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堂的“生命力”

朱海燕

語文課堂是一塊試驗田，我們可以大膽地種桃、種李、種春風。郭初陽老師的《言說抵抗沉默》就種下了創新的種子。他的銳意探索不斷刷新學生的視界，啟迪學生的智慧。他既是在自我超越，也是在挑戰學生的能力。而這種挑戰本身就是課堂的活力。一個有活力的課堂勢必是有生命力的，也許它還有很多不足，但對于他而言，成功是早晚的事。所以我覺得一個成功的語文課堂首先是有生命活力的課堂。

如何理解這種“生命活力”？首先，我覺得是一種飽滿向上的激情。人的精神是有感染力的，激情澎湃往往能共鳴出壯懷的情感，郁郁寡歡則引人沉郁。郭初陽老師的每一節課都充滿了力量和激情，而這種情感也潛移默化地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名學生，讓他們自覺不自覺地融入教學的情境中。

其次，我覺得是“新意”。郭初陽老師的每一節課都試圖打破前人，嘗試從一個“新”的角度去解讀文本。無論解讀是否正確，思考的本身都是有價值的，如果失去了“新”的思考，“新”的探索，只是在前人的腳步中亦步亦趨，這樣的課堂，不僅自己不會有期待，學生更難有興趣。

郭初陽老師在講莫迫桑的《項鏈》時問學生：“經過這樣一周轉，我們的主人公瑪蒂爾德是否發生了變化？”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它可以“一石激起千層浪”。比如，可以問都有哪些方面發生了變化？性格有沒有變化？是什么導致了這種變化？圍繞“變化”這個詞，可以同時解決人物性格和主題這兩個重要的問題，而且思維的連貫性很強，由淺入深。這便是“新”的魅力。

但是刻意求新、為新而新則容易本末倒置。“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是梅的自然之美，但曲意斫直、刪密、鋤正，則所得為病梅之姿。比如，我認為，郭初陽老師《項鏈》中設計的灰姑娘模式與瑪蒂爾德的比較就屬這種，耗時很多，卻容易因為各種原因而收效甚微。如果想比較兩種寫法的不同，稍一點撥即可，不必大費周章;如果是想引領深入思考小說主題，我覺得“變化”的問題已足夠。

那課堂的“新意”要遵循什么樣的原則呢？我覺得，首先得看文本的特色。鄧彤老師說：“語文教學就需要設法凸顯‘這一篇’特有的肌理與特質。”從這個基點上，我們再來確定教學目標，設計新方案。

比如鄧彤老師執教《荷花淀》，首先確定這篇小說的特色為：用詩化的語言描寫戰爭中的女人，樸素清新、細膩逼真、富有詩情畫意。所以將教學目標確定為：（1）凸顯小說特征，從敘述語言與人物語言入手解讀文本;（2）聚焦“這一篇”的主要特質，使學生充分體驗文本中蘊含的詩情畫意。這就充分挖掘了“這一篇”的特質。

其次，要準確把握學情，擊學生之空虛，給學生之所需。這樣的課往往更加務實、接地氣，也更容易激起學生的共鳴。比如宋宏雄老師執教《林教頭風雪山神廟》時摸排的學情是：篇名可謂如雷貫耳，人物早已久聞大名，情節僅略知一二，鮮有通篇認真讀過。更多的學生對具體情節的了解則是源于影視劇，對作品中情節存在的必要性、合理性和優越性則很難把握。為此，宋老師確定了兩個學習目標，（1）從細節入手，分析人物形象;從人物形象入手，挖掘小說主題。（2）體會小說情節的設計藝術，學習鑒賞小說的角度和方法。從后面的課堂效果看，學生在宋老師的引領下對小說主題的把握和小說情節的合理性有了更深的認識。

第三，我覺得一堂優質的課，課堂容量一定是合適的。多，意味著冗余;少，則意味著單薄。在規定的時間內，能以最精練的方式將學生的思維引向縱深、實現教學目標才是重要的。課堂的生命力是思考。要實現有價值的思考，一個有價值的問題是很關鍵的。

比如宋老師執教《林教頭風雪山神廟》時問學生：從文本細節看，林教頭與你所理解的英雄的特質有何異同？這個問題就可以解決林沖的人物性格，還可以引領我們身臨其境地體會何為真實而豐滿的人物。并且這個問題也為更好地理解小說主題做了鋪墊。

授課不是一個人的事，課堂生成是我們與學生合作的成果，不要一個人占據思考的樂趣。我想，要讓一個人走入學科中心，最好的方式莫過于讓他醉心于思考的樂趣，給他一個可以夠得著的支點，讓他盡可能地參與到課堂活動中來，這樣我們的課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則是一座高峰，需要我們不斷探索，就像郭初陽老師的《言說抵抗沉默》，做的是行動的巨人，也許有時我們會一敗涂地，但“卷土重來”成敗亦“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