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 侯宇恒 張卓群



關鍵詞:低碳轉型;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低碳補貼
一、引言
全球變暖和極端天氣事件頻發,使氣候變化成為21世紀人類面臨的重大挑戰之一,積極應對氣候變化有著重要的意義。為控制二氧化碳排放,延緩全球氣候變暖趨勢,世界各國先后達成和簽訂了《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1992年)、《京都議定書》(1997年)、《坎昆協議》(2010年)、《巴黎協定》(2016年)(張卓群等,2022)。《巴黎協定》(2016)就應對氣候變化提出控制目標,即21世紀內,全球平均升溫控制在2℃以內,并努力控制在1.5℃以內,實現下半葉溫室氣體“零排放”。2020年9月22日,習近平主席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上強調,中國將提高國家自主貢獻力度,采取更加有力的政策措施,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努力在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
為鼓勵經濟主體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各國采取了包括稅收政策和貨幣政策等在內的一攬子低碳轉型政策。其中,碳稅政策是低碳轉型過程中的重要措施之一。一方面,碳稅通過將與碳排放相關的外部性因素進行內部化,激勵經濟主體尋找節約能源、提高能源使用效率的方法,促進經濟主體從高碳活動轉向低碳活動(Parry等,2012;Aghion等,2016;Akerlof等,2019),并通過技術創新渠道實現企業轉型升級(劉和旺等,2020);另一方面,碳稅也為政府的低碳轉型支出提供部分收入來源(Krogstrup和Oman,2019;IMF,2019)。雖然,碳稅對碳減排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在實施過程中還存在諸多不足。例如,碳稅在稅收收入中所占比例相對較低,存在巨大的跨國差異;碳排放的社會成本核算不統一,存在普遍的區域間轉移現象(Gillingham和Stock,2018;Wang等,2019)。這些都對碳稅的實施和監管帶來挑戰。
貨幣政策作為國家實現碳中和目標的重要調節工具,可以通過金融工具激發或約束服務對象來實現碳減排。貨幣政策推動低碳轉型主要體現在綠色資產購買、央行再融資操作、綠色信貸分配等方面。隨著碳減排壓力日益加劇,央行以中立形式購買資產的傳統基準方式已經不再適應當前形勢(Schoenmaker,2021)。因此,有學者呼吁央行應重新調整資產購買計劃,降低資產購買中的碳密集型資產的比例(Anderson,2015;Krogstrup等,2019);或者直接購買如綠色債券等綠色金融資產(Vaze等,2019);或者不再支持“氣候不友好”債券發行者(Flodén,2019)。央行將氣候因素納入抵押品框架會對商業銀行持有的資產組合產生影響,將綠色債券納入合格抵押品范圍可以鼓勵更多的商業銀行投資綠色債券(Vaze等,2019)。除購買綠色資產、擔保品擴容外,也有學者從差異化準備金和信貸支持的角度做了相關研究。央行通過實施綠色差異化準備金要求,允許有指定綠色資產的銀行下調存款準備金率(Campiglio,2016),如允許商業銀行將碳證書作為法定準備金的一部分,以增加銀行放貸、提高低碳項目投資、減少低碳項目融資成本(Rozenberg等,2013)。貨幣政策要加強對重點領域、薄弱環節的定向支持,在國民經濟重點領域、薄弱環節和社會事業等方面發揮一定程度的定向支持作用(易綱,2021)。商業銀行通過對“綠色”和“棕色”廠商制定差異化綠色信貸激勵政策,促進綠色信貸量,優化經濟結構(王遙等,2019)。
除稅收政策和貨幣政策外,財政補貼和轉移支付政策也能鼓勵經濟主體進行低碳活動。政府可以支持壁壘高、周期長、前期成本高的清潔技術研發(Smulders和Zhou,2017);財政補貼通過加大綠色技術研發補貼來減少企業付出的額外成本,激勵企業開展低碳技術創新、引導低碳市場培育等,其產生的綠色效應遠大于商業效益(孫華平等,2016;Sun等.,2019;陳曉紅等,2021)。也可以對低收入水平家庭進行循序漸進的補償,以彌補其為應對低碳生活所引起的收入負效應(Zachmann等.,2018);居民消費中碳排放來自私家車、飛機交通出行和房建等活動,高收入水平家庭碳排放高于低收入水平家庭碳排放,可以通過累進碳稅和綠色補貼促進居民消費達到碳中和(鞠建東,2021)。碳轉移支付可以在兼顧公平和效率、實現共同富裕目標的前提下,為經濟低碳轉型、區域可持續發展奠定基礎(陸培麗等,2022)。
低碳轉型政策是否有序推進會對宏觀經濟產生較大影響。IPCC(2018)發布的《全球變暖1.5°C》報告中指出,目前碳排放趨勢與各國設定的自主減排貢獻(NDCs)目標之間的差距正在擴大,實現將全球變暖限制在2°C以內的目標任務愈發艱難,甚至可能導致全球變暖約3°C~4°C,勢必對全球經濟社會造成嚴重影響。突然或無序的低碳轉型政策帶來的資產擱淺和不確定性預期會擾亂市場價格信號,造成資產價值無序重估,不僅不利于經濟的穩定增長,還會使經濟遭受負面沖擊(陳雨露,2020)。有研究測算,無序轉型政策對宏觀經濟的負效應遠高于有序轉型政策,推遲既定的低碳轉型政策行動可能會導致實際國內生產總值比計劃情境降低2%左右,突然的轉型政策行動可能會導致實際國內生產總值降低6%左右(Allen等.,2020)。因此,積極制定有序低碳轉型政策組合以應對氣候變化有著重要的意義。同時,不同程度的低碳轉型政策對宏觀經濟的影響也有較大的差異,有學者利用氣候經濟動態綜合模型(DICE)研究在不同情境下的GDP損失情況,研究發現,全球GDP的長期損失從溫和情境下的0.7%到嚴重情境下的62%不等(Nordhaus,2017;Dietz和Stern,2015)。此外,低碳轉型政策的影響在不同區域、產業之間存在較大的差異性。低碳轉型政策首先會減少對化石燃料的需求,繼而會引發資產擱淺和減少產出,這對嚴重依賴化石燃料生產和出口的國家影響尤其顯著(Dennig等,2015;Mercure等,2018);受化石能源使用減少等轉型風險的影響,汽車等關聯行業也會受到相關沖擊(Cahen-Fourot等,2019a);低碳政策對上下游產業的影響存在差異,對采礦或化工產品等上游產業的影響可能比相對高污染的汽車維修等下游產業影響更大(Devulder和Lisack,2020)。
總體上看,低碳轉型政策應對氣候變化的研究大多關注生產端,而對消費端的研究還不夠充分。本文嘗試在新凱恩斯理論下構建DSGE模型,考慮家庭收入水平的異質性,并引入綠色消費補貼政策變量,在研究低碳轉型政策對宏觀經濟影響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低碳轉型政策對不同收入水平家庭影響的差異性。
二、DSGE模型構建
本文通過構建一個包含不同收入水平家庭、中間產品廠商、最終產品廠商、廣義政府以及環境負外部性的DSGE模型,用以分析稅收政策、碳減排優惠利率、低碳補貼政策組合對宏觀經濟的影響。在新凱恩斯理論中,假定存在價格黏性和工資黏性,市場是不完備的;每個家庭消費不同的產品,并提供勞動力,其中高收入水平的家庭進行儲蓄或購買債券,并獲得資本收益;中間產品廠商為壟斷競爭,在生產過程中產生環境的負外部性,并通過損失函數影響產出;最終產品廠商為完全競爭市場,將中間產品打包出售;政府部門為積極應對氣候變化,出臺低碳轉型政策。
(一)代表性家庭
代表性家庭通過儲蓄選擇每個時間點的最佳消費以最大化其效用水平。假設代表性家庭可以跨期轉移收入,將現在的收入結轉到未來,并將未來的收入貼現到現在。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家庭受到流動性約束,特別是對于低收入水平家庭,由于沒有足夠的抵押品而存在借貸約束,因此,他們并不能最大化其跨期效用。在低碳轉型過程中消費還存在如下諸多現象:電動汽車的全面推廣、現有燃油車的減少使用還需要時間;現階段仍以煤炭發電為主,清潔能源發電占比還比較低;新上市的節能家電售價還普遍高于傳統家電。基于此,本文在家庭效用函數中引入消費慣性,并將代表性家庭劃分為擁有儲蓄的高收入水平家庭和存在流動性約束的低收入水平家庭。
1.高收入代表性家庭
消費給家庭帶來正效用,而勞動會產生負效用,高收入代表性家庭在勞動收入、資本收益、債券收益以及政府對其綠色消費的轉移支付的預算約束條件下最大化其效用。
2.低收入代表性家庭
為進一步研究低碳轉型對不同收入群體的影響,引入存在流動性約束的低收入代表性家庭,在勞動收入以及政府對其綠色消費的轉移支付的預算約束條件下最大化其效用。
3.對勞動工資定價
假設擁有儲蓄的高收入代表性家庭和有流動性約束的低收入代表性家庭提供相同的勞動力,并將所有廠商的勞動力按CES函數加總得:
(三)中間產品廠商
1.廠商利潤最大化
本文重點研究低碳轉型政策的影響,政府要求中間產品廠商對碳減排有一定比例的固定投入,并對企業的低碳轉型給予相應的政策優惠。中間產品廠商在產量約束條件下獲得利潤最大化:
2.產品價格黏性描述
中間產品廠商根據Calvo定價規則確定其商品的價格,決定每個時期的產量,即假設中間產品廠商有f的概率在g+1時期價格保持不變,有1?f的概率能夠重新進行最優定價,最優定價設為。在方程(21)的約束條件下最大化其生產利潤。
(四)廣義政府部門
1.財政部門
政府通過對廠商征收碳稅、發債等籌集的資金用于投資、對家庭給予低碳政策補貼以及相關管理支出,關于低碳轉型財政支出預算約束如下:
總產出等于家庭總消費、家庭總投資、政府公共投資以及調整成本等相關支出之和,具體方程如下:
三、參數校準
根據一年期平均存款利率約為3%,將家庭貼現因子 校準為0.99( =1/1=1/1.0075);參照國內外常用的取值方法,將私人和公共資本折舊率F和F{設定為0.025,對應的年化資本折舊率為10%;相對風險厭惡系數L的取值借鑒馬勇和陳雨露(2014)的估計,取L的值為2;國內外對勞動力供給的邊際負效用M的估計值一般在[1,3]之間,大部分文獻取值為1,本文取值為1.5,與馬勇和陳雨露(2014)估計的1.3相近;消費慣性參數NO大部分文獻取值為[0.5,0.9]之間,本文取值為0.8;產品的替代彈性8通常設定在[5,11]之間,本文參照鄢莉莉和吳利學(2017)選擇中位數8作為基準設定;對差異化勞動之間的替代彈性8c取值與絕大部分文獻采用的值相同,參照Christiano等(2005)研究中的取值,設8c為21;價格黏性參數f和工資黏性參數fc遵循一般文獻設定,參考馬勇等(2021)文獻設為0.75;投資對調整成本的敏感系數P和資本利用率敏感系數8>設為1,資本利用率敏感系數校準得8 =1/ ?(1?F),取值為0.035;私人資本占總產出的份額~ 大部分文獻取值為[0.3,0.5]之間,勞動力占總產出的份額~>大部分文獻取值為[0.4,0.6]之間,化石能源占總產出的份額~?大部分文獻取值為[0.1,0.2]之間,設生產函數具有規模報酬不變的性質,依次設私人資本、勞動力、公共資本和化石能源占總產出的份額分別為0.3、0.5、0.1、0.1;碳減排投入比例系數Ns 采取簡化處理方式,根據碳減排支持工具提出的綠色信貸抵押再貸款上限比率0.6以及王遙等(2019)采用綠色信貸占比0.09,將二者相乘得Ns 的值為0.054;碳稅的平滑系數??和碳稅對債務的反應系數N?都設為0,利率平滑系數?,、產出反應系數?o、通脹反應系數??參考馬勇等(2021)文獻中的估計值,分別為0.743、0.18、1.35;環境參數主要參考Heutel(2012)、Annicchiarico和DiDio(2015)的文獻,碳排放強度??設為0.2,大氣恢復率?設為0.02,大氣中的碳存量v+ 定義單位為千兆噸碳;Heutel(2012)在設定損失函數參數時,主要將DICE-2007模型中損失函數參數按比例縮放以保持與單位產出損失量一致,其中損失函數截距項參數? 為1.395×10-3,損失函數一次項參數? 為-6.672×10-6,損失函數二次項參數?>為1.465×10-8;對服從w1(1)過程的持續性參數設為0.9。上述參數的校準值見表1。
四、政策模擬
在上述模型的基礎上,本文模擬6種低碳轉型政策的情境,分析單位政策沖擊對宏觀經濟產生的影響。
情境1為無低碳轉型政策,對中間產品不征收碳稅,貸款利率為貸款市場報價利率的4.65%,在圖1和圖2中用“.”線表示。
情境2為對碳排放征收10%的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設為3.5%,在圖1和圖2中用“—”線表示。
情境3為對碳排放征收10%的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設為1.75%,在圖1和圖2中用“*”線表示。
情境4為對碳排放征收20%的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設為3.5%,在圖1和圖2中用“-.”線表示。
情境5為對碳排放征收20%的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設為1.75%,在圖1和圖2中用“---”線表示。
情境6為對家庭進行低碳補貼。
其中,情境3和情境5中碳減排優惠利率1.75%是依據2021年11月我國央行推出的碳減排支持工具的利率水平;碳稅在現有的文獻中還沒有統一的標準,本文將溫和的碳稅設為10%,強碳稅為溫和碳稅的2倍,溫和碳減排優惠利率設為1.75%的2倍。
(一)碳稅政策沖擊對宏觀經濟的影響
從圖1的模擬結果可以看出:第一,增加碳稅會減少總產出、消費、勞動需求、私人投資,推高通貨膨脹水平,降低環境的負外部性。從數值結果來看,雖然增加碳稅會對主要宏觀經濟指標產生負效應,但是不會導致其大幅波動。如增加1%的碳率,在碳稅為10%的情境下會減少約0.02%的產出;在碳稅為20%的情境下會減少約0.045%的產出。第二,在碳稅沖擊下,情境2、情境3的模擬結果基本重合,情境4、情境5的模擬結果基本重合,即不同的碳減排優惠利率不會對碳稅政策效果產生較大影響。第三,增加一單位碳稅時,征收20%的碳稅政策對宏觀經濟的影響波動比征收10%的碳稅政策大。
(二)貨幣政策沖擊對宏觀經濟的影響
從圖2的模擬結果可以看出:第一,減少碳減排優惠利率會增加總產出、消費、勞動需求、私人投資,降低通貨膨脹水平,增加環境的負外部性。第二,從數值結果看,減少碳減排優惠利率不會對損失函數產生大幅度的負效應。如在情境3中,減少1%的碳減排優惠利率,產出約增加3×10-4%,生產損失約增加5×10-5%,損失函數增量遠低于產出增量。第三,情境3中的政策對宏觀經濟造成的影響在5種情境中波動最小。
通過圖1和圖2的模擬結果分析可以看出:第一,碳稅政策的碳減排效果顯著,但會對主要宏觀經濟產生一定的負效應;碳減排優惠利率對主要宏觀經濟變量產生正效應,但碳減排效果并不明顯;低碳轉型政策不會對主要宏觀經濟變量造成大幅波動。第二,由于面臨著經濟增長和碳減排之間的權衡取舍,不同政策對經濟增長和碳減排的效果并非一致,溫和的碳稅政策、碳減排優惠利率政策組合以及強碳稅政策、碳減排優惠利率政策組合并非最優政策組合,因此,合理搭配稅收政策和貨幣政策組合有利于經濟增長和碳減排目標的協同實現。
(三)低碳轉型政策的異質性影響
在上述情境1~情境5模擬結果的基礎上,以情境3為基準,選取不同的低碳補貼政策作為情景6,分析低碳轉型政策對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影響。在圖3和圖4中用“—”線表示低碳補貼全部分配給低收入水平的家庭,在圖3和圖4中用“---”線表示低碳補貼均分給每個家庭。
在圖3和圖4的模擬結果中,“—”線和“---”線基本重合,這說明,低碳補貼全部分配給低收入水平的家庭的模擬情境和低碳補貼均分給每個家庭的模擬情境二者差異性并不顯著,將低碳補貼全部分配給低收入水平家庭并未對主要的宏觀經濟指標產生影響。由于邊際消費遞減規律,將低碳補貼全部分配給低收入水平家庭有利于提升其消費水平。
從圖3的模擬結果可以看出:第一,增加碳稅對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影響并不相同,稅收沖擊會增加高收入水平家庭的消費,減少低收入水平家庭的消費;與圖1對比來看,總的消費水平下降,低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減少量大于高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增加量,在總產出減少的情況下,由于低收入水平家庭的收入來源單一,因此受到的沖擊影響會更大。第二,增加碳稅會減少高收入水平家庭的勞動供給,增加低收入水平家庭的勞動供給,這與“拉弗曲線”所得結論一致。第三,增加碳稅會減少私人投資,對政府的公共投資在當期未產生影響,但在之后的幾期內,公共投資也會逐漸減少,這可能是由于稅收增加使產出減少,進一步減少了對資本的需求。
從圖4的模擬結果可以看出:第一,降低碳減排優惠利率會減少高收入水平家庭的消費,增加低收入水平家庭的消費;與圖2對比來看,總的消費水平上升,低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增加量大于高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減少量,在總產出增加的情況下,有利于提高低收入水平家庭的消費量。第二,降低碳減排優惠利率會增加高收入水平家庭的勞動供給,減少低收入水平家庭的勞動供給;與圖2對比來看,總的勞動力供給上升,高收入水平家庭的勞動力供給增加量大于低收入水平家庭勞動力供給的減少量,勞動力供給影響差異性的可能原因是由于產出的增加提高資本需求量,降低資本收益率,因此對高收入水平家庭的影響大于低收入水平家庭。第三,降低碳減排優惠利率增加私人投資,對政府的公共投資在當期未產生影響,但在之后的幾期內,公共投資也會逐漸增加,這是由于降低碳減排優惠利率使產出增加,進一步增加了對資本的需求。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通過構建DSGE模型將碳稅、碳減排優惠利率、低碳補貼三種低碳轉型政策納入新凱恩斯模型框架中,模擬分析了低碳轉型政策沖擊對宏觀經濟的影響。模擬結果表明:第一,碳稅政策的碳減排效果顯著,但對主要宏觀經濟變量產生負效應;碳減排優惠利率對主要宏觀經濟變量產生正效應,但碳減排效果并不明顯。第二,不同低碳轉型政策與經濟增長和碳減排目標并非一致,合理的低碳轉型政策組合不會對主要宏觀經濟變量造成大幅度的波動。第三,將低碳補貼全部分配給低收入水平家庭并未對主要的宏觀經濟變量產生影響。第四,低碳轉型政策對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影響并不相同,增加碳稅使低收入水平家庭消費減少量大于高收入水平家庭消費增加量,降低碳減排優惠利率使低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增加量大于高收入水平家庭消費的減少量。
基于此,本文建議如下:第一,穩步推進低碳轉型政策,減少低碳轉型過程對宏觀經濟產生的負效應。不同程度的低碳轉型政策沖擊會通過不同的傳導渠道引發經濟波動,因此,為實現“3060”碳達峰與碳中和目標,應盡早穩步推進各項低碳轉型政策,穩定供需兩端預期,減少各類沖擊對宏觀經濟的負面影響。第二,充分發揮貨幣政策對碳減排的支持作用。通過加強對重點領域、薄弱環節的定向支持,以減少碳排放、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為導向,央行可以利用碳減排優惠利率等政策重點支持清潔能源、節能環保和碳減排技術等低碳領域。第三,進一步完善碳稅制度與其他低碳轉型政策的協調配合。政策制定面臨著經濟增長和碳減排之間的權衡,合理搭配稅收政策和貨幣政策組合有利于經濟增長和碳減排目標的協同實現。第四,在低碳轉型過程中,應加大對低收入水平家庭的政策傾斜。低收入家庭的邊際消費傾向高,在低碳轉型過程中應加大對低收入群體的低碳補貼。第五,積極發揮公共投資對碳減排的支持作用。電力、鋼鐵、石化等行業的碳排放量顯著高于其他行業,這些高碳排放行業中,國有大型企業比重較大,其發放的綠色債券也主要用于工業、電力、熱力、燃氣和水供應業等公用事業,可以通過對綠色債券投資者給予政策優惠,激勵更多綠色債券投入到碳減排技術創新和研發投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