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娟
摘要:特殊的社會時期產生特殊的文化形式,對夏加爾的《赤馬》所體現的風格和畫意的解讀可以讓我們對其藝術理念加以了解,圖像學的梳理也是對其藝術思想的解構。藝術語言回歸于作者本人,看似是時期性的風格體現,實則折射的是整個時代的藝術與文化風尚。
關鍵詞:夏加爾? 赤馬? 圖像學
中圖分類號:J2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3359(2022)09-0041-04
一、《赤馬》作品概述
夏加爾《赤馬》由馬、人物、房屋街道等元素組成,畫面的主體部分是一匹紅色的馬,全側,短耳,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它的腦袋緊貼身體,看不見頸部,整齊的白色馬鬃,再細看它的外邊緣還有幾根輕微卷曲。馬的兩只前腿對稱張開,馬蹄竟有十根手指,它左手拿著燭臺,橘白色的燭光照亮整個夜晚,馬的后腳底部消隱在夜色中。馬背上飛來一個人物,著橙色上衣、綠色長褲,雙手壓在馬背上,雙腿失重,身體自然彎曲舒展,栗色的頭發隨風向后飄動。畫面右方的女孩身穿紫色連衣裙,有一頭茂密的黃棕色長發,面帶笑容,手捧一本打開著的書籍,她左腳踩在屋頂上,右腳挨著赤馬的后方。右上方的人手持樂器,嘴巴微張,左腳在天空中踮起,右腳出現雞的腦袋。赤馬的下方有一對年輕男女,面無表情。女子戴白色頭紗,著一襲白色婚紗,手持類似扇子模樣的物品。男子身材瘦削,臉龐為藍色,著藍色西服,雙手緊緊擁抱新娘。畫面左下方有人形勾勒,頭戴帽子,從其臉部、手和腿的輪廓猜測其可能是中年男子;右下方也出現了一個人形,手持樂器彈奏,頭部描寫相對清晰,但身體已和背景融為一體。畫面中間是一條寬敞的道路,兩側有房屋排列。中上方掛一輪彎月,周圍霧氣彌漫。落款為夏加爾,時間是1938-944。再退遠觀察整個畫面,所有元素漂浮在街道上空,整體布局和色彩渾然,營造出一種神秘、夢幻和凄涼的氛圍,但又有與之截然不同的歡快和天真爛漫。
二、《赤馬》的圖像解讀
作品的繪制時間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這一特殊的歷史時期可能影響了夏加爾的繪畫題材和作品的表現風格。丹納在《藝術哲學》中說:“有一種‘精神的氣候,就是風俗習慣與時代精神。”根據丹納的解釋,二戰造成的影響猶如自然氣候般在世界各地、在涉及到的不同階級和種族中蔓延,它給民眾的身心帶來沉重打擊,很大一部分藝術家的作品風格也明顯隨著戰爭和時代的變化而改變。在當時,夏加爾和畢加索、馬蒂斯等人只能逃到美國避難。對于夏加爾來說,他經歷了比二戰更惡劣的事件。1938年,一場全國性的迫害猶太人運動掀起,這場災難開始的時間與《赤馬》的創作起始時間一致。我們可以從他的繪畫作品中看到災難對其繪畫的影響,但這和畢加索《格爾尼卡》的象征手法所突出的政治性語義不同,夏加爾一生大致都是以同樣的題材和元素、結合親身經歷間接體現時代特征。易英在《西方20世紀美術》中推論夏加爾的繪畫作品風格形成與其家庭背景聯系緊密,其作品帶有明顯的宗教色彩與神秘氣息。夏加爾的猶太家庭信奉的宗教確有其特殊性,宗教思想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他的創作,但這個影響的程度并沒有那么大,因為他本人曾說他的繪畫并不在于個人或民族本身帶有的特殊屬性和天賦,更多的是人固有的或者心理上對藝術的熱愛和行動力的浸染,是本性以及性情使然。
夏加爾采用擬人化的藝術手法使馬極富生命力,他對故鄉的家禽、動物充滿愛和善意,作品除了豐富的想象力之外,似乎還寓意著人與動物的緊密自然關系。夏加爾在少年時期迷上繪畫,那時他喜愛幾何,這一興趣愛好促使他將立體幾何形式借鑒、運用到他之后的創作中。1914年夏加爾繪制的《思念畢加索》體現了他與畢加索之間深厚的友誼。仔細分析畫面,可以發現這幅作品中馬的表現形式上具有立體主義特點,光還帶有皮影的特征。馬的“手”中舉著燃燒的燭臺照亮夜晚,這匹馬可能被當作救世主,為黑暗世界注入一束光明,這種隱喻和深層心理中的形象表現又使觀者容易把它與超現實主義聯系起來。安德烈·布列東曾大加贊譽:“唯有夏加爾能成功地把象征隱喻融入畫面”。時隔一年,夏加爾在芝加哥大學發表的演說中否認自己是超現實主義的中一員。他在晚年回憶時談到,那時的他只是忠實于自己民族的民俗,并不存在其他特別的原因。其實,如果將夏加爾的畫作與達利、米羅等人的作品相比較,便會發現幾人之間的創作風格差距甚遠,夏加爾繪畫中的“幻覺”或者說潛意識的成分還未達到超現實主義的程度,他更多的是表現過往的現實回憶,有其邏輯性和具體物象的支撐。對于立體主義而言,夏加爾的畫并不那么理性,而且從這幅作品中可以看到他沒有將真實的外部世界進行徹底的幾何化分離和重組。
夏加爾一生中經歷過五段愛情,比照畫作時間,畫中的新娘應該是貝拉。婚姻在猶太人的觀念里十分神圣,它意味著責任與堅守。夏加爾在自傳《我的生活》中提到貝拉的家人瞧不起他的身份地位,但貝拉仍然深愛他,關心他的生活,不斷支持和幫助他完成藝術創作。與此同時,夏加爾在繪畫和雕刻的過程中經常詢問貝拉的建議,兩人感情濃烈,形影不離。夏加爾為妻子創作過許多作品,比如《生日》《埃菲爾鐵塔的新郎新娘》《散步》《戰爭》等等。《赤馬》是夏加爾逃亡到美國之后繪制的,兩個人克服阻擾,過上美好的生活沒多久卻因社會動亂而被迫分離,所以畫面中人物的表情惴惴不安,互相依偎。1944年,也就是《赤馬》繪制結束的時間,妻子貝拉因感染病毒猝然離世,這令夏加爾痛苦不已,所以貝拉常以戀人或是新娘的形象反復出現在他之后的作品中,直至夏加爾離逝。
對于穿紫色長裙、手捧書本的少女,筆者因資料有限而不明其身份,根據自傳推測出她可能來自故鄉,畫中其他四人也許是馬戲團的演員或街頭賣藝者。畫面右上角有只雞,通覽夏加爾的繪畫以解析繪畫中公雞形象,發現他畫中出現公雞時總會有一對戀人,故推斷出公雞是性的隱喻,表達出作者對于相愛之人的贊美和眷戀。這一見解有些主觀,因為僅用找規律的方式來發現畫中的“秘密”并不能完全解讀畫意。領會畫家的作畫意圖和理念是有一定難度的,筆者也只能大致推測這里出現的公雞是夏加爾根據畫面需要所做的調整,或者說這只是描繪了一個物象,其并無特殊寓意,關于這一點的解釋在后文亦有旁涉。85F5188C-2F12-4496-A8B5-296BAC80B8EB
畫面右上角的表演者手持何種樂器?據相關記載,推測其為小提琴的概率較大。小提琴是猶太教常備樂器,夏加爾的許多其他畫中也都描繪過小提琴手。從貝姆(以色列作曲家、音樂評論家)的言論中可以尋找一些信息,他說,從吉卜賽人將小提琴帶入猶太世界時,這種民族性的眷戀之情便逐漸展開。小提琴與其他樂器相比,價格相對便宜,也方便攜帶,它悠揚動人的音色和豐富的感染力能夠讓失去家鄉的猶太人產生無奈、哀痛的共鳴。于此,猶太小提琴演奏大師曾表明同樣的觀點,認為很少有家庭買得起鋼琴,而木管樂器的音色打動不了猶太人。因此也可以認為小提琴是“猶太人的樂器”。
《赤馬》的中上方掛著一個彎月,四周霧氣繚繞,饒有情致。夏加爾曾在自傳《我的畫就是我的記憶》中寫到:“我臨摹了一幅列維坦的畫,我喜歡畫中不同尋常的月光,就像有燭光在畫布后面閃靈一樣。”夏加爾說這句話雖已時隔數十年,但這似乎也可作為他后來創作的一個影響因素。筆者不知他臨摹的是列維坦哪幅作品,便暫以《黃昏·月亮》(1899年 油畫 49.5 cm×61.3cm)為例,畫面的天空中掛著一輪圓月,水中留下波浪形的倒影,整幅畫呈暖色調,富有詩意。值得一提的是,夏加爾的自傳以及采訪并不能作為闡釋《赤馬》這幅畫作的工具,因為人的感覺是最先到來的,緊隨其后的是想法,最后是表達。文字是處于第三階段的表達,它充當媒介,以傳達感覺、情感,而人的情感并不能用語言、文字完全表達出來,所以自傳和采訪語錄僅為夏加爾的整個藝術創作生涯和所受影響提供思路。
畫中兩旁的街道應該來自夏加爾的故鄉維捷布斯克,他在許多作品中對類似的房屋有過描繪。通過對其現存作品的梳理,便可發現夏加爾的一生幾乎都在描繪家鄉的一切,有時會讓各種要素漂浮在空中,散發浪漫的詩意與奇妙的夢幻感。倘若他的自傳中沒有弄虛作假的成分,我們可以透過文字感受到夏加爾的天真爛漫、真實隨性,他在畫自己的一生,歷經無數風雨仍保持赤誠之心。
三、《赤馬》的繪畫表現手法
《赤馬》中的文化元素來源大致清晰,這些都與他的故鄉生活有密切關聯。我們可以用沉浸欣賞情景劇的方式走入這幅畫,演員、布景、道具、燈光、觀眾等各就各位,一束燭光拉開故事的帷幕。
現在將我們的眼睛從左往右移動(視線從蠟燭向右移到手捧書的女孩),再從上移動到下(從月亮到彎曲的人再到一對新人),會發現這個視覺“路徑”形成一個十字,這種十字架式構圖能使畫面中豐富的元素保持穩定,一對新人佇立在畫面中央、緊緊擁抱,也使整幅畫更穩固。如果將兩個不明顯的人物放入“路徑”中,就會發現整個構圖形成更加穩定,呈飽滿的“米”字結構。
在色彩上,黃調的燭臺添有不同飽和度的中黃、土黃顏色以及環境色(粉色、紅色、泛綠色)。燭光分為五個層次,最亮處使用白色,以橙黃(或者說是檸檬黃加日落黃)過渡,再以兩個層次的橘黃色繪制火焰,最后用飽和度較淺的淡黃表現光圈。光憑這些小局部便可見他的創作是經過常年深思熟慮累積的經驗性表達和對生活細致入微的觀察,這也是他作為一個藝術家的修養。同樣,馬的紅色也分幾個層次,淺紅、過渡的紅、深紅,用不同顏色表現身體各個部位的凹凸和立體度,以不均勻的白色勾勒外輪廓,增強與黑色背景的對比度,突出馬的主體形象(亦或許是作品因時間過久而導致的顏色剝落,透出底色)。繪制過程中可能使用了筆桿(木質畫筆的頂部)或刮刀等偏硬材質的工具,從而表現馬身上的毛和皮膚的真實感,不均勻的色彩和結構化的形象表現似兒童畫般單純、稚趣。夏加爾擅長靈活運用不同筆法,馬的頭部使用較粗的黑色實線,細節部分用細線,注重把握線條疏密關系的節奏。
縱覽夏加爾存世的作品會使人充滿疑惑,人物、動物、村莊等母題被反復解構,失重、夸張彎曲的人體產生一種被風吹過的韻律和音樂性的節奏感。那么,他為何要這么畫呢?夏加爾曾說圖像是一個二維平面,上面繪有動物、鳥類或人類的表象。在主次順序上,他認為畫面中的視覺效果排第一位;其次再考慮結構以外的布局。由此,借《赤馬》中馬背上穿橙色上衣的人物這一局部來對照,他的身體呈“C”字形彎曲,似乎要從畫外飛入畫內,起到延展畫面空間的作用,其他元素的“動”與新郎、新娘的“靜”呼應,動靜相宜。人物夸張的彎曲蘊含著回憶性的想象,這種將平常人物異常化的處理方法帶有沖擊性的視覺效果。人物的面部顏色有好幾種(亮黃、檸檬黃、淺紫灰),臉的暗部最外層蓋了藍色。深棕色頭發也至少有三種顏色,橘黃色上衣包含冷色,綠色褲子深淺不一,偏白灰的綠褲子上加入六七種不同的淺灰色。
畫面右側女孩的連衣裙是偏暗的灰紫色,用筆快速流暢,勾勒裙子的體積感和蓬松的舒展度。女孩的兩只腳顏色不同,一只腳呈冷白色,明度和亮度與周圍元素吻合,另一只腳在畫面邊緣,呈偏暗調黃棕膚色。畫家有意用顏色將視覺中心的亮度調高,遠離燭光的部分作虛化處理,營造虛實相生的效果。夜晚的黑色也并不全黑,它交織著霧氣和環境色。霧用白色勾勒不規則的形狀,筆法中也有輕重緩急,每一處筆痕都變化豐富且無重復,亦不雜亂、瑣碎,帶有清透的呼吸感。
畫面左右兩邊隱藏在夜色中的人物線條描繪得不清晰,左邊的人物基本由黑色組成,泛綠調,再用白色描形和提點。他的目光注視著前方,手中拿著一捧黃綠色植物,腳底有根細線,根據走路的姿勢判斷他像在小心翼翼地走鋼絲。右邊的人物由棕、黑、赭、綠構成,手中拿著弦樂器,張著嘴巴唱歌。這兩個人物雖然是這場故事中的配角,但是他們的表演是必不可少的,為畫面增添了動感和音樂性,使畫面空間、構圖更加鮮活飽滿。兩旁的街道采用焦點透視,灰棕色的房屋排列緊密、近大遠小,空間感極強,近處的白灰屋頂、橘灰色的墻到遠處逐漸模糊的色塊,從透視法和顏色層次上增強了二維平面的空間感與縱深感,主次分明。
一對新人由兩種大色塊構成,新郎的顏色是藍與黑,新娘是白與黑。在細節上,新娘的頸部繪有略微金黃色的項鏈,頭頂上方的白紗用小點勾畫,頭紗垂墜而下,隨風飄揚。手中的白色扇子也有好幾種環境色,用淺粉、中黃、寶藍、紫灰藍等顏色涂抹花紋,著重點綴了扇子的花邊。臉頰微紅,嘴唇呈深紅色,眼睛里沒有眼白和高光,她斜著腦袋正視前方,似乎沒有力氣。緊接著,拋開夏加爾個人用色特點來看新郎藍色的臉和服裝,在色彩心理學的解釋中,藍色時常代表憂郁,比如畢加索因好友自殺刺激而成的創作,代表了他整個“藍色時期”悲觀的感受,而且夏加爾曾與畢加索有來往,可能受到過一些啟發,由此推測《赤馬》中新郎的藍色或許顯示了夏加爾流亡到美國后內心的苦澀和憂傷情緒。85F5188C-2F12-4496-A8B5-296BAC80B8EB
畫面中所有人物的腳上都沒有穿鞋,仿佛回到了最樸素、無拘無束的生活狀態。我們能夠在這幅畫中看到一種心情,它不過多地受外界(尤其指為畫廊、買主訂單)干擾,幾乎是純個人化的流露,所以藝術表達相對純粹,由內而外生發的情感躍然于畫布上。夏加爾的粗線條類似中國書法中的隸書,渾厚有力,用細線和小點來刻畫局部細節,可遠觀、可近賞。夏加爾的用色明亮而不跳躍,因為恰到好處的加入互補色調和,灰色部分暗但不沉悶。整幅畫飽和度鮮明,色彩融合巧妙,他在自己構建的繪畫模式“拘束”下表現果斷粗放的筆觸和細膩的勾畫,整體氛圍協調統一。將上半段歡樂熱鬧的氣氛與下半部分愛人相擁不舍的哀傷形成戲劇性對比,在夜色的籠罩下不禁讓觀者身臨其境、觸景生情。也存在另一種可能性,即上半段中夏加爾所眷戀的家鄉的人、動物、房屋、音樂等都在為他和貝拉的婚禮慶祝。他的作品會說話,我們作為欣賞這場“情景劇”的觀眾,應盡可能地回歸到歷史原境中,可以暫時跳脫在美術館觀看展覽的學習、放松、欣賞等,去想象當時的社會環境和繪畫環境,感受性的帶入作者四年里作畫時的心理活動,由此我們的思考也是與畫家之間的交流互動,從而與作品發生心靈的碰撞。
四、夏加爾和當時畫派的關系與社會的影響
1907年,20歲的夏加爾來到圣彼得堡,在當地藝術鼓勵協會學校學習,他不迷信權威,并認為自己與當時的藝術流派格格不入。三年后,夏加爾前往巴黎,他對當時的流行派別興趣濃厚,“不論是古典主義風格、原始主義美學、表現主義,還是印象派和野獸派的觀點,這一切都沖擊著夏加爾的藝術觀念。”在興趣的感召和藝術的陶冶下,他不斷學習理論知識和繪畫技法,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后,夏加爾對西方現代畫派的態度產生巨大的改變。在自傳中他提到自己不僅失去了對新古典主義(安格爾和大衛為代表)、浪漫主義(德拉克羅瓦為代表)、繼承塞尚的后人、立體主義(借助簡單幾何圖形的立體結構)和德國表現主義等流派的學習興趣,還呼吁擊倒印象派、自然主義和立體現實主義,他決心至此走上獨特的道路,揚言要遠離主流畫派,拋棄籠統的、概括性的流派束縛,但我們從他的畫作中依舊能夠看到各種畫派的表現方法和形式,因此,夏加爾帶著這些“痕跡”不斷提煉、去除、打磨,最終形成自己信念中的繪畫樣貌。
西方美術史幾乎都把夏加爾歸為巴黎畫派,國內關于該畫派的文章里大多是從藝術表達、繪畫語言的共性、形式分析等方面進行整體探析,而對巴黎畫派個案的研究不夠深入。在近幾年有代表性的研究中,鄒軼泓先生對巴黎畫派的含義分三層解讀,并對其意義進行溯源性梳理。其中,第三層含義主要包含猶太移民藝術家的群體,但不包含排猶意味,其次是種族因素,主要是從風格和審美等藝術本體角度的分析,信仰及族群的方面略寫。他發現,目前中國的藝術家和學者大多處在對第三層含義的理解上,以此展開的大部分研究也都是這層含義。中央美術學院易英教授認為巴黎畫派與現代藝術運動聯系非常緊密,該畫派畫家的個人意識更為強烈,呈現一種泛表現主義風格。的確,我們在夏加爾的畫中可以看到如此多的西方現代繪畫表現技巧,但像他這樣的藝術家不勝枚舉,與其類似的還有亨利·盧梭、阿曼迪奧·莫迪里阿尼、查姆·蘇丁、莫利斯·郁特里羅等等。
五、結語
夏加爾大部分作品主題一致,因此從他的這幅《赤馬》中便可見他畫作之獨特是受猶太教、故鄉的人和事、隨時動蕩的生活、愛情、繪畫學習環境的變動等影響,他的個人風格明顯,也能夠反映時代面貌。他作品中體現的畫意與情感是他人格的折射,結構與形式的成因又是特殊社會時期的關照。通過圖像學的分析與解讀,不僅是對作品本身立意的闡釋,也是對其歷史語匯的構筑。與此同時,對夏加爾藝術風格的解讀亦或是對巴黎畫派和整個西方藝術的一種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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