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海

新兵班的時候,他和我鋪挨著鋪,白天大家都還一樣,晚上脫掉衣服后,他身上一股悶臭撲鼻而來。
戰友間經常會打鬧幾下,他也不例外。他變本加厲,一次比一次玩鬧得厲害。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說,秦志剛,你身上的味都能把人熏死了。他沉默了很久,小聲跟我說,他在家是養狐貍的,經常跟那些臊氣騰騰的動物打交道,身上難免會沾上些味道。
我沒有養過狐貍,也沒有見過狐貍,我的老家在河南的平原地區。我對狐貍的印象就是那些妖仙之類的神秘傳說。這些傳說聽多了,讓我覺得秦志剛神秘起來。我想聽他講些狐貍的故事。他跟我說,他家狐貍沒故事,但是養狐貍很有意思。還說退伍后我可以跟他去學養狐貍。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留隊考軍校一類的宏偉藍圖,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只想離他身上的味道遠點。
還好,很快就習慣了。鼻子嘛,只要習慣了一種味道,就不會再聞到那種味道了。那種味道也成為服役期間,我們一直關系特別好的秘密。
兩年后,我們心有不甘地退伍了。我跟他一起背著內務,去了他家的養殖場。
養殖場本來是他的父親和叔叔守著,他一退伍,他倆就回城了,留下了我們兩個。本來天高地又闊,想想當兵兩年,那么雄心壯志,最后卻來到這里學習養狐貍,我總覺得心里堵得慌。秦志剛不去爬山,我就自己爬,一遍接一遍地爬。
秦志剛讓我自己挑兩只母狐,然后這兩只母狐當年產的崽都給我帶回去當狐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