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
吳老師今晚喝酒了,他從未在周三這么重要的晚上喝酒。每周三晚,他都要定期舉辦一次班級大會,發表一場即興演講。雖然場地永遠局限在高三一班的“一畝三分地”,觀眾只有高三一班的六十五名同學。但是,吳老師可以從“最近天氣變熱了”聊到“天氣再熱學習也不能落下”,也可以從“完成學習任務要從重要而緊急的開始做”聊到“學校里新種了幾棵玉蘭樹”。
晚上九點,最后一節晚自習的上課鈴響,吳老師帶著大黑皮筆記本,腳下生風,大跨步地邁上講臺。他攤開筆記本,雙手撐在講臺上,開口道:“大家停停筆!停停筆!我們來說幾件事?!钡鹊阶詈笠幻麑W生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筆,吳老師才會開口說第一句話:“同學們,這是一周內師生交流最珍貴的時刻,絕對不是耽誤大家的學習時間,上大學的師兄師姐都非常懷念每一個周三的晚上?!?/p>
他歷數家珍,舉出一系列例子進行論證:
考上人大的張某某說:“吳老師,你當時每周三晚自習說的話我到現在都記得呢!哎,大學再也沒人這樣苦口婆心、掏心掏肺地教育我們了……”
考上復旦的王某某說:“吳老師,你說的‘愛情是有魔力的,說得真好!”
考上南大的李某某說:“吳老師,你說的‘不要因為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真是太對了!”
……
他來回審視一遍教室里的所有同學,敲敲黑板。“所以——就算你們現在多么反感,多么討厭,多么憎恨,我們也一定要堅持這個優良傳統!”黑框眼鏡背后,他的如炬目光中有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和“你們最后總會感謝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