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
又是一年春天,陽光該是溫暖的,空氣該是香甜的,但是我感知不到。還有一個月零十一天就三年了,我走不出悲痛。
我悄無聲息地推開門,午后的陽光鬧哄哄地擠滿了整個會議室,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陽光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朝我涌過來,眼睛刺痛,頭腦眩暈,我想轉身離開,腳步卻遲疑了。我循著光線向稍微暗一些的角落慢慢走過去,走到窗簾后面的一張大桌子跟前,桌子上鋪著白色氈布,桌面中央立著一個木質筆架,筆架上掛著兩支毛筆,墨盒和筆枕擺放在左右兩側,一張鋪開的宣紙左右兩邊用鎮紙壓著。這套設備自從主人調走以后再無人用過,被塵封在會議室的一隅,卻不其然地與墻壁上的墨寶自成一體,讓人心生喜愛。我呆立在桌前,雙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桌面,指尖觸到宣紙的那一刻,眼淚撲簌簌落下,大顆淚滴飛濺到氈布上,我慌忙朝后縮了一下身子,手指依然停留在宣紙上。
這是生宣還是熟宣?書法和國畫用的宣紙一樣嗎?那個文具店如今還在嗎?……我為什么沒有問過你生宣和熟宣的區別?
你從幼兒園大班開始學畫畫,師從幼兒園老師、小學美術老師、校外培訓師、高考美術專業集訓師,學過兒童畫、素描、臨摹、透視、水彩、風景畫、國畫,等等。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作品我都沒有舍得扔,有些貼在客廳墻壁上,有些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里,有些裝訂成冊放在書架上,畫在宣紙上的卷起來保存,還有一兩張精選畫裝裱好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