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牛潤科

我的老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從青年到暮年,每次和她吵架,我都痛下決心——這日子說什么也沒法過了!可第二天起床后,你瞧瞧我,我瞅瞅你,撲哧一笑,小日子接著過。
一天,老伴跳完舞回來,見我在廚房里忙活,一個勁兒地笑:“你不是恨了我一輩子嗎?咋還給我做飯呢?”我作勢嘆了口氣:“也怪了,你那張利嘴讓我恨得牙癢癢,可我‘記吃不記打’。”聽了這話,老伴歪著頭朝我“賣萌”:“這就是愛呀!”我一想,真是這個理。
為給我改善膳食,老伴按照電視上“養生大師”的配方泡制營養保健茶:祛火降壓降脂的、養腎保肝的、舒筋活血的,甜的、苦的、酸的,各式都有。開始,我喝得有滋有味,可一年四季都喝,什么味道都分辨不出來了。有次,老伴又端來喂我喝,我苦著臉表示拒絕。她急了,問我想喝什么,我脫口而出:“白開水。”她大笑起來,從此,白開水也加入到我的營養保健茶隊伍里。
有這么個“萌老伴”,日子想不開心都難。老伴習慣隨手亂放衣物,我跟在后面囑咐她“衣服掛在衣架上”,但她答得挺干脆:“我要是啥都干好了,還要你干啥?”看我啞口無言,她拍手笑起來:“我在前面扔,你在后面撿,這就叫‘我播種,你收獲,咱家處處都是愛’!”
類似的“萌”例有很多。和女兒視頻,她總搶鏡頭,不論是在洗菜還是在吃飯,她一定要搶先;去買菜,她總是付了錢忘拿東西,卻叮囑我管好錢包……年歲漸長,她戴上了老花鏡,每每低頭看報,眼鏡滑在鼻尖。我在一旁直樂,她撇撇嘴:“我雖然眼花,但我是你那雙‘近視眼’的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