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麗
2020年春,新冠突襲,人人驚慌。同年冬,我大病一場。病時經常夢見林間溪邊的吊腳樓,還有四周盛開的梨花,風起梨花落,像一場又一場盛雪。醒來后總覺得不可思議,為何頻繁地夢到梨園?我在黑夜里踱步,回憶便如潮水般涌來。我想起,那年我在梨園也病了。
初一第二學期,班主任帶著全班同學去山里泡溫泉。溫泉藏在深山,巴士行至山腳,后面的山路我們只能徒步。在途經一大片梨花林時我突然發病,把領隊的他嚇住了,住在梨園的老人說溫泉附近才有醫生。于是,那次集體的春游,便成了一場深山里的負重馬拉松長跑。
同學說那天的我,臉白得像一張紙,額上全是汗珠。我似睡似醒,迷迷糊糊地看到班主任背著我穿過樹林,跨過小溪,走上層層梯田。他小跑著,腳步慌亂而急促,這讓我感到有些顛簸。他每隔一小會兒便會喚一喚趴在他背上處于半昏迷狀態的我,如果我不出聲,便提高音量繼續喊,直到聽見回應才作罷。
眼前的吊腳樓越來越多,著青衫的老人幫我把脈聽診,接下來喂水喂藥輸液,等我臉色恢復紅潤對著他們笑時,他樂得像個大孩子。原來,身為大老虎的班主任也有緊張害怕的時候。
他是我們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大老虎是同學們為他取的別名。
他第一次站在講臺上對著我們做自我介紹時,還是個剛走出校門的大小伙。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那雙大手,他身材很勻稱,卻長著一雙胖乎乎的大手,每次看到他往黑板上寫字,總會心疼那只粉筆,它讓我想起了佛祖手心里的那只小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