精雕細刻。“教什么”成為陳小祎面臨的第一個難題。2003年，她曾與其他志愿者一起為非典防治話題編撰過宣傳冊，有了之前積累的經驗，陳小祎決定與團隊共同編寫環保教材。以垃圾回收話題為例，他們一起開展實地調查，去源頭看垃圾到底如何回收，了解垃圾分類和減量究竟在哪個環節。要讓幼兒園階段的孩子們弄懂垃圾回收的全過程不太現實，但要使他們知道自己在生活中可以做哪些事或許并不難。

陳小祎認為，每個孩子頭腦中的知識版塊就像燈芯一般，應該在童年就被點燃。孩子理解能力有限，不能接受長篇大論的灌輸，幼兒園的教師希望教材能把環保知識編成朗朗上口的童謠，這樣既方便教學又有助于記憶。“教材內容再華美，孩子不理解，科普效果也不會理想。”陳小祎從心里認同老師所言，回憶起當時編教材時的情景，她仍記憶猶新，為插圖人物修改繪畫角度、給童謠歌詞重新編寫韻腳，修改每一處細節都要牽涉整個版面的設計。“為了解決這些難題，我們改過無數次。”

在北京市教育委員會學前教育處和生態環境部宣傳教育中心的幫助下，陳小祎的環保課開始在幾所幼兒園試用。當計劃開始落地，很多細節問題便凸顯出來。幼兒園教師對于環保的理解有限，在知識延伸方面遇到瓶頸；如果下派團隊中的環保教師去學校授課，他們要先給自己補充育兒知識；同時，試點幼兒園覆蓋幾千個孩子，有的還涉及家長旁聽，人手無論如何也難以匹配如此龐大的基數。這一切讓陳小祎頭疼不已，也給幼兒園教師帶來了巨大壓力。

初期階段的環保項目就像是一顆幼小的種子，要想真正落地生根，就需不斷為其調配土壤、生長溫度等各項條件，一旦有要素出現問題，最后的效果都會受到影響。陳小祎團隊和教師一起奮斗，一邊發現，一邊解決，如果遇到類似“怎樣更好地處理廢舊電池”這樣的專業問題，陳小祎就去和上級反饋、找專家請教，再反哺教師教學，直到所有疑難全部被紓解。

環保娃娃演繹未來

成功打通了重重阻礙，孩子的環保課終于在幼兒園開展得有模有樣。除完成既定的教學任務外，幼兒園教師還能在原先教材的基礎上創新延伸。在一堂環保展示課中，教師把地球設置為大背景，讓孩子們分別扮演七大洲五大洋，在小演員的表演中，觀眾可以看到人類活動痕跡對地球生態的影響。當人類浪費資源或無度開采時，地球就生病了。“孩子自己代入角色，最后好幾個小演員著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陳小祎看到這堂展示課后受到很大啟發：“環保科普不能停留在自賣自唱，只有孩子真正參與到過程中來，才能讓科普工作從表面深入靈魂。”

為了讓理想規劃變成現實，陳小祎帶領團隊在2008年創辦了環保娃娃兒童劇社。秉持質量優先的理念，陳小祎為劇團配備了中央戲劇學院的專業師資，并為孩子開展公益的針對性教學。“專業劇團培養小演員是有門檻的，針對性教學成為我們的金字招牌。”陳小祎談道。

環保娃娃能讓孩子在得到免費系統性戲劇培訓的同時參與公益活動，這個機會吸引了很多家長的關注，于是家長們紛紛積極為孩子報名。正如家長的預期，排練兒童劇的過程，不僅加深了孩子們對環保理念的認知，還讓他們在更多領域得到發展。有些孩子性格內向、孤僻，平時不愿意說話，也不敢上臺，排練教師和導演就加強引導，不斷激發他們對演繹兒童劇的興趣。陳小祎覺得，內向的孩子來參加劇社演出，就像是怕水的娃娃第一次學游泳，要敢于“下水”，首先必須讓他們參與社會、關心社會，進而在觀察和參與中走出孤僻。

《玩具城堡歷險記》的小演員昊天（化名）就在這里學會了表達。參加選拔時，昊天表現得十分膽怯，但對演劇懷有熱情的他對當時招募的角色“小狗圖圖”情有獨鐘。被淘汰后，昊天一直不愿意離開，在昊天媽媽的堅持下，陳小祎給了他第二次機會。“那段時間昊天媽媽每天都帶他去小區里觀察小狗，第二次來時他蹲下的一剎那，導演看到昊天惟妙惟肖的一舉一動就定下他了。”陳小祎說道，“昊天自己會找戲，有時臺詞沒有安排調度，他也能自然地用手扒拉木棍、吐吐舌頭，不會讓觀眾覺得呆板。”

昊天版“圖圖”給陳小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次，陳小祎受邀去學校戲劇節做評委，見到了當初的小男孩已然長大，在舞臺上表現得更加出彩。謝幕后昊天直接沖到了她面前，陳小祎的眼眶瞬間紅了。

不單是挑選兒童演員，在設計劇本和角色環節，陳小祎也一直謹慎對待：“我希望能結合時事，讓孩子在看完舞臺劇之后，可以跳出原先對環保狹窄的認知。” 在宣傳國際動物保護的相關法律時，劇社選取了當時的熱門話題。演員下場后，有專家認真指出了相關問題，表示有些專業概念并未在劇中做出清晰劃分。自此之后，環保娃娃更加注重劇本的內容質量：“劇本為王，我們一定要保證信息的正確，對劇情負責，還要有我們自己的特色。”用陳小祎的話來講，有些歐洲童話的確精彩，但總以暗黑結尾收束全文，而中國人的精神內核是良善的，總會用相對浪漫的方式寄托人們的美好愿望，即便面向國際走向未來，環保娃娃也要讓孩子感受到正能量。

大浪淘沙，環保教育與時俱進

對于環保娃娃而言，高品質的內容輸出離不開高成本投入。身為公益組織，造血生存是永遠要面對的現實問題。自成立以來，環保娃娃主要依靠企業資助，直到2013年，曾經給予過支持的各大企業表示很難再擠出多余資金顧及社會組織的宣傳工作。“當時已經有部分社會組織在造血了，但我們過于追求純粹，對造血的問題也是一知半解。”陳小祎真心覺得，在城市做公益項目，比預想情況難上許多。城市中的大多數孩子不屬于傳統印象中的貧弱群體，為他們而組織的公益項目是否真正需要資金扶助？這一點讓很多人產生質疑，也加大了項目執行與管理的難度。倘若公益組織沒有良好的經濟基礎做支撐，大家就不會從內心認可項目的實施，也不會對原先忽略的環保問題加以深究。

社會組織雖然不以盈利為目標，但同樣要遵從生存發展的基本規律。當時代發展的巨浪襲來，每個社會組織都要經歷大浪淘沙，一批又一批浮現又沉默。

機緣巧合之中，水立方向環保娃娃拋出了橄欖枝。如果能豐富場館中的青少年活動，水立方可以免費為其提供場地。為解決維持運營的燃眉之急，陳小祎深思熟慮后決定讓接受戲劇教育的兒童演員分攤一定成本。“拿《果之國危機》來說，排練七個多月的成本平攤到每個孩子，每個月約是1000元。”從免費轉為按月收費，是陳小祎初步勾畫的理想方式，但部分家長不予理解的態度也讓陳小祎感受到現實的骨感，“我們的排練周期本來就很長，那時整個隊伍不停換人，耗費了大家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和之前演繹的劇本相比，《果之國危機》的劇情設計更復雜，表現內容也更加豐富。即使專業老師無償任教，歌舞表演本身也要用到大量的專業演員，外加服道化等必要支出，幾乎花光了整個劇社的預算款，最終陳小祎從家里掏出16萬元支付演出的其他花銷：“我當時就像在打賭，想做出一個大戲，為劇社樹立代表作，就沒有辦法繞過有些結構性發展帶來的挑戰。”

正式工作以來，陳小祎見過很多社會組織被取締，也看見部分團體在運營中變成“僵尸”。從他們身上吸取經驗教訓，陳小祎總結認為：“一定要跟著時代規律前進。”

2014年，北京市開展“高參小”項目，鼓勵高校利用專業資源和社會力量的優勢，參與到中小學文化教育活動中。在中央戲劇學院教師的推薦下，環保娃娃走進了清華大學附屬小學。結合學校自身的教育特色，環保娃娃為16個班集中創編了46個劇本，保證班班有劇、人人有戲，其中《丁香頌》《生命之源》等劇目還分別獲得了市級一等獎和二等獎。“完成這個項目后，越來越多的學校開始采購我們的環保內容，造血問題也不會讓我們那樣發愁了。”陳小祎感慨。

直至今日，陳小祎已帶領團隊在兒童環保科普的路上走了近二十年。新冠疫情初期，線下工作難以開展，演出等活動難以為繼，整個組織就一邊完成之前遺留的固定業務，一邊在線上謀劃布局。“那時我們選擇了一些周期較短的活動讓少量人來參加，同時也在繼續出版科普書籍，現在我們的工作還挺飽和的。”陳小祎如是說。最近，環保娃娃正在和互聯網平臺開展合作，借助更為廣闊的傳播渠道，陳小祎希望能讓環保之光照亮更多孩子的心。

環保小貼士

新能源究竟為何物？

新能源主要有太陽能、風能、地熱能、波浪能、氫能、核能等。

◎太陽能在生活中的應用已經較為普遍，太陽能熱水器、太陽能路燈隨處可見，應用太陽能發電的光伏電站和光熱電站也越來越多。

◎利用風能建造的“大風車”，在很多地方已經隨處可見，如今不僅在陸地上，人們在海上也建設了許多風力發電機組，為我們提供了干凈的能源。

◎地熱能是利用來自地球內部熔巖的熱力，也就是引致火山爆發及地震的能量。先進的地熱儲能技術可以把地熱能利用起來，清潔環保、經濟性好，足以和太陽能、風能媲美。

◎波浪能是從海洋或海浪中提取的能量。風吹浪移，而風的能量又源于太陽，所以說波浪能是一種沒有任何污染的可再生能源。

◎氫作為世界上最豐富的元素之一，易于運輸且重量輕，氫能今后會成為首選能源之一。由可再生能源制得的氫是替代油氣資源的重要燃料或原料。

◎核能作為人類歷史上的一項偉大發現，應用領域非常廣泛。在民用領域就是核電站。核能不僅可以給我們提供清潔的電力，還可在環境保護、工業、醫療健康、農業等諸多領域造福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