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朱成玉

作者年輕時
“故道黃河東流去,留下一片黃沙地。”黃河故道土地是貧瘠的,百姓是貧窮的。但這里是我魂牽夢縈的出生地。1947 年深秋的一個早晨,我出生在響水縣六套鄉一個世代耕作的農家,并在這兒度過了童年時光。
冰心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童年往事,快樂也好,心酸也好,對于他來說,都是心動神移的最深刻的記憶。”往事如一串珍珠,每一顆珍珠都閃爍著記憶的光芒。
小時候家里很窮,一天只吃兩頓,早上喝稀粥,下午吃連著纓子的胡蘿卜,白天父母下田干活,我要帶小弟弟,割豬草,喂豬食,挖野菜。
春來冬去,秋來暑往。我7 歲了,那些踢毽子、跳房子、躲貓貓的伙伴們都上一年級了,我卻因交不起學費不能上學。
第二年冬天,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小弟弟因饑餓生病無錢醫治,年僅6 歲就悄然地離開了人世。
9 歲那年,我向父母再次提出上學的請求,并承諾每天上學前、放學后一定將豬草、野菜割好備好。母親動心了,她向鄰居借了點錢,湊足了學費,帶我去學校報名,此時學校開學已經兩天。
交學費,領書本。我很高興地走進小街小學一年級教室,走到后排空座位坐下。第一節語文課,我和同學一起打開書捧著,跟著老師朗讀起來。“大小多少,人口手足”。一會兒,讀書聲戛然而止,只見同學們都掉過頭來,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的人還發出“咯吱咯吱”“撲嗤撲嗤”的笑聲。我一片茫然,同桌的管菊花指著我的書說:“你怎么把書倒著看啊?”“唰”的一下,我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