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 王圣昌




學習不應停留在對知識的表層理解與機械式重復訓練中,教師要基于知識的內在結構和整體特性,以知識為載體,以問題為主線,引導學生從知識學習走向思維發展。“許多時候學生在數學課堂上表現得消極與被動,是因為教師沒有引領學生真正學會用數學的眼光看世界,學生在課堂上只能靜坐、聽從、接受,進行各種訓練,沒有自主思考的時間。”[1]王圣昌老師執教的《正方形數的秘密》一課,讓學生自主經歷創新修正的過程,在體驗中積累經驗、積淀智慧,給一線教師帶來了深刻的啟示。
該課的目標定位是:利用學具操作,可視化理解(a+b)2≠a2+b2,并在“形”的幫助下自主探索,深入理解為什么(a+b)2=a2+2ab+b2。王老師把目標拆解成精準有效的任務,通過學習、操作、交流、修正,讓學生慢慢體驗“式”與“形”的內在聯系,進而主動表征(a+b)2和a2+2ab+b2的意義。掌握這一知識本身不是教學的目的,而是教學的載體,通過這一載體讓學生經歷建構模型的過程,是本節課真正的價值所在。
【教學片段賞析】
(一)借助學具,初步建立“式”與“形”的聯結
課堂上,教師為每位學生都準備了可以相互連接的不同顏色的小立方體學具。教學伊始,簡單的課前交流后,教師在屏幕上呈現了第一個活動任務“請思考如何用學具表示2×(2+3)”。
師:看屏幕上的活動要求,有不明白的地方嗎?
生:可以直接表示2×5嗎?
生:不可以,因為2+3分開表示,說明它們不是一組的,如果表示成5的話,就變成一組了。
師:非常好!還有問題嗎?沒有,那就開始吧!
(學生獨立操作學具后,教師引導學生進行交流)
師(呈現生1、生2的作品,如圖1、圖2):哪個比較符合題目的要求?
生:我覺得生2的作品比較符合要求。生1的作品可以直接用算式2×5表示,生2的作品可以用算式2×2+2×3表示。
生3:我覺得生2的作品也不合適,題目要求用學具表示2×(2+3),生2的作品沒有表示出這個算式的意思來。我認為應該這樣(出示自己的作品,如圖3)。
師:誰能看懂他的意思?你同意哪一個?
生:我同意生3的,他用不同的顏色表示,左邊深色的表示的是2×2的意思,右邊淺色的表示的是2×3的意思,合起來就表示出算式2×2+2×3的意思。
生:我也同意生3的,一行有(2+3)個小立方體,有2行,所以是2×(2+3)。
學生進入真正的思考狀態,是學習發生的重要標志。教學要呈現知識本身的屬性,還原學習的本質,讓學生更多地經歷知識的形成過程,發展學生的能力。以上教學片段中王老師巧妙地利用學具資源,把要達成的學習目標設計成合理的學習任務——“如何用學具表示2×(2+3)”。在這一活動中,學生不只是進行了操作,還通過與同伴間的交流,不斷發現“式”與“形”的聯結點,明晰2×5和2×2
+2×3的拼搭方式不能夠完全表達算式的含義,進而在辨析中找到并理解能夠表達2×(2+3)這個算式意義的正確圖形。在這個創生修正的過程中,學生既經歷了模式的識別,也實現了活動經驗的有效積淀,逐漸積累一種思維的方法和經驗。
(二)自主操作,嘗試辨析式與式的區別
在學生建立了“式”與“形”之間的聯結,能夠用學具表達算式的意義后,教師提出第二個活動任務“(2+3)2和22+32是否相同?請用學具操作、畫圖說明或算式解釋等方法表達你的想法”。
師:先思考10秒鐘,想想你的答案是什么,你打算怎樣說明你的結論,然后開始。你將有5分鐘的時間來呈現你的想法。
學生操作后,教師呈現生4的作品(如圖4),并在引導學生思考這幅圖的意思后,請生4解釋。
生4:我的結論是(2+3)2和22+32不相同。我用學具擺圖形來說明。我擺的圖形可以看作是一個大正方形,它的邊長是2+3,所以面積就是(2+3)2。其中右上角正方形的面積是22,左下角正方形的面積是32,所以它們的面積不相同。
生:我來補充。大正方形的面積(2+3)2比其中兩個小正方形的面積22與32的和還多出了2個長方形,也就是多了2×(2×3)。
教師繼續出示生5的作品,引導:有同學也得到了同樣的結論,并用這樣一幅圖(如圖5)表示了他的想法。看一看,你有什么想說的?
生:我覺得不能這樣表示。雖然看起來總數是一樣的,但是圖表達的算式的意思不相同。這幅圖上半部分表示的意思是2×5,下半部分表示的意思是3×5,合起來應該是(2+3)×5。圖中看不到22和32。
師:怎么改能讓大家看到(2+3)2和22+32?
生6一邊板書(如圖6)一邊解釋:這里是22,這里是32,加起來是22+32,旁邊還多出了兩個2×3的長方形。
生7:還可以這樣畫(如圖7)。整個圖形的面積是(2+3)2,右上是22,左下是32。這和用學具擺差不多,可以更清楚地看出(2+3)2和22+32不相等,多出了兩個2×3的長方形。
生8:這樣畫更清楚,大家看(如圖8)……
本片段的教學,如果教師只停留在讓學生進行(2+3)2和22+32這兩個算式的比較上,那么學生也只會就數論數,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算,根據什么來算,這樣算表示什么。而王老師將目標拆解成多個層次的體驗式學習任務,讓學生針對困惑點“(2+3)2和22+32是否相同”,用學具、圖形、算式表達自己的想法,說出自己的理由,注重借助“形”去發現“式”的不同與相同,挖掘數學本質,再在“形”的基礎上構建模型。在這個過程中,學生充分經歷了“多元表征”“數形結合”的過程,主動傾聽、交流、思考,從感知到認知,實現了學習體驗的有效積淀。
(三)思考歸納,獨立嘗試建構模型
在學生借助學具、圖形充分感知算式意義的基礎上,教師呈現第三個活動任務“請畫圖表示(2+4)2,并用等式表示(2+4)2=?”。
學生獨立寫出等式“(2+4)2=22+42+2×2×4”以后,小組內進一步借助圖形交流算式中每一個數表達的意思。
本環節中學生對數學知識的“再發現”過程可謂水到渠成。正因為有了之前的小組合作、操作探究、討論研究等師生間的交往互動,學生的思考逐步深入。他們通過一次次有效的數學活動,在思維碰撞、表達反思、抽象總結的過程中,真正理解了算式的含義。
【對小學數學課堂教學的啟示】
知識的習得不能僅通過填充、記憶、鞏固練習來完成,教師的教學應關注學生的理解,讓學生在獲得每一個結論之前都經歷深入觀察、思考、質疑、操作、驗證、總結的“再創造”過程。分析王老師的課,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給一線教師的課堂教學帶來啟示。
(一)有效拆解,讓操作路徑清晰明了
數學學習過程是一個具體的行為過程,其主體是學生。教師應將學習目標拆解成能夠讓學生經歷、體驗的有效學習任務,為學生的理解與生生之間經驗的互動創造寶貴的機會。如這節課中,王老師沒有講“和平方”的知識點,也沒有要求學生一定要掌握“和平方”的結論,而是設置了“請思考如何用學具表示2×(2+3)”“(2+3)2和22+32是否相同?請用學具操作、畫圖說明或算式解釋等方法表達你的想法”“請畫圖表示(2+4)2,并用等式表示(2+4)2=?”這一系列層次遞進的、可操作的體驗式任務,讓學生在完成任務的過程去發現、比較、建構、遷移、應用,在不斷創生修正中,有效積淀學習體驗。在這種過程性學習中浸潤成長的學生,會形成無論面對何種問題都要尋根問底的深度思考習慣。學生一旦形成穩定而獨特的學習特征,就標志著學科核心素養已初步形成。
(二)順學而教,尊重真實學習自然發生
法國思想家、教育家盧梭倡導教育要回歸自然。順其自然教數學,將人的天性與教育相融合,把內在的“自然”發展要求融入教育實踐中,注重啟發引導,鼓勵學生積極參與學習活動,主動建構和完善知識結構。[2]課堂上王老師尊重學生的真實起點,順學而教,他創設的每一個任務都從學生的真實發展區切入,鼓勵學生大膽嘗試;以輕松、自然的交流方式深入,讓學生在極具安全感的課堂教學環境中暢所欲言,不斷修正。要使學生像數學家那樣去思考,就要給予學生自我探索、提出猜想、做出假設、檢驗結論、進行反駁、調整策略、設計方案、歸納總結、論證結論的機會。創建這樣的學習環境,將會促進學生數學創造力的發展。[3]
(三)提供支持,讓獨立學習成為可能
學生的學習不是憑空可以達成的,教師要為學生搭建合適的腳手架,提供合適的幫助與支持,讓學生的獨立學習成為可能。本節課上,王老師為學生提供的學具都是有效的支持工具,幫助學生實現了思維的“可視化”,讓學生對算式意義的理解主動而深入。王老師借助學具的直觀拼搭,將“式”與“形”進行聯結,從2×(2+3)的數形聯結到(2+3)2和22+32式、形的比較與辨析,每一次王老師都不急于呈現答案,而采用先拼搭、體驗、交流,再驗證的方式加以創生修正,深度挖掘數學本質,依托可視化的直觀呈現,化抽象為具體,變無形為有形。通過幾何直觀,幫助學生建立畫面感,讓學生充分感知形與數、形與式,進而建構模式、應用模式,進行識別、創造,助力學生更深刻地理解數學知識。
作為一線數學教師,我們在這節課中看到了真實的學習發生過程。我們在教學過程中都應當“忌急”“忌表”,寓積極于無為,以無為成就有為,尊重教育規律,積淀深度學習體驗,尋求深刻、真實的數學學習。
參考文獻:
[1]周斌.立足課堂讓深度學習自然發生[J].數學學習與研究,2021(23):24-25.
[2]高叢林.“順其自然”教學的內涵與策略探微[J].小學數學教師,2020(6):15-17.
[3]謝明初,王尚志.數學創造力的特征、培養與研究展望[J].全球教育展望,2020(5):119-128.
(1.浙江省溫州市實驗小學? ?325000? ?2.清華大學附屬中學朝陽學校? ?100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