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我知道人應該是有個爹的,但我是沒有爹的孩子。
那時村里有諸如婚喪嫁娶的活動,別的小伙伴都由爹帶著去,他們可以跟在自己的爹身后肆無忌憚地奔跑嬉鬧,而我被自動排除在他們之外,一個人默默坐在人少的角落,一言不發,低著頭,看他們捧著雞腿、炸魚大口吞咽。
還記得學前班的時候,村里的一個大爹家臘月間宰豬,爺爺被邀請去幫忙,到了飯點,那個大爹喊我也去吃飯,當時小不懂事,也就跟著去了,奶奶可能覺得小娃娃跟著去吃一頓飯也沒啥,故而沒有攔我。
從我家到那個大爹家很近,只隔著兩分鐘的路程。他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三間磚頭混凝土結構的平房(當時村里還都是土磚和泥巴混合的房子)。
到他家門口,那個大爹一進去,他的兩個兒子,也是大我四五歲的兩個堂哥,他們攔在門口,不讓我進,兩條腿撐開,把門堵得死死的。我靈機一動,從堂哥的褲襠底下鉆了過去,當時的我可能還很得意。當我漸漸知曉人事,一回想起來心就疼,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大耳光,丟人,真的給我死去的爹丟人了。
在村子里,我像是一個“明星”,全村的人都認識我。不是因為我有多優秀,也不是我長得多好看,而是因為我是村子里兩個沒有爹媽的孩子中的一個。
走在村子里男女老少都能叫出我的名字,換作別的小孩也就是親近的幾個鄰居知道,遠一點的同村人是不知道的。
我最常去的是大奶奶家,關于我爹媽的很多信息也是從她口中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