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潤寅

(倘若父母親還在的話,那今年過年一定會像以前一樣熱鬧。而我,也會像他們愛我一樣愛他們……)
年三十凌晨四點多一點,劉文真被尿脹醒。因為少了煙花爆竹,凌晨四點鐘的大云與凌晨四點鐘的洛杉磯并無二致。劉文真透過衛(wèi)生間的小窗戶看了看,馬路上還沒有一個人,過年了,平常趕清早做生意的人都收財了。輕松之后,劉文真到廚房用電飯煲煮好飯,又把養(yǎng)生湯煲的開關(guān)按起,里面有土雞、土豬肉和蘿卜。煲湯得個把小時,不急,先睡個回籠覺。
大云是南方的一個小縣,說它小是指面積小,人卻多得很。劉文真還記得,小時候村里分田地,人均僅有一分二厘。大云很多地方過年時興早餐,而且越早越好,這是有來歷的。因為人多地少的緣故,那時候整個縣都很貧窮,人們吃不飽,要靠借錢來渡過難關(guān)。但借錢是要還的,債主一般會在年關(guān)來討債,這個時候人都在家里過年,可以找得到。如不還債,年就過不成,所以人們趕在天亮之前吃完年飯,就不用擔(dān)心過不成年了。
劉文真小時候特別盼望過年,因為過年了就可以吃到雞鴨魚肉,平常極難得吃上一回。除了吃,還可以打一身新衣服,劉文真兄弟姐妹多,平常總是穿哥哥打了補丁的舊衣服。進入臘月放寒假,劉文真盼望過年的心情時時洋溢在臉上。母親總是憂心忡忡地說,你哩都味嘍(你們都高興嘍),連嗯曉得大人的難處。母親嘆一口氣又自言自語,只盼你父親多帶點錢回來,要不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