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友熙 陳冬梅
【摘要】福州都市圈建設起步晚,在競爭激烈的信息化時代,都市圈經濟高質量發展離不開數字化。研究表明,影響福州都市圈經濟發展有四個因素。采取以政府頂層設計為前提,在“集聚——溢出”效應框架下,以福州數字經濟循環系統為中心,聚焦數字經濟差異化,制定出適合不同地區的發展模式,是提升福州都市圈區域競爭力的主要路徑。
【關鍵詞】都市圈;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創新發展模式
【中圖分類號】F832.51;F273.1;F49
都市圈概念源于1910年的美國人口統計,后來這一概念被一些國家吸收,運用于布局都市圈規劃,將其作為提升區域經濟競爭力的城鎮群體空間組合。2014年3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提出我國“都市圈”概念,目的在于優化城鎮化布局和形態,使區域社會經濟聯動發展。福州都市圈是因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于2021年5月26日批復同意福建省發展改革委員會的《福州都市圈發展規劃》而形成的。2022年1月22日,福建省政府工作報告把“促進福州都市圈加快發展”作為今后工作的重點。信息化時代,數字經濟正在成為全球資源要素、經濟結構、競爭格局重塑的重要驅動力,決定著區域之間競爭的規模、層次。因此,福州都市圈社會經濟聯動發展,數字經濟是關鍵路徑。
一、福州都市圈概述
(一)福州都市圈空間區域
福州都市圈分為四市一區,由以福州市為中心、聯系緊密的周邊城市共同組成,主要包括:福州、莆田兩市全域,寧德市蕉城區、福安市、霞浦縣、古田縣,南平市延平區和建陽區、建甌部分地區。都市圈力求構建“一核三中心,兩帶三灣區”的空間結構,其中:“一核”為福州主城區——濱海新城、福清、平潭,定位為都市圈主中心;“三中心”為莆田、寧德、南平三市中心城區,定位為都市圈次級中心;“兩帶”為濱海濱江T型區域發展走廊;“三灣區”為環三都澳灣區、閩江口灣區、湄洲灣灣區,定位為未來都市圈主要增長地區。[1]
(二)福州都市圈經濟特色
1.經濟水平高,東西部發展存在落差
福州都市圈擁有較高的人均GDP,但四市一區經濟發展不平衡。根據《福建統計年鑒2021》的數據顯示,福州都市圈的人均GDP(10.37萬元)高于福建全省人均GDP(10.25萬元),進一步研究發現,四市一區在地理條件、要素稟賦和歷史文化等方面存在著諸多的差異,這種差異造成了福州都市圈各區域之間經濟發展的不均衡,以福州為界,分為東西兩部分,東部地區包括福州(10.42萬元),如平潭綜合實驗區(10.68萬元)、寧德(10.5萬元),經濟較發達;西部地區如南平(10.03萬元)、莆田(10.2萬元),經濟水平則相對低一些,人均GDP低于全省平均水平。福州都市圈西部地區多是內陸山區,生產要素的自然稟賦和在市場資源配置中處于劣勢。
2.區內產業錯位互補,彼此合作大于競爭
按照“配第——克拉克定理”的三次產業劃分,福州都市圈產業結構各具特色,如表1所示,福州、平潭第三產業占比高;莆田、寧德第二產業占比高;南平、寧德、平潭第一產業占比高。從現有產業布局看,都市圈內支柱產業各具特色,如寧德的新能源產業、南平的生態茶業、莆田的制鞋和紡織產業等在全國乃至全球享譽盛名。福州、寧德、莆田等閩東北經濟協作已歷時30余年,經濟、社會、民生、生態等多領域的全面合作成效顯著,形成了多層次、全方位的協同發展格局,逐步形成產業集聚——擴散效應。
3.地處于“海上絲綢之路”文化范域,外向特征明顯
福州擁有悠久的海洋文明歷史和豐富的海洋文化資源,福州港是我國東南沿海重要的通商口岸,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始發港之一。莆田擁有“中國海洋文化發祥地”之稱,媽祖文化發源地,隨海上絲綢之路的延伸遠播海外,是海外僑胞和臺港澳同胞共同的精神家園。平潭是南島語族文化發源地,海壇海峽水下文化遺址資源豐富,在我國海洋文明歷史挖掘和海上絲綢之路文化傳播中具有重要地位。寧德地處福州東北面,北接溫州、西連南平、東臨臺海,以三都澳為樞紐,是“海上絲綢之路”向北、南、東沿海延伸拓展的重要鏈接點。福州都市圈基于區位條件、歷史文化淵源,成為我國海上貿易和對外文化交流的重要節點。經濟貿易交往促進多元文化的融合,而多元文化的融合共生又夯實了國際經貿基礎,這一歷史延綿不斷,為國家持續發展提供豐厚的戰略資源。
總之,信息化時代,區域經濟的發展僅依靠傳統產業思維模式,難以在激烈的競爭中求生存,必須不斷創新發展。自1995年D.塔帕斯科特的《數字經濟——聯網智力時代的承諾和風險》出現以來,數字經濟被世界快速接受,且以前所未有的能量沖擊著競爭戰略、組織結構和文化習俗,不僅在國家層面,在區域發展、企業戰略以及人們日常生活都經歷著新的洗禮。
二、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中的問題
在國外興起“數字”概念初期,中國同步跟進。1999年11月,由中國科學院主辦的首屆數字地球國際會議發布了《數字地球北京宣言》,其后一年時間中國各地紛紛提出“數字北京”“數字海南”等概念。2000年9月,有專家向福建省政府遞交了《數字福建項目建議書》《數字福建總體框架方案》[2],提出建設實現福建省經濟和社會信息化,時任福建省省長的習近平同志對遞交的建議書和方案迅速作了批示。2001年2月,福建省人大四次會議批準了《福建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五”計劃綱要》,將“數字福建”建設作為福建省重大發展戰略,啟動國民經濟和社會信息化探索進程。經過20年發展,作為福建數字經濟區域主要區域的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取得較大發展,但存在明顯問題,主要有:
(一)數字經濟整體核心競爭力不強根據賽迪顧問發布的《2021中國數字經濟城市發展白皮書》(以下簡稱《白皮書》),福州入選2021數字經濟城市發展百強榜(排名22),發展進程屬于規模快速擴張的第二階段?!栋灼分赋?,現階段,諸多城市已經打造出自己亮眼的優勢產業名片,例如南京集成電路、無錫物聯網、南昌虛擬現實等,而福州都市圈暫時沒有發展出適合的核心優勢產業,數字經濟整體核心競爭力不強。
(二)區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層次化
《2020年福建省數字經濟發展指數評價報告》顯示,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層次化明顯,見表2所示,福州都市圈整體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按照數字經濟指數值可分為三個梯隊,第一梯隊福州地區指數值88.49,第二梯隊莆田地區指數值76.94,其余為第三梯隊,平均指數值為68.31,低于閩東北協同發展區指數值74.1。
(三)區域數字發展速度不均衡
數字經濟指數由數字發展基礎、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社會應用、數字治理水平和數字產業發展五個維度組成,通過將福州都市圈2017—2020年期間數字經濟發展目標數值作比較分析,南平、寧德地區始終呈現正增長,分別上升11.86、6.11;其余三地的數字經濟指數呈現波浪式增長,見圖1所示。平潭地區主打兩岸協同數字經濟創新基地,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僅為66.65,為三大梯隊的末尾;莆田地區在數字社會應用、數字治理水平指標保持全國領先,但后兩年增速明顯疲軟,2021年京東(仙游)數字經濟產業園作為福建省唯一電商園區入選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基地,對后續數字經濟發展賦能;福州地區得益于區位優勢,無論在哪一個維度均領先其他地區。
三、影響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的因素
市場條件下的資源配置,市場力是要素資源流動、企業區位選擇與決策、產業集聚與擴散以及刪除——區域分工與協作的核心動力[3]。福州都市圈各自的資源稟賦差異,發展速度、規模、水平以及范圍也不一樣,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主要因素有:
(一)交通便捷性
福州都市圈不同地區的交通便利程度不同,交通越便利,數字資源集聚越快越明顯,越有利于數字經濟發展。福州、莆田等海岸線地區港口多,2020年1—7月,福州港作為中國主要港口,疫情之下內聯外擴,累計貨物吞吐量達1.34億噸,首超廈門港,成為福建第一港。湄洲灣港作為福建沿海地區性重要港口,緊隨福州港,廈門港之后,排名第三。福建省政府在《福建省沿海港口布局規劃(2020—2035年)》中表明將建成福州港和湄洲灣港4個億噸級大港。交通便利帶來資源聚集也包括數字資源,造就福州和莆田數字經濟發展優于其他地區。西部地區多是內陸山區,交通條件比不上其他地區,南平盡管擁有著福建絕大部分的山林資源和地質資源,這些資源由于交通的限制導致實質性發展數字化經濟十分困難。
(二)數字人才匯聚程度
數字技能人才是支撐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對推動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作用。福州都市圈現有44所大學,其中本科院校19所,??圃盒?5所,僅福州市就占據本科院校18所,??圃盒?7所。高校數量優勢有利于數字技能型人才培養,截至2021年6月底,福州大學已開設人工智能、集成電路等課程,率先培養專門人才。與福州相比,福州都市圈其他地區高校數量偏少,高層次、高水平、有影響力的高校更是屈指可數,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學科力量薄弱,針對新一代信息技術、集成電路、新型顯示等數字產業化相關人才的專業培養較弱,產業人才供給數量不足、質量不強,造成了這些地區數字經濟提速發展與人才供給斷層之間的矛盾。
(三)數字資本積聚程度
受社會財富總量限制,有限資本在某個地方積聚程度與數字化經濟推廣速度正相關。據東南網報道,僅第四屆福州數字峰會就給福州帶來720億元資本匯集,資本流入極大地推動了數字經濟發展。數字峰會項目簽約的47個數字項目體現了福州企業的數字經濟意識,從而帶來資本匯聚。其他地區企業或行業對數字經濟深度融合的主觀意識和競爭戰略認識未到達一定高度,虹吸資本的磁場缺乏動能,極大影響了數字化轉型的速度。
(四)圈外競爭對要素的虹吸
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過程中會受到圈外競爭對要素虹吸的影響。一方面,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地區對數字經濟發展要素的虹吸。據《2021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指數報告》統計,全國數字經濟總指數排名前10名中,長三角的上海市、杭
州市 ;珠三角的深圳市、廣州市;京津冀的北京市、天津市均位列其中;同時成渝都市圈的成都市、重慶市也入圍,而福州都市圈并未有城市入圍。由于歷史、政治因素,福州都市圈城市群落后于長三角和珠三角兩個城市群。城市群集聚與規模對數字經濟轉型升級影響巨大。另一方面,福建本省其他城市對福州都市圈內各城市資源要素的“虹吸效應”也不可能忽視。截至2021年,廈門總指數排名位于第10位,福州都市圈并未有城市入圍前15名。
四、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發展模式探索
研究表明,采取以政府頂層設計為前提,在“集聚——溢出”循環系統整體框架下,以福州數字經濟循環系統為中心,聚焦數字化經濟差異化,制定出適合不同地區的發展模式(如圖2所示)。
以福州為中心,在全省、全國、亞太乃至全球視閾內布局都市圈的產業、人才、技術、資本等流向的框架;用盡“多區疊加”政策精神,在數字經濟體制機制創新發展上,超前設計并積極“先行先試”,探索出新路;頂層設計應預留臺灣回歸后的海峽兩岸在先進科技制造、國際貨運、海洋漁業、人才融合、中華文化正本清源等方面融合的先手框架,留足發展空間。建立以福州數字創新為核心的“集聚——溢出”循環系統。充分利用數字經濟發展因素向中心城市移動的特點,不斷進行優化和調整,提高對數字經濟發展的支持力度,為各種數字化要素提供良好的發展空間。在這基礎上,吸引其他城市各種數字資源,如資金、數字技術、數字化人才、數據信息底盤等,使福州形成更大的數字經濟市場規模。生產規模的擴大形成規模經濟,產生規模效益,加快內部的發展速度。當福州數字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生產規模的擴大需要以向周邊城市資金投資等形式實現時,產生新要素資源的外溢?!岸际腥洕浅鞘薪洕母呒夒A段”[4],對外溢出的資源要素不是低端生產要素的新聚合,它是溢出要素與當地特色資源要素的結合,形成地區特色新經濟產業模式。
(一)發揮引領創新模式——福州數字科技創新
發揮引領創新模式是基于具備一定數字經濟基礎的區域所實施的一種形態。福州地區具有相對優勢的數字經濟資源,依托現有國家實驗室,爭取國家級科研機構等重大創新平臺落戶,吸引全國乃至全球最新數字技術,引領都市圈的數字科技創新;依托福州眾多高等院校、中科院海西研究院等研發機構重點培養高級技術人才和數字創新的技術企業。通過探索科技創新轉化模式和機制,促進“政、產、研、資、創”等創新要素有效集聚和優化配置,形成產學研用結合、上中下游銜接的科技創新格局[5]。
(二)依托行政資源模式——莆田數字“343”重點發展體系建設推廣
依托行政資源模式是政府已經取得一定數字經濟成果,再利用行政力驅動數字經濟創新外溢的一種形態。莆田在建設和推廣數字政務方面已取得全國領先地位,政務數據已經與社會數據融合。利用政府行政資源,進一步優化政府與社會信息平臺,推進都市圈分享“莆田惠民寶”信息平臺與京東集團合作成果。在建立健全“343”重點發展體系[6]的基礎上,攜成功經驗參與都市圈四市一區的供應、生產、設備、運輸、運營、消費等多方面數據信息的整合建設,共同打造“安全可靠、共建共享、無縫對接”的都市圈數字政務應用服務體系。
(三)吸收轉型模式——寧德制造業數字化轉型
吸收轉型模式是基于數字創新資源相對不足的一種形態。這一狀態下,主要聚焦于“虹吸——集聚”效應,結合本地區特色產業,產生數字經濟新形態。寧德地區數字基礎方面位列都市圈第二梯隊,良好的數字基礎意味著可以充分吸收福州數字化溢出的資源,借助傳統制造業優勢,推動寧德裝備制造業向數字化高質量轉型發展。具體來說,在吸收數字經濟成果后,從建設數字化工廠和智能車間到數字經濟成果賦能電池、零部件生產,發展智能裝備制造、增材裝備制造、高技術船舶、智能電網裝備等,形成“生產鏈到產品”的制造業全面數字化轉型。
(四)引進提升模式——南平綠色數字經濟提升
相對于吸收轉型模式,引進提升模式適用于數字資源匱乏的地區,但所處區位置和環境使其擁有獨特的生態優勢,可以引進其他地區先進的數字經濟成果賦能本地區的產業數字化提升。南平地區綠色產業資源豐富,但數字化水平相對不高,數字經濟創新發展主要聚焦對綠色產業的價值鏈提升。政府制定“超常規虹吸政策”,吸引其他地區、全國、世界先進綠色產業資源,福州都市圈主動溢出相關資源,助推南平產業數字化創新,形成“吸收——助攻”的新型發展模式,將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
(五)外島試創型模式——平潭兩岸數字融合探索
平潭位居福州都市圈外島,區位特色引動中央賦予“多區疊加”政策的改革動能,試創融臺數字經濟區是其優勢特色。在當前國際局勢和海峽兩岸關系冷凍期,平潭數字經濟發展需要跳出固有的思路,數字化基礎薄弱以及島嶼經濟并非完全弱勢,它便于大膽設計和實施超常規創新模式。依托平潭臺創園的“臺陸通”公共信息服務平臺、“碼族部落——兩岸青年數字經濟協同創新園區項目”,建設融科技、人文、創意與社區為一體的兩岸數字融合生態圈;在數字政府監督機制體制上試創出平潭新特色,為國家進一步推動數字政府改革發展提供資源。
五、結語
福州都市圈數字經濟創新發展應把握兩個重要的關鍵詞,一是創新,二是試驗。創新就是創立或創造新的,這一過程就是嘗試,在不斷的“試錯”“容錯”中尋求答案。數字經濟是國家、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石,充分利用國家批準福州都市圈發展規劃這一戰略窗口期,探索區域數字經濟要素流通機制、要素資源配置機制和產業集聚-擴散發展新模式,其意義十分重大。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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