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燕
既然墓祀作為漢代重要的祭祀活動,那么墓碑上的誄銘文無疑具有極大的教育后輩的作用。考察漢代誄銘文,“孝友”是對一個人蓋棺定論的評價中十分重要的一個品格詞。這個詞高頻地出現在墓碑上,因誄銘文的頌德作用,漢代人在頻繁的祭祀活動中自會特別關注,使之成為子孫后代生動的現場教材,讓他們在反復地熏陶中將“孝友”一詞銘記于心,從而達到教化的目的。
除了贊祖先之德與表達哀情外,通過祭祀儀式及對祖先之孝德的承繼,以祈求祖上對孝子孝孫的恩澤,這體現出對《詩經》祭祖詩中德孝意識與收族功用的繼承。《詩經》中言及祭祖的孝行詩有26首,分別是《小雅·天保》《小雅·信南山》《大雅·生民》《大雅·鳧鹥》《大雅·下武》《周頌·清廟》《周頌·雍》《周頌·載見》《周頌·閔予小子》《周頌·維天之命》《周頌·烈文》《周頌·天作》《周頌·我將》《周頌·執競》《周頌·思文》《周頌·振鷺》《周頌·豐年》《周頌·潛》《周頌·有客》《周頌·訪落》《周頌·酌》《商頌·那》《商頌·烈祖》《商頌·長發》《商頌·殷武》。
《詩經》在漢代被奉為經典,《詩》乃天下之法的思想深入人心,影響著漢代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漢代作為大一統之后第一個尊崇孝治的國度,擔負政教功能的《詩經》中的孝道詩句被屢屢提及。而東漢大興的碑銘文,尤其是墓碑銘文,作為宣揚孝道的特殊載體,其引孝行詩以頌德、寄哀、緬懷、明志已成為一種新的文化現象。從上述漢代碑銘誄文引《詩經》孝行詩的現象來看,《詩經》孝行詩是漢代碑銘誄文創作的直接源泉,無論是在寫作形式上還是在思想上都對漢碑銘誄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同時,漢碑通過征引孝行詩,也起到了以祭祖祭親行為達到教化和傳播孝道的功用,彰顯了漢代以孝治國及以《詩》教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