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
今年2月24日,俄羅斯對烏克蘭發起“特別軍事行動”。目前,俄烏沖突沒有很快就能結束的跡象,日益呈現出長期化的趨勢。無論從何種視角看,這場軍事沖突都可被視為歐亞大陸冷戰終結和蘇聯解體以來的最重大地緣政治事件。歷史最終會賦予這場局部軍事沖突以怎樣的屬性?獨聯體國家“獨多聯少”的局面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后蘇聯空間”還會作為一個整體繼續存在嗎?俄能否重構一個由其主導、超越民族國家邊界的“新歐亞”,進而將俄羅斯—歐亞的“小世界”變更為新的國際關系行為體?
作為曾經的帝國和冷戰時期的超級大國,俄羅斯對于地緣戰略空間及由此伴生的各種地緣政治想象有著近乎與生俱來的執念。其中,“歐亞”是一個具有高度流動性、又足以代表俄地區和世界秩序觀的核心概念。在相當程度上和歷史多數時間里,俄將自己視為“歐亞”的“同義詞”,欲構建“俄羅斯中心主義”的安全“同心圓”結構。但是,作為一種觀念,“歐亞”的邊界以及俄相關立場在蘇聯后期和“后蘇聯”時期始終處于動態變化之中。
以1989年柏林墻倒塌、1991年蘇聯解體為標志的冷戰終結,提供了一種超越民族國家體系重構國際和地區權力格局的可能性。作為蘇聯的繼承國,新生的俄羅斯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滿懷對“新世界”的向往。1991年12月8日,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三國領導人在白俄羅斯別洛韋日森林簽署了獨立國家聯合體協議,宣告了蘇聯作為一個地緣政治實體和國際法主體的消亡,也標志著蘇聯加盟共和國實現了“文明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