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碩
東漢末年,隨著桓、靈二帝時期政局持續動蕩,陸海兩條絲綢之路均處于相對衰落期,不復東漢初期“三通西域”時的盛景。不過,這一時期的東吳政權是個特例,先后有來自大秦、扶南諸國的海外來客抵達江南,還派遣朱應、康泰下南洋,并在東南亞與天竺使者不期而遇,在第三國完成了“魏晉之世”中國與印度僅有的一次直接交流。
東吳對外文化交流的第一個高峰出現黃武五年(公元226年)——秦論來吳。此事并未見于《三國志》,但在《梁書》《南史》兩部正史中均有記載:“黃武五年,有大秦(我國古代對“羅馬帝國”的稱呼)賈人字秦論來到交趾。交趾太守吳邈遣送詣權。權問方土謠俗,論具以事對”(《梁書》卷五十四《諸夷傳》)。不過,學界對秦論的身份尚存爭議。筆者通過分析,推斷出以下信息。
首先,大秦來客先抵達交趾。查閱史料可知扶南、日南、交趾等地歷來是羅馬商人或使團來華的重要中轉站。原本漢代與羅馬之間存在陸上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但由于羅馬帝國與安息(帕提亞帝國)之間的戰爭,以及東漢政權在西域的勢力收縮等因素,導致漢末陸上絲綢之路一度衰落。與之相對,海上絲綢之路則相對穩定,故羅馬商人往往選擇揚帆東來,經紅海、波斯灣、印度半島,在東南亞落腳,為入華做準備。東漢延熹九年(166年),大秦“安敦使團”就是先到日南,再入中國。
其次,關于“秦論”之名。姚思廉在《梁書》中明確指出:“秦論”僅是表字,而非姓名。考慮到古代西方人習慣在姓名之后加上籍貫,“秦論”有可能是某座羅馬城市的音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