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

結婚后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妻弟不知從哪兒抱來一只剛出月子的小狗,說是無人認養,想讓我們把它養起來。
這是一條灰色的土狗娃子,毛發蓬松,耳朵耷拉,哼哼唧唧的,一點也不起眼。我自小就對狗呀貓呀的不感什么興趣,但事已至此,也就不置可否地將這小東西留了下來。原想一只小狗吃不了多少,家里每天的殘羹剩飯就能把它打發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小狗一天天長大,對于一個每頓飯都要算計數量、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小家庭來說,大人們吃飽喝足以后,能留給狗的委實剩不了多少。半年過去了,小狗長成了大狗,但那狗一天天癟著肚子、夾著尾巴,身上永遠都是灰不溜秋的。不知是平日少有和它親近,還是我天生兇相、戾氣太重,那狗每次見了我都是溜到墻根,猥猥瑣瑣、小心翼翼地,不敢拿正眼瞅我,完全一副喪家之犬的奴才相。不知怎的,每每我都覺得它好像是自己的影子,因此就更加討厭和惱恨這狗了。
可能是工作勤懇、課講得也不差,也可能是在學生和家長中有著不錯的口碑吧,校長格外看重和照顧我這個年輕人,甚至提攜我當上了學校的教務主任,以便將來好接他這個校長的班。見我日子過得拮據,他隔三岔五讓兒子或巫老師送些瓜果蔬菜、雞蛋、肉什么的。一來二去,那條可恨的狗跟校長家的人倒是熟稔熱絡起來,常常跟著校長的小兒子上來下去、跑前跑后,甚至常賴在校長家幾天都不回來,名副其實一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