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中文教育：開啟新環(huán)境、打造新平臺、擁抱新用戶

任叁

1945年，中文出現(xiàn)在《聯(lián)合國憲章》簽署區(qū)第一行，宣告了中國堅定維護以聯(lián)合國為中心的多邊主義機制的決心。1973年，聯(lián)合國大會第二十八屆會議決定把中文列為聯(lián)合國大會和安理會的工作語言。近幾年來，聯(lián)合國相繼開通多個中文社交媒體賬號，吸引不少關注。2021年，中文正式成為聯(lián)合國世界旅游組織和國際航協(xié)官方語言。中文的推廣和運用，保障了以聯(lián)合國為代表的多邊治理機制的運行，增進了全世界中文使用者對于全球治理的了解和參與度。

日前，由中國傳媒大學主辦的國際中文教育智庫論壇（下稱論壇）在京舉行，主題以“變局與創(chuàng)新——國際中文教育的機遇與挑戰(zhàn)”。中國傳媒大學副校長段鵬在論壇開幕式上指出，當前，國際中文教育面臨著世界格局、技術變革、需求變化等三個變化，其發(fā)展需要依靠多元主體的攜手共進。

新環(huán)境：新全球格局下的國際中文教育

全球化智庫副主任兼秘書長苗綠在論壇上指出，近兩年，在新冠肺炎疫情等一系列全球性危機影響下，推動更加高效的全球治理迫在眉睫。同時，全球治理面臨著地緣緊張局勢和全球互不信任兩大挑戰(zhàn)。緩解緊張局勢、加強互信的前提是溝通，而溝通的關鍵就是“語言”。語言不僅是交流的工具，更是民心相通的橋梁。

國際中文教育是面向將中文作為第二語言學習者的教育，也是促進國際對話與合作、提升全球治理效能的重要公共物品。截至2020年底，全球已有70多個國家將中文納入國民教育體系，4000多所國外大學開設中文課程，中國以外正在學習中文的人數約2500萬，累計學習和使用中文的人數近2億。與此同時，近年一些國際知名人士重視學習中文的報道頻頻登上媒體頭條，引發(fā)一陣又一陣“漢語熱”。由此可見，中文在國際社會上的認可度越來越高，而國際社會對于優(yōu)質國際中文教育的需求也愈發(fā)強烈。

“中文屬于中國，也屬于世界。國際中文教育是中文實現(xiàn)其全球價值的重要依托。中文全球化是中國擁抱全球化不可缺失的組成部分，希望我們能借中文的全球化，向世界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泵缇G稱。

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咨詢委員會委員馬燕生從“新變局下國際中文教育面臨的困難與挑戰(zhàn)”和“國際中文教育作為全球公共文化產品的發(fā)展機遇和優(yōu)勢”兩個方面闡述了他的觀點。

在困難和挑戰(zhàn)方面，馬燕生指出，首先“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百年不遇之大疫情”下，國際中文教育的國際環(huán)境持續(xù)惡化，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和挑戰(zhàn)。其次，隨著現(xiàn)代信息技術的發(fā)展，國際中文教育的傳統(tǒng)教育教學方式受到沖擊，已經不能適應形勢變化和時代發(fā)展。同時，國際中文教育學科發(fā)展相對滯后，不能適應漢語國際推廣事業(yè)的發(fā)展需求。另外，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yǎng)理念模式落后，不能滿足漢語國際推廣事業(yè)的需求。

在發(fā)展機遇和優(yōu)勢方面，馬燕生認為，國際中文教育具備全球公共文化產品的主要特征，其意義在于它服務于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服務于“一帶一路”建設、服務于主流漢語的全球推廣。

“隨著中國全球化進程持續(xù)推進，改革開放繼續(xù)開拓創(chuàng)新，國際中文教育在‘十四五’建設期間，抓住歷史機遇，發(fā)揮優(yōu)勢和潛力，有望成為名副其實的全球公共文化品牌產品。”馬燕生說。

英國蘭卡斯特大學國際合作中國主管曾敬涵教授指出，國際中文教育在英國語言教育下行的情況中異軍突起，原因有三點：一是東方文明的吸引力，漢學和中國研究的興趣沒有減弱；二是參與中國崛起的務實需求，需要更多的人了解中國，并從中獲益；三是國際化未來的重心在亞太區(qū)域，學習中文成為掌握未來的密碼。對語言和中文的需求，實際上就是對中國未來的預期。

北京語言大學語言學系副教授朱塞佩·薩默也認為，國外對于學習中文的熱情與需求逐年增長。歐洲許多學者從語言學的角度來學習和研究中文，中文論文、出版物的數量在逐年增加，關于古文、古漢語的研究也越來越多。

“AI等新興技術和語言學理論的結合為第二語言教學法提供了啟示。同時，機器翻譯技術能夠讓學生更快地開展中文與其他語言之間的筆譯。隨著中文國際地位的逐年提升，未來中文可能成為與英文一樣的國際通用語?！敝烊宸Q。

新平臺：新技術背景下的國際中文

華文教育研究院名譽院長、梅蘭書院校董會主席李曉梅從事華文教育事業(yè)近20年。此次論壇上，李曉梅特別介紹了由她牽頭研究的課題“區(qū)塊鏈+華文教育”。目前，該課題已在海外落地并運行。因十分契合海外華文教育的需求，現(xiàn)已有40余個國家的華校加入，快速實現(xiàn)了海外華校的信息化和規(guī)范化。

李曉梅認為，區(qū)塊鏈是國家必須發(fā)展的一個方向，其特點一是去中心化，全球華校共享共建；二是安全性，采用最高安全等級的區(qū)塊鏈技術；三是可追溯性，打造誠信運行體系。

作為全球最大的國際中文教育網絡平臺，中文聯(lián)盟平臺目前已經成為包含慕課、微課、直播課等多種課型，涵蓋中文學習、中國文化、中國國情、課程培訓、考試服務、教學管理、中文教師發(fā)展等多種服務，集國際中文教學指南、國際中文教學案例庫等多種資源工具為一體，可復制、可拓展的數字化綜合平臺。

“教育科技的不斷創(chuàng)新促進了教育的公平化，教學方式和學習方式的變革加快了新型優(yōu)質資源和平臺的研發(fā)、共享和普惠。”中文聯(lián)盟主席王錦紅在論壇上表示。

作為VIPKID旗下漢語教學品牌，Lingo Bus致力于為全球5—12歲的小朋友提供優(yōu)質中文教育，同時積極參與面向全球的漢語推廣和文化交流。VIPKID & Lingo Bus創(chuàng)始人米雯娟指出，中文學習的教育市場正在趨于低齡化。傳統(tǒng)用戶群體主要是以應試、求學或工作為目的的15歲以上年齡層用戶，但在“互聯(lián)網+”背景下興趣成為主要出發(fā)點，許多用戶希望從小了解和學習中國文化。低齡化用戶除華人以外，非華裔的小朋友們也占到很大比例。

米雯娟認為，在線教育要從課程導向轉化為用戶導向，貼近國際市場的家長和學員需求。同時，傳統(tǒng)的模式驅動需要轉變?yōu)榭萍简寗?，讓孩子有沉浸式體驗。此外，商業(yè)思維要從傳統(tǒng)思維轉換為“互聯(lián)網+”思維模式。

楓葉教育集團漢語教學與推廣中心總監(jiān)梁曉晶認為，中國應該擁有一套自己的、有中國特色的中文國際課程。2014年，楓葉教育集團組織中外課程專家和一線教師，基于20多年辦學實踐，研發(fā)出一套具有鮮明中國特色、適宜復制和輸出的課程——“楓葉世界學校課程”。其中，“漢語語言課程”和“英語學術課程”的組合是一套為國際學生量身定制的“中文+高中學科”課程，系統(tǒng)地幫助留學生做好來華留學準備。

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通訊員拉斐爾表示，中國一直秉承著良好的初衷去跟全世界分享中文教育學習，分享中國文化。通過“互聯(lián)網+”的方式推廣國際中文教育，有益于克服某些西方國家對于中文和中國的偏見。他建議，中文教育者可以考慮擴大其他語種的教學，用學習者的母語來教授中文，讓學習者更好地理解和掌握中文。

“生活在全球化的時代，跨文化交流是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數字技術、互聯(lián)網讓我們在跨文化跨國溝通方面變得比以往更加方便，應利用網絡傳播手段進一步推廣國際中文教育?！杯h(huán)球時報英文版外籍編輯大衛(wèi)·奈說。

新用戶：面向新世代的國際中文教育

論壇上，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院長劉復興以《關于國際青年對中國認知的分析與發(fā)展國際中文教育的建議》為題，從國際青年對中國整體好感度、中國抗疫表現(xiàn)、國際青年來華意愿以及“一帶一路”倡議等幾個層面進行了數據研究，探討國際青年對于中國的認知?；跀祿治觯贸鋈c結論：一、來華留學熱度增強；二、來華學習動機發(fā)生轉變；三、國際青年對中國高等教育高度認可。

數據還顯示，國際青年學習中文的整體比例不高，對中文的掌握水平仍很有限。對此，劉復興建議，發(fā)展國際中文教育首先要堅定文化自信、創(chuàng)新發(fā)展，其次要重視語言學習的文化屬性和文化功能，第三要建設高質量的國際中文教育體系，第四要分地區(qū)因地制宜地發(fā)展國際中文教育。

英屬哥倫比亞大學亞洲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杜伊文教授從教育觀察者的角度分享了他對于國際中文教育的一些思考。他指出，當下，國際中文教育變得越來越重要，中文正在成為一個國際化語言。中國已經成為比較受歡迎的全球留學目的地國，“留學中國”已經成為一個全球化品牌，這是推廣國際中文教育的一個重要過程。在“一帶一路”倡議的背景之下，推進中國研究與推廣中文學習同樣重要。

“中文在全球年輕人眼里是很酷的一門外語，新世代的青年人們對于中文的學習動機很強烈。而互聯(lián)網又為學習者提供了更加便利的學習條件，打破了學習中文的障礙和短板，使得年輕人通過學習中文，理解中國文化，進而促進良好的國際關系發(fā)展?！倍乓廖恼f。他建議，中文如果要真正成為國際化大語種，需要在師資、課程等方面加強建設，克服地緣政治方面的束縛，在政策和技術上提供更好支撐，在戰(zhàn)略和規(guī)劃層面加強研究。

來自廈門大學“新漢學計劃”項目的博士生愛絲麗·布朗近年來致力于研究和學習有效的、創(chuàng)新的教學方式來推廣國際中文教育。她在論壇上帶來了由她獨立開發(fā)的新式漢語教學方法——MANDARIN ON THAT BEAT，并探討在當今時代，如何更有效地教授漢語。

愛麗絲認為，教育者需要適應時代發(fā)展和需求變化。雖然人類頭腦掌握語言的方式沒有改變，但教學方式需要與時俱進。音樂已經被證明可以促進外語語言的學習，國際中文教育也可以考慮在課堂中融入音樂的教學，讓課堂變得更加豐富有趣，激發(fā)學生的學習熱情。

完美世界教育研究院院長楊昊結合功能游戲的發(fā)展，介紹了功能游戲與國際漢語教學結合的可能性。他認為，游戲有兩個作用：一是讓學習者更加開心，在不經意間用他的眼睛、耳朵、手指去接觸漢字、詞匯；二是幫助漢語教學課堂的老師減輕負擔。

“我們需要從青年人的角度和需求去考慮和設計更多游戲來輔助國際漢語教學，豐富資源手段，推動建設高質量的國際中文教育體系。”楊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