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雨薇
(安徽醫科大學 第一附屬醫院,安徽 合肥 230022)
隨著醫用耗材兩票制、集中帶量采購、醫用耗材零加成、按病種付費的醫保支付等新醫改政策的落地執行,醫療機構醫用耗材的存貨成本、倉儲損耗,以及人力資源都將增加醫院的運營成本。[1]在此背景下,云倉模式的集中倉儲物流將成為醫用耗材管理發展趨勢,院內醫用耗材運營成本將轉嫁給供應商和第三方平臺,委托第三方承擔運營服務,實現零庫存管理模式。
早期醫療機構的發展重點主要集中在臨床一線醫療水平及業務提升上,內部管理中的醫用耗材水平相對落后。隨著醫院不斷發展,體量不斷增大,臨床使用的醫用耗材種類越來越多,數量呈逐年增長趨勢。醫用耗材是醫療機構重要成本支出,進行醫用耗材精細化庫存管理能夠促進醫療機構運營成本降低、耗材質量提升,以及醫用耗材規范化,同時,對于醫療機構高質量發展也具有重要意義。[2]因此,運用云倉模式提升醫用耗材的庫存管理,有利于醫院提高醫療服務質量、降低運營成本和實現醫療機構可持續高效發展。
云倉模式是物流倉儲的概念創新,其內涵是運用云計算,以及現代管理方式,依托倉儲設施,構建一體化物流信息管理平臺。[3]
為順應醫療耗材管理信息化的發展要求及滿足精細化醫用耗材管理的需求,應用于醫用耗材管理下的云倉模式應運而生。簡單來說,醫療機構將運營服務采取外包模式,委托第三方進行倉儲和配送服務。第三方獨立于醫院以及耗材供應商之外,醫療機構仍將保留醫用耗材品種遴選和采購權,但由第三方公司承擔供應鏈運營管理過程中各項成本支出,并收取一定比例服務費。
云倉模式依據醫療機構在區域范圍里的醫用耗材需要量,在倉庫內部結構開展很多智能化倉儲設置,涵蓋了自動補貨機制及設置合理配送路徑等環節,整合醫用耗材供應商資源,軟硬件服務提供商的資源最終賦能醫療機構。集中倉儲模式促成各醫療機構耗材數據互通,達到庫存信息共享,利用科學化管理手段及信息化醫用耗材監測系統,實現智能化補貨配貨,幫助醫療機構實現物流效率提升和運營成本降低。云倉模式對幾個院區組成、分散性較強的大型綜合性醫院來說,區域化優勢更加明顯,通常可以實現醫用耗材一個區域之間的流通和調取。
傳統的物流管理模式由于運營成本較高、信息化程度偏低、物流環節缺乏有效監督等缺點,已經無法滿足醫院高速發展的要求。[4]
醫用耗材品種、規格繁多,傳統的耗材管理模式更多地依靠人工進行庫房管理、清點和發放,以及系統出入庫,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重復勞動。醫院耗材管理的范圍廣、難度大,存在發放錯誤,多消耗少收費等各種損耗,也增加了耗材的管理成本。此外,受醫療機構場地限制,沒有現代化庫房管理手段和設備設施對醫用耗材進行智能化管理。
醫用耗材的院內庫存管理信息化集成度不高,首先,采購環節電話、短信等訂單方式已經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醫療機構體量,后續出入庫更不好實現信息追溯。[5]其次,采用計劃模式下,各級庫房的庫存狀態無法交互實現實時追蹤,僅靠手工在線上出入庫,會增加錯賬、漏賬等賬實不符的現象出現。
目前,多數醫療機構除了植入類高值耗材是采用代銷方式,達到了零庫存管理。而管理的低值耗材仍采取的是計劃模式。物資供應科通過定期匯總使用科室的申領數量,向供應商下采購訂單。每次申領的數量都是由科室根據經驗進行估計,需求量并沒有通過科學的計算,可能存在灰色地帶會導致較高的廉潔風險。另外,科室領用單作為耗材出庫的憑證方式下,耗材的賬面庫存提前被核銷掉,但耗材到了臨床科室,卻很難追蹤到全院耗材的實際使用量和庫存情況。
此外,基于人力資源成本考慮,常規醫用耗材由臨床科室自行前往院內庫房領貨,高值耗材或特殊耗材則由供應商直接配送至科室。一方面,使得臨床護理人員投入大量精力在耗材管理活動中;另一方面,無法對醫用耗材配送和供應過程進行全流程追溯管理。
零庫存管理是一種起源于日本管理模式的特殊庫存概念。零庫存并非是不存在倉庫儲存量,而是產品在涉及生產、采購、配送等供應鏈管理環節中不以物資儲備形式存在,始終處于一種流轉的狀態。零庫存管理的核心思想在于追求一種無庫存的倉儲狀態,旨在消除供應鏈過程中產生的成本增加,合理有效利用一切資源實現利潤最大化。
目前,庫存管理中零庫存管理的實現方式大致可以分為六類,分別是:無庫存儲備、委托第三方專業機構儲存及配送物資、協作分包方式、適時適量生產方式、按訂單生產方式、設置合理配送方式。基于云倉模式實現醫用耗材零庫存管理則正是采用了第二種零庫存管理實現方式。
企業委托專業化及信息化程度較高的第三方物流機構配送產品,將其庫存轉移到供應鏈上方,由產品的供應商及第三方物流機構來承擔庫存管理中產生的管理成本。產品在消耗前的所有權一直屬于供應商及銷售商,只是將其產品集中放置于第三方物流機構進行統一儲存及配送管理。對于企業而言,其不用過多的儲存產品,也不用專門的維護倉庫設施,以及安排專人進行倉庫保管及收發工作。醫療機構的醫用耗材也可以通過庫存轉嫁的形式從而實現零庫存。
在云倉模式下,醫療機構將耗材的成本實際上轉移給供應商和第三方平臺,耗材在云倉儲存的所有權歸屬供應商,耗材在終端被患者消耗后所有權才轉至醫院。第三方平臺根據平臺醫用耗材消耗數據與HIS收費端進行對照,數據一致后由臨床確認后形成醫用耗材消耗結算單。每月醫院按照結算單中耗材的實際消耗量與供應商結算,這樣的零庫存管理方式有效避免了傳統醫療機構耗材管理中積壓、過期、損耗等風險,有效降低了庫存成本,減少資金占用,提高了經濟效益。
傳統管理耗材需要醫療機構提供大量場地存放,倉庫的保養維護、安全消防、水電費、人員管理都會增加倉庫成本。在云倉模式下,這些成本都轉嫁給第三方運營服務平臺,由第三方提供專業的倉儲工作人員統一對醫用耗材進行庫存管理,承擔了傳統管理模式中醫療機構清點、分揀、配送、庫存管理等繁瑣工作,解放了臨床科室的工作人員,將其寶貴時間投放至服務病人中。
通過構建庫存控制模型能夠合理地保持庫存量,避免超過儲備量或短缺。在保證企業正常運轉,滿足患者需求的前提下,科學管理庫存可以使庫存量維持在一定合理水平上,時刻能夠監測庫存情況,并推測出補貨點和補貨量,向供應商適時適量發送產品訂單。一方面,構建庫存控制模型能夠控制庫存空間占用,加速產品周轉率;另一方面,構建庫存控制模型有利于縮短訂貨提前期,大大地減少庫存空間占用,降低庫存成本。
依托于庫存控制模型,能夠實現智能補貨,其實現路徑具體如下。首先,庫存控制模型中的醫用耗材目錄的設置均由醫療機構統一完成。醫用耗材料目錄的增減需嚴格按照醫用耗材采購合同內相關的物資信息,由醫療機構采購人員完成對物資字典的變更修改。醫用耗材目錄主要字段應包括:醫用耗材名稱、規格型號、注冊證、合同到期時間等。接著,由供應商將相關資質證照信息在平臺端進行上傳維護,由醫療機構相關工作人員進行審核,通過后目錄即可生效,供應商就可通過第三方平臺進行配送。其次,供應商憑借配送單將醫療耗材送到云倉,由醫療機構的工作人員核對產品信息、數量、質量等,并使用掃碼槍完成驗收入庫工作。驗收工作完成后,由云倉第三方物流人員進行上架進入云倉儲存整包區和拆零區。再次,根據醫療機構提供的各科室醫用耗材消耗歷史數據,通過庫存控制模型完成大數據分析,得出醫院各科室的醫用耗材在某一固定時間段可能消耗數量及需儲備數量。由庫存控制模型實現線上智能補貨,實時測算出云倉及各科室需要配送的醫用耗材數量,自動向供應商發送醫用耗材訂單及科室配送單。庫存控制模型相當于完成一個醫用耗材需要量上承下接的工作,既可以估算出云倉目前需要補貨量,又可以測算出臨床科室需要的配送量。庫存控制管理模型使供應商送貨次數,以及云倉配送次數大幅降低,耗材流轉效率得到了明顯提升,大大降低了供應鏈管理成本。
在云倉模式下的一體化物流信息管理平臺系統中,依據臨床科室過往的耗材消耗規律,構建了行之有效的科學耗材庫存控制模型。一般參數的設置會考慮到供應商的配送響應效率、節假日備貨需求、科室消耗規律,其主要參數包括最高庫存量、補貨點、安全庫存量(指為防止意外情況而設置的緩沖庫存量)、訂貨周期等,利用科學信息技術手段對醫用耗材需求量進行預測,實現對醫用耗材庫存的實時動態管理。
當云倉庫存數量降至補貨點時,便會自動觸發補貨機制,由醫療機構的采購員審核通過后向供應商下發訂單。通過既定的參數和模型自動測算庫存量,避免了人工下單的煩瑣,也可確保醫用耗材能及時、穩定供應。
醫用耗材全流程追溯是指用依托信息化平臺,生成醫用耗材唯一條碼,附著在醫用耗材產品外包裝上。該條碼相當于醫用耗材的一張身份證,記錄著其驗收、存儲、配送及消耗等一系列環節信息,通過該唯一條碼便可追溯到醫用耗材的每一個流轉環節,服務于各環節使用及監管者。醫用耗材條碼可以實現醫用耗材全程可追溯的管理要求,對醫療機構的可持續發展有重大意義。
云倉模式賦碼管理具有以下優勢:首先,基于云倉模式的賦碼管理能夠解放醫療機構的人力。醫療機構的醫用耗材入庫量較大,單純地依靠醫療機構的工作人員不足以完成煩瑣的賦碼工作。第三方平臺的庫存管理經驗豐富,采用專人專管的模式,建造信息化的數據平臺,先進的賦碼技術代替醫療機構完成條碼管理工作,院內臨床科室只需要對醫用耗材進行掃碼,便可查詢醫用耗材的相關聯信息,極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解放了醫療機構的人力資源。其次,基于云倉模式的賦碼管理還能夠提升監管強度。由于人力資源有限,傳統的醫用耗材管理模式往往只對高值耗材采用條碼管理,賦碼工作也可能由供應商完成,由供應商自行送入科室及手術室,增加了監督管理風險;低值耗材以領代支的模式也導致醫用耗材進入臨床科室便失去了監管,無法掌握耗材的實際消耗數量。而采用云倉模式下醫用耗材由第三方平臺統一配送,避免了供應商中途串貨換貨的可能。再次,通過條碼管理實現了對醫用耗材存儲、配送、消耗等一系列流程的追溯,極大地加強了醫用耗材的監督力度。
傳統模式下由于醫用耗材用量極大以及品種繁多的特點,尤其低值耗材采用計劃模式,無法獲取準確的使用數量。云倉模式下的醫用耗材經過醫療機構驗收人員驗收入庫以后,第三方信息系統根據驗收單內容自動生成醫用耗材唯一條碼,第三方平臺人員通過條碼機將條碼打印出來,安排專人根據不同類別的醫用耗材進行賦碼工作。
醫用耗材條碼的基礎信息來源于醫療機構物資目錄,除了醫用耗材的材料編碼、品名、規格型號等,根據每次驗收入庫的驗收單內容,對于醫用耗材的批號、有效期等信息也可以實現實時更新。根據生成的條碼,上可以追溯到該醫用耗材的驗收人員及驗收時間、上架時間、存儲情況、配送狀態等信息;向下可以追溯到附著該條碼的醫用耗材在科室的使用情況,以及對應的患者使用情況。
低值耗材往往是庫存管理中的難點。傳統模式下科室耗材領用以領代出庫,無法準確統計實際消耗。低值耗材因其價值低、數量大等特點,在庫存管理中經常會出現低值耗材積壓、過期、丟失等現象。在云倉模式下,低值耗材會根據臨床的使用情況以及自身需求,將低值耗材盡量以最小單位進行存儲。第三方平臺將專門派人負責低值耗材的拆零分包工作,解放了傳統模式下庫存管理的壓力。對于低值耗材采取定數包管理,將整包的醫療耗材進行拆零,進行加工打包處理,利用條碼技術,自動生成耗材定數包條形碼。根據臨床的使用情況形成一包定額數量的醫用耗材,實行一包一碼,增加了庫存清點的便捷性也便于對科室領用耗材的消耗管理,更加有助于臨床科室成本核算的精準化管理,避免賬實不符。此外,高值耗材均采用一物一碼管理,通過耗材的唯一碼實現雙向追溯耗材采購入庫直至消耗信息,真正實現了高值耗材的全流程閉環式管理。
通過云倉模式實現醫用耗材精細化管理,能夠有效緩解醫療機構在管理和工作效率上的壓力,將醫療機構從事庫存工作的管理人員從傳統的醫用耗材庫存工作中解放出來,從而將精力聚焦在管控醫用耗材耗占比、執行帶量采購等醫用耗材政策要求上,更好地為醫院及患者服務。
通過云倉模式實現醫用耗材精細化管理,能夠極大地節約人力資源成本。原來醫療機構針對庫存管理工作往往需要配備4~5名庫管員,并配有多名醫管家形式的第三方服務人員進行院內送貨至臨床科室。通過第三方平臺構建云倉模式,醫療機構在物資庫存管理方面只需要保留少數的物資驗收崗位即可,第三方平臺的專業人員替代了庫存管理中醫療機構所承擔的存儲、上架、清點、配送等工作,大大降低了人力資源成本。此外,實施云倉后采用零庫存管理形式,以科室實際消耗的數據作為與供應商結算的依據,并通過與HIS系統收費數據的連接,做到實時消耗實時出庫。云倉模式大大緩解了庫存醫用耗材資金占用壓力,提高醫療機構資金利用率。
獨立第三方平臺的建設和運營團隊是具備相當專業素質的團隊,其專業領域通常包括物流運營、倉儲管理、質量控制等,同時,也具備很強的醫療供應鏈管理以及信息化工具開發知識與技能。醫療機構通過獨立第三方平臺構建的云倉模式,將醫用耗材庫存管理工作交由專業的第三方公司負責,借助其較高水平的物聯網技術生成線上發送訂單、自動形成條形碼等現代物流信息,依托數據化平臺構建庫存控制模型完成智能補貨,進而提高醫療機構采購效率,降低醫用耗材運營成本。
醫用耗材的精細化管理不是一蹴而就的,在云倉模式的實際運用中,仍存在一系列有待解決的問題和需要提升的環節。首先,獨立第三方機構的選擇要看其是否具備一個強大而專業的建設和運營團隊。建設團隊需要不斷設計和優化信息化工具的開發,落實云倉流程的規劃。運營團隊則是完成日常醫用耗材管理,二次加工及配送服務。團隊之間是否能夠互相協作,共同推進各環節工作就顯得極為重要。其次,云倉模式的自動補貨機制功能需要更加細化。當醫用耗材庫存數量較為緊張,而供應商送貨不及時的情況下,或可依據科室過往使用量情況下進行數字化分析,實現信息系統的合理化調配,從而對醫療機構緊急要貨的情況,做出更及時快速的響應。再次,在具體情況下還存在其他一些問題,比如:手術室耗材往往采取的是跟臺形式,需要根據每個病人的情況確定手術需要的耗材。在這種情況下,往往很難通過云倉模式自動補貨機制進行管理,后續可以嘗試采取消毒后組裝無菌套包等方式進行科學倉儲備貨。
云倉模式對于未來的醫療機構醫用耗材的精細化管理將發揮重要作用,對促進醫院高質量持續發展,實現降成本、增效益的運營管理目標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