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徐成文
父親匆匆離開了我們,我們在他的墓碑上寫下“鄉(xiāng)里失笑”四個大字。
父親是個充滿童趣的“孩子”,一輩子笑語不斷,再沉靜的一潭死水也會被他攪得笑聲盈盈。
父親沒有長輩的威嚴。幼年時,我們生活在貧窮的山區(qū)里,沒有電視沒有書籍,精神生活貧乏。父親是我們那里學問最高的,他知道的東西很多,讓我們這群孩子羨慕得直流口水。夏天的夜晚,我們沒有癡迷于“聽取蛙聲一片”的田園閑趣,而是早早地圍住勞累了一天的父親,要他給我們猜謎語。我們總覺得父親的肚子里裝了許多許多的謎語。父親笑盈盈地來到我們早已圍成的圓圈中,清了清他那干澀的喉嚨。眼看就要猜謎語了,父親卻賣起了關子,說是喉嚨有些干澀,需要一顆水果糖潤一下。我們翻爛了他的口袋,就是找不到一顆水果糖。但父親的態(tài)度很鮮明,說沒有水果糖他今兒個就不干了。這可把我們急壞了。
父親故意一臉沉默。有個家伙出了個鬼點子,說他不答應,我們就去撓他癢癢。我們互相遞了個眼色,一窩蜂沖到父親身旁,有的撓他的脖子,有的撓他的腋下,有的撓他的腰部。這一招很奏效,父親叫饒,馬上答應了。他開始流利地說話……呀!他嗓子并不干澀啊!他是逗我們玩啊!
我們叫起來,異口同聲地叫:“打幌子,賣鏟子,一下跌到溝溝里!”
“哈哈,那你們猜不猜謎語啦?”父親笑著說。
我們安靜下來,靜靜地聽他給我們出謎面。在笑聲中,我們又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父親愛給我們起“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