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穩穩,程昌盛,吳燕,林學祥,賴輝強
(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東人民醫院肝病科,廣西 梧州 543000)
肝細胞肝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HCC)是世界范圍內有著高發病率的惡性腫瘤,70 %~85 %患者確診時已為中晚期,錯失理想的手術機會[1-2]。肝動脈化療栓塞術(hepatic artery chemoembolization,TACE)是目前首選用于中晚期HCC的局部介入治療手段,能有效阻斷腫瘤組織血供,控制腫瘤惡化,延長患者生存期[3]。但TACE作為姑息性治療手段,無法造成腫瘤徹底壞死,極易復發[4]。因此,如何提高中晚期HCC的療效是臨床致力于研究的方向。研究[5]表明,腫瘤的增殖與新生血管緊密關聯,通過對腫瘤血管新生產生抑制作用,進而阻止腫瘤生長。安羅替尼是一種新型的小分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劑(TKI),能有效抑制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血小板衍生生長因子(PDGF)等多種受體活性,有抑制腫瘤血管新生和抗腫瘤生長的作用。目前,安羅替尼在胃癌、乳腺癌及肺癌等多種惡性腫瘤中,均顯示出較好的抗腫瘤活性[6-7],但關于其在晚期HCC治療中的應用報道尚少。本研究旨在探討安羅替尼對晚期HCC患者TACE治療的增效作用及對血清腫瘤標志物和VEGF、PDGF等指標的影響。
選取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東人民醫院治療的50例晚期HCC患者為研究對象,根據治療方式不同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各25例。本研究經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納入標準:(1)原發性HCC;(2)巴塞羅那臨床肝癌(BCLC)分期屬于B、C期;(3)Child-Pugh肝功能分級為A或B級;(4)預計生存期>3個月;(5)美國東部腫瘤協作組(ECOG)評分為0~2分。排除標準:(1)合并重要臟器功能不全;(2)嚴重凝血功能異常者;(3)接受射頻消融術或應用其他抗腫瘤藥物等其他治療者;(4)合并其他類型惡性腫瘤者;(5)有化療禁忌癥者。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1)對照組患者行TACE治療,具體方法如下:行局部浸潤麻醉后,行股動脈穿刺插管(采用Seldinger技術),予以選擇性肝動脈造影,確定導管位置良好后,予以洛鉑40 mg+氟尿嘧啶1.0 g灌注,然后將藥物混合乳劑(由表柔比星10 mg加入罌粟乙碘化油15 mL混合并充分乳化而成)注入到腫瘤病灶,最后予以聚乙烯醇微球1 g實施鞏固栓塞處理。(2)觀察組患者在上述治療基礎上予以鹽酸安羅替尼膠囊(正大天晴藥業集團)治療,12 mg/d,于早餐前口服,連續用藥14 d后休息7 d。療程均為21 d。治療期間進行血壓、心電圖、肝腎功能、血常規等密切監測,記錄不良反應。
(1)臨床療效:TACE術后1個月,參照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RECIST 1.1)[7]進行近期客觀療效評價,分完全緩解(CR)、部分緩解(PR)、疾病穩定(SD)、疾病進展(PD),疾病控制率(DCR)=(CR+PR+SD)例數/總例數×100%;客觀緩解率(ORR)=(CR+PR)例數/總例數×100%。(2)腫瘤標志物水平:于治療前和治療后(TACE術后1個月),采集患者空腹靜脈血5 mL,3 000 rpm離心進行血清分離,測定AFP、糖鏈抗原199(CA199)和癌胚抗原(CEA)水平。(3)血清VEGF、PDGF和谷氨酰胺轉肽酶(GGT)水平: VEGF、PDGF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GGT的測定采用化學發光微粒子法,檢測操作嚴格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4)不良反應參照常見不良事件評價標準(CTCAE4.0)進行評價。

術后1個月,觀察組患者DCR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ORR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n(%)]
治療前,兩組患者血清AFP、CA199、CEA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1個月,兩組患者 AFP、CA199、CEA水平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血清腫瘤標志物比較
治療前,兩組患者血清VEGF、PDGF、GGT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1個月,兩組患者VEGF、PDGF、GGT水平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血清VEGF、PDGF、GGT水平比較
不良反應主要包括白細胞降低、血小板計數降低、血紅蛋白降低、中性粒細胞降低等,以1~2級反應為主。兩組患者不良反應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n(%)]

續表5
TACE是目前首選的HCC非手術治療手段,通過對血管實施機械性栓塞處理并予以化藥注入,可有效對腫瘤血供產生破壞作用,使腫瘤細胞發生壞死、縮小,有效殺傷癌細胞[8],但TACE術后易出現復發。有研究[9]發現,TACE術后造成的腫瘤缺血缺氧環境,會引起VEGF表達上調,誘導血管新生,進而致使腫瘤復發、轉移。研究[10]表明,抗血管生成藥物索拉菲尼聯合TACE能夠有效抑制腫瘤新生血管生成,從而抑制腫瘤復發。安羅替尼是基于索拉菲尼改造而來,不僅能夠對腫瘤生長產生直接抑制作用,還能夠對腫瘤新生血管生成發揮阻斷作用,為聯合治療提供了依據。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DCR高于對照組(P<0.05);血清AFP、CA199、CEA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安羅替尼聯合TACE治療晚期HCC能下調腫瘤標志物表達,提高療效。安羅替尼作為一種新型小分子TKI,對VEGFR1~3、PDGF等多個靶點有著強效抑制作用,進而發揮影響血管新生、抗腫瘤生長的作用。目前,安羅替尼已獲批用于晚期肺癌的三線治療和軟組織肉瘤的二線治療[11]。關于胃癌、肺癌、食管癌等實體瘤的II/III期臨床試驗[12-13],已經顯示安羅替尼的良好抗腫瘤效應。研究[14]表明,安羅替尼能夠有效抑制肝內膽管細胞癌細胞HCCC-9810的增殖、轉移,且相比索萊菲尼,其與HCCC-9810有著更高的親和力。安羅替尼對HCC的生長可能有抑制作用,但其臨床療效仍有待進一步證實。
血管新生是腫瘤增殖、轉移的重要途徑[15]。在HCC發生發展過程中,VEGF、PDGF等血管生成因子產生增多,促進腫瘤相關血管新生,為腫瘤增殖、分化和轉移創造良好的血管微環境。研究[16]顯示,在肝癌中,血清VEGF表達上調,且可作為病情發展和預后評估指標。GGT源于肝臟組織,參與著生物轉化、核酸代謝等多種生物過程,研究[17]表明,GGT水平增高與HCC患者術后預后不良有關。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血清VEGF、PDGF和GGT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安羅替尼聯合TACE治療HCC能夠下調VEGF、PDGF和GGT水平,從而提高抗腫瘤效應。本研究還顯示,安羅替尼主要不良反應包括手足綜合征(24.00%)、蛋白尿(24.00%)、高血壓(16.00%),均屬于1~2級不良反應,并且相比對照組未明顯增加不良反應,說明安羅替尼安全性較好。本研究存在局限性,首先樣本量小,統計分析難免存在偏倚,其結論有待進一步驗證;其次,由于該藥在本院應用時間尚短,患者隨訪時間也較短,未能進行遠期生存分析,有待繼續隨訪患者生存期以充分評價安羅替尼的抗HCC療效。
綜上,安羅替尼聯合TACE治療晚期HCC,能夠降低血清腫瘤相關因子水平,療效顯著,并且不良反應可耐受,安全性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