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產教融合型企業”是多重社會資本結構和多元行動者合力塑造的產物。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研究經歷了萌芽階段、發展階段和蓬勃階段。現有研究的主要內容涉及“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意蘊、必要性、目的及價值、面臨的主要問題和路徑選擇等方面。當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存在:理論探索浮于表面、研究視角較為狹窄、優化路徑指向單一等弊端。基于此,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后續研究應注重理論價值契合實踐需求;摒棄研究過程模板化;著力于研究路徑轉向一線現場。
關鍵詞: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型企業;回顧;反思;展望
基金項目:湖北省2021年度教育科學規劃重點項目“湖北省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養的現狀、困境與對策研究”(項目編號:2021GA027);湖北職業教育發展研究院2021年度一般項目“新型政企關系視域下企業參與產教融合意愿的敘事研究”(項目編號:2021Y06)
作者簡介:阮芷茹,女,湖北工業大學職業技術師范學院2021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職業教育管理。
中圖分類號:G71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747(2022)04-0060-07
深化產教融合,對推進經濟轉型升級、培養經濟發展新動能具有重要意義。作為特定歷史場域下彰顯職業教育跨界性和時代主題的新命題 [1],“產教融合型企業”一詞頻繁出現在各類政策文件中。同時,“產教融合型企業”一躍成為我國發展語境中的重要概念,“產教融合型企業”相關研究也已然成為職業教育研究的熱點話題。本文通過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現狀進行梳理,以期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有更為深入和全面的認識,進而對未來研究趨勢做出合理預估。
一、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歷程回顧
以研究內容、研究對象和發表時間為依據,本文對以“產教融合型企業”為檢索主題在“中國知網”檢索到的相關文章進行統計分析,將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研究大致劃分為以下三個階段。
(一)萌芽階段(2018年之前)
在2018年之前,我國出現了“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前身——“教育型企業”,此時尚未出臺界定“產教融合型企業”這一概念的綱領文件。房風文的《現代學徒制下教育型企業的設置探析》淺析了教育型企業,嘗試借鑒國外經驗以指導國內相關企業的建設。此階段的相關研究雖然僅有“一根獨苗”,但已有明顯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影子,為后續研究奠定了基礎。
(二)發展階段(2019—2021年)
2018年9月,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發布了《關于征集培育一批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公告》,公開征集培育一批產教融合型企業;2019年1月,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要“培育數以萬計的產教融合型企業”,正式將“產教融合型企業”納入了制度設計;2019年4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印發的《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實施辦法(試行)》則明確了制度設計的推進機制,即“給予組合式激勵機制”,并按規定落實相關稅收政策。此時,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已然上升為國家意志,成為國家制度。2019年4月,教育部遴選出了首批24家產教融合型企業試點單位,各省市也紛紛積極響應,推出了一系列政策為其建設培育保駕護航。與此同時,研究者們意識到理性認識“產教融合型企業”對其發展具有重大意義。
自“產教融合型企業”成為國家制度后,研究者們開始關注推動職業教育改革創新發展與“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及實踐等問題。相關研究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育的理論基礎、制度設計與路徑選擇等方面進行了較為全面的探索,如周鳳華的《建立產教融合型企業認證制度 推動職業院校和行業企業形成命運共同體》、顧志祥等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政策演進與路徑優化》等。此外,縱觀當前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探索,借鑒國外經驗的研究也占據一席之地,如趙昕等的《歐盟國家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經驗及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啟示》等。
(三)蓬勃階段(2022年以后)
《試點建設培育國家產教融合型企業工作方案》明確提出:“力爭到2022年,以中央企業和全國性特大型民營企業為重點,建設培育若干產教融合型企業”,這將迎來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與培育的新紀元。本階段,研究者們會以多元視角、多個維度、多條路徑、多種方法及多樣形式對產教融合型企業進行深度探索,以期助力產教融合型企業發展欣欣向榮。
二、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主要內容
研究者們試圖通過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進行研討,為我國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提供理論依據。相關研究主要涉及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意蘊、必要性、目的和價值、存在問題和相應的培育路徑選擇等方面。
(一)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意蘊
1.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含義。研究者們對于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含義普遍認為有政策性含義和學術性含義。政策性含義,即由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發布的《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實施辦法(試行)》對“產教融合型企業”已然白紙黑字地加以說明;而對學術性含義的討論則眾說紛紜,尚未統一,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方面:其一,“企業辦學主體+資質審核認定”[2],即指具有良好資質,能夠獨立舉辦或參與職業教育,主動發揮企業辦學主體作用的經過審核認定的企業。其二,“種差+屬”定義,即將商品生產經營服務與相關聯的人才培養培訓功能融為一體的企業[3]。其三,“滿足政策+政府授權”[4],即滿足國家政策規定的入庫條件,經政府授權后的企業。就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發展現狀而言,一般為生產性企業[5]。
2.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理論基礎。一是“利益相關者”理論。職業教育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核心內容就是組建人才培養的利益共同體,共同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6]。基于此,產教融合型企業應該站在行業高質量發展的角度考慮與各利益相關者的合作關系,從而實現利益相關者的整體利益最大化。二是“實踐”理論。有研究者借鑒“場域—慣習—資本”框架,分析了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場域中產教融合型企業內部行動者的慣習特征[7],以小見大、一窺全貌,進而提出了有效對策以解決產教融合型企業培育建設和發展過程中所遇到的問題。三是“企業生產要素”理論。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成長應關注企業生產要素的變革,即產教融合型企業與傳統商業企業如此大相徑庭,其原因在于運營過程中企業核心的生產要素發生了變革[8]。由此可知,主體、制度及環境對推動產教融合型企業成長有著不容小覷的影響。
3.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特征。特征是一事物異于其他事物的特點,可分為本質特征和區別特征。本質特征是事物的根本特征。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本質特征是指“具有商品生產和教育教學的雙重功能”[3]。區別特征則意味事物區別于其他事物的特征。根據現有研究可以歸納出產教融合型企業有以下三點區別特征:一是時代性特征,即產教融合型企業重點回應實現中國夢的新時代訴求[9],在回應國家戰略需求方面當好“排頭兵”[10]。二是經濟性特征,即產教融合型企業培育建設聚焦在先進制造業要有“實業”作為支撐[11]。產業選擇代表了經濟產業調整與升級的發展取向與價值[12],應和經濟社會發展同頻共振。三是教育性特征,即產教融合型企業在參與職業教育發展過程中應積極發揮主體作用[13],對人才培養模式進行創新改革,培養符合產業發展和市場需求的創新和復合型人才[14]。
(二)我國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必要性
一是中國經濟產業轉型升級發展的需要。當前,我國經濟正處于產業轉型升級和創新驅動發展的提速階段。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既是推動產業鏈升級、強化關鍵環節和重點領域的創新能力的制勝法寶[15],也是培育市場創新主體、打造產業核心競爭力、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需求。二是企業和職業院校發展的需要。為了實現企業自身多元發展、培育創新活力,企業也逐漸從單一的人才需求方發展成主動參與職業教育的培育方[2]。三是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的需要。我國經濟正處于產業轉型升級和創新驅動發展階段,傳統的職業教育已經無法滿足現代產業發展的人才需求[15]。企業參與職業教育是企業與國家所需技能型人才培養的重要途徑[16]。四是職業教育創新發展的需要。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是消解職業教育發展需求矛盾的最優選擇[17]。
(三)我國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目的及價值
1.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目的。建設和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根本目的是在現有基礎上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進一步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10]。研究者們認為,建設和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目的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在國家層面,產教融合型企業推動了人才供給側改革,與經濟社會發展同頻共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可有效供給高技能工匠[9]。二是在社會教育層面,產教融合型企業是職業教育跨界性的重要表現,將要求職業教育為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而進行改革創新[11]。三是在企業層面,產教融合企業能為企業的長遠健康發展營造良好的環境和氛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將倒逼普通企業承擔其相應社會責任,積極投身并參與到職業教育中來[10]。
2.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價值。研究者們認為,建設和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產教融合型企業能夠凸顯職業教育的社會價值[18]。其瞄準國家重大發展戰略和國計民生的重要領域,這不僅關系到我國創新型國家的建設和核心競爭力的提升,也關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19]。二是產教融合型企業是人才培養的“主陣地”。產教融合型企業有助于從人才培養的供給側端進行結構性深化調整,緩解和消除結構性的就業矛盾[12]。三是產教融合型企業是市場邏輯和社會邏輯相統一的經濟主體[4]。產教融合型企業作為一種跨界的企業類型,既具有盈利的企業特征,又具有非營利的教育特征[20],實現了教育和產業的利益調適與合作共生[1]。四是產教融合型企業是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現實載體。在政策引導、制度保障、資金支持等外源作用力的影響下,產教融合型企業激發了其自身的責任主體意識及內生動力[1]。
(四)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在建設培育過程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1.企業參與意愿不強烈。一方面是企業內部因素:其一,企業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相關政策的了解和認識不足,錯失了轉型機會;或對政策解讀出現偏差,不愿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13]。其二,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內部動力主要源于企業利潤最大化的決策主體本質,源于產教融合帶給企業的利益誘導[4]。而企業參與職業教育辦學的成本收益之間有著巨大的差異性,有近一半的企業處于虧損狀態[21]。由此出現了“短期快樂”型企業和“快刀斬亂麻”型企業,即看重眼前利益而繼續參與職業教育和因短期損失而永久終止參與職業教育[17],兩種類型的企業也因此無法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另一方面是外部因素:其一,在學校層面,職業院校因其定位不準、人才培養效果不佳,導致職業院校畢業生就業困難,使得企業無法信任學校,不敢貿然參與;其二,在行業層面,行業組織對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整體意識不強,行業的組織協調作用沒有完全發揮,導致企業間缺乏粘連性[16]。
2.認證及評價標準不明確。其一,“投資額量化”問題。現有產教融合型企業相關優惠政策仍以“可量化的投資額”為主要依據[11]。大部分中小型企業更多是對人力資源、技術技能等“軟”投資,量化困難較大甚至難以量化[22],致使部分企業無法正常享受激勵政策。其二,“地區差異”問題。各地區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發展的差異性是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顯著特征。遴選過程重點關注了企業在校企合作中的投入,而對地區差異關注較少,這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教育的公平性,但也容易產生馬太效應[23]——各地區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其三,“企業性質”問題。國有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的支柱,利用自生強大的綜合實力和社會地位,在認證產教融合型企業時占據巨大的競爭優勢[2]。“民營小弟”的戰斗力在強悍的“國有大哥”面前不值一提,但民營經濟作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也應充分考慮[23]。其四,“行業領域”問題。當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產業建設聚焦于國家宏觀戰略發展與社會民生價值取向,雖能解決一時之窘境,但未必是長久之計[15]。為了長久發展,產業“全面開花”才是根本保障。
3.管理、運行和保障機制不完善。現實中的產教融合型企業由誰來管、怎么管、管什么,尚未有明確說法;產教融合型企業是什么、怎么建、為何建,尚缺少有力的社會宣傳引導[24],且產教融合型企業有關保障政策始終停留在國家層面,未有進一步可操作性的細節舉措,在各地貫徹落實國家文件要求時也難以真正落地[25]。
(五)我國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實施策略
1.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實踐分類模式。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實踐模式,研究者們一致認為分為以下三種類型:一是辦學型。辦學型是當前我國鼓勵采取的產教融合型企業模式,在產教融合過程中企業摒棄了“功利性”投資而流向生成產教融合型企業[8],如企業獨立辦學、混合所有制辦學和股份制辦學等。二是教學參與型。為適應“產業鏈”發展,教學參與型應運而生,即學校作為主要實施者與企業合作制定應用型課程、人才培養標準、企業實習環節[4]等。三是產品型。為實現參與職業教育的目標,產教融合型企業主要與學校共同開發新型教學模式、先進生產技術、學術科研成果及智能化教育產品等[4]。
2.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育的具體路徑。其一,政府要運籌帷幄。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不僅限于初期的簡單量化,更應該具備“嚴肅”的制度意識、“腳踏實地”的制度實施、“面面俱到”的制度評估、“與時俱進”的制度知識、“靈活多變”的制度整合等。為此,政府應通過設立落實組合式激勵政策,激發企業轉型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熱情[6]。其二,法律法規要嶄露鋒芒。有研究者提出了從法律的角度明確產教融合型企業、學校等利益相關者的責權利,這保證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規范化、制度化,進而保障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質量和人才培養質量[16]。其三,社會要恩威并重。一方面,社會監管可以引導產教融合型企業的道德行為,發揮社會公眾的監督作用,成為對產教融合型企業行為約束的有利監管者;另一方面,借助社會媒體的傳播力量,有助于“門外漢”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認識;同時,也有助于拓寬企業爭取產教融合型企業財政補貼的輿論廣度[17]。其四,行業要弓身為橋。產業界的自治及其對職業教育的權限是企業愿意參與和投入職業教育的關鍵要素[26]。一方面,讓行業組織成為職業教育與培訓的主導,加深產教融合型企業、職教集團和普通企業之間的聯系,使其成功轉型,為產教融合型企業創設一個良好的外部環境[20]。另一方面,行業組織是助推產教融合型企業實現規模化發展的關鍵,它可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與政府之間的溝通者和協調者[27]。
三、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反思與展望
(一)“獲”“惑”并存: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反思
1.紙上談兵:理論訴求之困。其一,當前的諸多研究尚停滯于表面,涉及理論研究也處于原地打轉的困境,未能撥云見日實現新的突破,且對產教融合型企業內涵界定沒能掙脫政策性定義的束縛,提出專屬的學術性定義;同時,針對產教融合型企業培育實踐方面的研究不夠深入且大同小異。其二,“實踐的最終含義是超越實踐本身”。認證企業名單的公布引起研究者們廣泛關注與追蹤考察,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在實踐層面已然投入了大量精力,并且碩果累累。在鮮活的例子下,理論總結卻猶如浮萍,看似繁花似錦但并未厚植于土壤,集中在文本之下、游離于實踐之間,深陷“是什么”“為什么”“怎么做”的沼澤。理論研究在深度上的不足,這也成為阻礙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理論發展和實踐推進的絆腳石。其三,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相關理論成果,并沒有有效轉化為切實可行的政策綱領、制度邏輯及實踐指導,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美好愿景與現實畫面終究只是紙上談兵。
2.一葉障目:研究視角之匿。其一,現有研究一味沉溺于職業教育視角,透過其他學科視角去探索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研究還相對較少。對相關問題的研究缺少多維度、多元化、多樣式的視角分析與理論探索,容易落入俗套,造成固定模板式結果,進而成為所謂的研究正確性的“唯一標準”。其二,研究視角的單一性還導致企業轉型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由主動為被動。迫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威壓下,產業無可奈何進行升級,企業被逼無奈選擇轉型,忽略了企業自身的積極性,包括轉型后企業的身份轉換和特殊的“先行者”作用。其三,研究視角的狹隘,使得部分研究過度地關注企業“數”的變化,未能看到“質”的提升。部分研究只圖一時數量可觀而無視質量飛躍,試圖通過降低標準、加強激勵政策討好企業進入職業教育。這或許能夠實現花團錦簇,但未必能熬過寒冬。
3.猶抱琵琶:研究路徑之絀。其一,產教融合型企業是以培養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型人才、發展并壯大企業和職業院校、促進國家和區域經濟發展為目標的一種職業教育校企合作發展的新范式[6],建設和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對社會發展具有深刻意義。其二,在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過程中,投入大量資本和精力,牽涉眾多利益相關者。同時,產教融合型企業也關涉產業升級、企業轉型、人才培養等關鍵問題,牽一發而動全身。其三,對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育中所面臨的困難,其解決方案如果沒有建立在現有數據或經驗的基礎上進行理性分析,僅憑政策文件寥寥數語,或是追隨所謂“專家意見”,或是移花接木的拼湊,很難得出客觀真實且具有說服力的研究結果。
(二)“觀往知來”: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研究的展望
1.知行合一:理論價值契合實踐需求。其一,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理論研究亟待透過多元視角進行深度挖掘,掙脫教育的本質特征,突出其經濟效益,以此激勵并吸引更多企業的積極參與。如后續的研究能否從“制度經濟”“成本—收益”“市場化理論”的視角去破解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育中的企業主動性、實施有序性、層次多樣性等問題。其二,為回應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過程中出現的諸多問題,僅通過調整認定條件、完善保障機制、加強宣傳力度、健全法律法規等策略是遠遠不夠的。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理論研究應該著力于對其“必要性”的分析,進而對如何將參與職業教育、轉型成為產教融合型企業轉變為企業主動行為、其關鍵點有哪些方面、如何解決產教融合型企業在建設培育過程中面臨的問題等做出合理解答。其三,從現有研究可以解讀出,要深度推進產教融合型企業仍任重道遠、道阻且艱。只有通過深化對產教融合型企業本質的探索,才能得到使產教融合型企業高效發展的滿意答卷。后續研究對理論價值和實踐需求契合度的重視,應成為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理論研究與實踐協同發展的著力點。
2.洞若觀火:研究過程摒棄模板化。其一,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培育是一個復雜且長期的過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形成不僅是經濟發展的必要條件,而且是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一招,建設具有區域特色、產業特色的產教融合型企業更是重中之重。各個地區要根植于自身的經濟水平、各個產業要根據自身的發展實情來培育產教融合型企業,在此過程中必然會經歷一定程度上的應然與實然的差異,出現各式各樣的困局。因此,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研究應摒棄“復制粘貼”,聚焦如區域經濟、產業差異、職業教育發展水平能否為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創設良好的環境、如何有針對性地提供有效可行的策略方法等問題的研究。其二,當前正處于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試點階段,因制度規則的不完整導致其發展前景充滿不確定性。而現有研究仍拘泥于界定和藍圖描繪,對已轉型為產教融合型企業不置可否,或單純靠數據進行表層分析,而未深入思考形成數據的背后含義。其三,“實踐并不囿于設想”。后續研究應關注我國已有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在推進過程中浮現出的問題,積累經驗并幫助后續企業轉型進行有效規避,減少成本;同時,要開拓視野,強化產教融合型企業的責任意識,使產教融合型企業在經受嚴峻考驗時能選擇與職業院校共承風雨。
3.坐言起行:研究路徑轉向一線現場。其一,對如何深度推進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培育實踐的研究還有待加強。基于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和培育的繁雜性與連續性,后續研究的視野應轉戰一線,通過設計觀察、深度訪談、敘事探究等方法展開討論,并以此作為思考的現實素材。其二,同一個故事不同的講述人會感知到不同的情緒。后續研究可通過深入現場的方式,探究各利益相關者的態度,基于實際場景的體會,也更能描繪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感性全貌。其三,源于一線現場的經驗,不只是局限于目睹的冰冷的手頭動作,有緩存于每一幀由行動者寄托的情感,有走出工作室的新期待,更有團結一致、努力奮進的生生不息。對利益相關者為何要參與產教融合型企業項目、如何參與該項目、參與目標和動機是什么等問題的分析需要通過一線現場的支撐和闡述。因此,后續研究有必要通過對各利益相關者參與過程進行研精致思,以嚴謹的科研態度對待問題,才能助力我國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和培育實現“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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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秦? ? 濤]
Research on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ed Enterprise in China:
Review, Reflect and Prospect
RUAN Zhiru
Abstract: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ed Enterprise" is the product of multiple social capital structures and actors. The research of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ed Enterprise" in Chine has gone through embryonic, developmental, flourishing stages, which involves the connotation, necessity, purpose, challenges, and pathways. Currently, there are drawbacks to the research, such as superficial theoretical exploration, narrow research perspectives, and monotonous optimization paths. Therefore, further research should focus on combining theoretical values and practice demands, eliminating the research process's template, and turning research path to the front-line locale.
Key words:vocational education;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ed enterprise; review; reflect; prosp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