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鑄陽剛筆出奇
——從《紅葉》將軍詩詞看當代軍旅詩詞的繼承與發展

盧冷夫

近年來，一批優秀將軍詩人活躍在當代詩壇，他們以筆為劍，以墨為鋒，不斷發出雄渾壯美的嘶吼和深情飽滿的訴說，他們的作品成為新時代中華軍旅詩詞方陣中不同凡響的樂章。這些詩詞作品有如一壇壇美酒，讓人沉醉回味；又如一縷縷清風，讓人心曠神怡。作為當代軍旅詩詞主陣地的解放軍紅葉詩社，38 年來匯聚了這樣一批將軍詩人，他們用摯情濃烈的詩筆影響和引領當代軍旅詩詞創作，團結和激勵著越來越多的軍旅詩詞愛好者。他們創作出的眾多優秀詩詞作品有如紅葉詩詞中的定盤星、助推器和壓艙石，正像紅葉詩社老社長史進前將軍的詩句：“紅葉盡是心頭血，唱出人間繞梁音。”認真品讀和分析這些詩詞作品，從中可領略別樣的將軍風采，親歷獨特的審美視角，感悟濃烈的家國情懷，更可為當代中華軍旅詩詞的繼承與發展，帶來諸多有益啟示。

一、《紅葉》將軍詩詞的藝術特點

解放軍紅葉詩社成立于1984 年，當時是由十幾位老紅軍和老八路牽頭創辦的，至今已走過38 個春秋。38 年來，多少紅葉人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傾心打造了當代中華軍旅詩壇上一張閃亮的紅葉名片。創社至今，共有十幾位上將、中將擔任過社長、名譽社長，有幾十位將軍擔任過副社長或顧問，還有更多的將軍在紅葉這面當代軍旅詩詞大旗的感召下成為紅葉詩友、軍旅詩家。很多時候，我們會由衷地稱贊“將軍本色是詩人”，因為從這些格調高昂、格律嫻熟、詩味雋永的將軍詩詞中，能夠發現洞照心扉的精神閃光，能夠找到砥礪心魄的核心價值。一首首鐵韻新聲，是詩魂與軍魂的激情碰撞，是性情與感情的自然宣泄。

雄渾壯闊的豪邁境界。有人說，軍旅詩是血與火的浪漫，是戰鼓與琴音的和鳴。革命戰爭時期，領袖和元戎們的軍旅詩詞激勵著無數先驅前仆后繼；和平年代，老將軍們依然有著豪邁厚重的家國情懷，從他們筆下常常透視出遠大的抱負、豐富的情感，總能給人以心靈的震撼，帶來壯美的享受。高銳將軍在《九十自吟》中這樣抒懷：“湖堤古柳百年新，九十無須壽誕辰。筆底春秋猶未了，胸中志趣待長吟。朝觀紅日東天曜，暮睹殘陽西嶺淪。世紀滄桑回轉疾，安能不動老兵心。”一顆熾熱的老兵心，一片深情的告白語，真摯細膩，深刻壯美，至今讀來仍撼人心魄。

傳承致遠的紅色基因。紅葉詩詞有著姓軍屬紅的核心特質，一代代將軍詩人在傳承紅色基因、抒發家國情懷上不斷努力，接續奮斗，鍛造了特色鮮明的紅葉品格。其中的軍旅詩詞佳作更是百花齊放，裝扮著當代詩壇繽紛絢麗的春天。這些優秀作品就像一雙雙巨手，撐起了新時代中華軍旅詩詞繁星璀璨的天空，也記錄下將軍詩人們的精神品格和奮斗歷程。如任海泉將軍的《懷念賈若瑜社長》一詩：“昨夜蒼穹又隕星，流光溢彩耀心靈。風云際會功勛巨，文武融通德藝馨。百歲擔綱楓葉赤，一生栽樹柳營青。今逢火炬傳吾輩，策馬揚鞭不敢停。”深切緬懷老社長的同時，也道出了新一代紅葉人的殷切心聲。

滌蕩心靈的綠色情懷。新時代軍旅詩詞來自火熱的軍營，與廣大官兵同頻共振，理所應當地成為培育戰斗精神、砥礪強軍品格的激越號角。無論邊關、海島、深網、空天，無論新兵、老兵、軍嫂、軍工，有軍營的地方就有綠色，有軍人的地方就有軍歌。如火如荼的軍旅生涯往往最能激發詩人靈感，點點滴滴都在撥動著詩人心弦。如李棟恒將軍的一首《采桑子·重陽吟》：“難忘年少沖天志，飽歷滄桑。感念滄桑，增我堅真去稚狂。初心堪信花期永，春也芬芳。秋也芬芳，常系軍強祖國昌。”家國情懷，鑄人陽剛，無美不臻，催人奮進。

敘事與抒情的有機結合。詩是心靈的舞蹈和想象的源泉，將軍詩人們以筆為劍，舞步鏗鏘，流光溢彩。他們筆下的詩詞作品不僅有激情豪放的一面，也有婉約抒情的一面，豪放與婉約共融，更能細致入微地展現當代軍旅詩詞的獨特魅力。請看李殿仁將軍的《悼念王定國老媽媽》：“三過草地走天涯，百戰沙場百歲花。謝老口中多贊美，斯人心底不喧嘩。成都相遇聽春雨，京市論交沐晚霞。十送紅軍猶在耳，隔屏同喚老媽媽。”這首七律語言樸實，情感真摯，有聲、有形、有味、有畫面。一句“隔屏同喚老媽媽”讓我們更加明白這世上的一切美好，都源自人與人之間真摯的情，源自這穿越時間與空間的永恒的愛。

戰鼓與琴音的和諧共鳴。盡管刀槍劍戟、大漠胡笳、邊關冷月等這些古代邊塞詩詞中的慣常意象在當代軍旅詩詞中仍屢見不鮮，然而當代軍旅詩人們不滿足于這些，他們善于從高科技、現代化的軍事變革中覓得新意象、開辟新境界、抒發新情懷，贏得了廣大軍旅詩詞愛好者特別是不少現役官兵的喜愛。如高立元將軍的《寫給遼寧艦上的女兵戰友》：“重洋蒼莽起長城，不讓須眉浪上行。萬頃波濤犁歲月，四時風雨勵人生。艦為戰友深深愛，海是家鄉脈脈情。綠色年華藍色夢，青春無悔嫁遼寧。”就是摯愛深情、磅礴大氣、靈動鮮活的一首佳作，紅葉詩社同仁曾分別在遼寧艦和山東艦上誦讀、講解，受到廣大航母官兵的熱烈歡迎。

二、《紅葉》將軍詩詞的價值體現

近年來，在上級領導和有關部門的關心支持下，紅葉詩社先后出版了一系列當代軍旅詩詞叢書，其中包括《軍旅詩鈔》《鐵韻新聲》《紅葉詩詞十年選》《紅葉詩詞點評集》等，將軍詩詞在其中占據著重要地位。這些貼近現實、緊隨時代、高揚主旋律的優秀詩詞作品一直引領著紅葉詩詞的創作方向，也成為當今百萬詩詞大軍中的一個主流方陣，由此產生了一系列創作成果和新的文學價值取向，留下了諸多亮點、熱點。

謳歌強軍是當代軍旅詩詞最閃亮的時代坐標。當代著名軍旅詩人劉笑偉說：“如果一位當代軍旅詩人的詩作中，看不到邁向世界一流軍隊的矯健身姿，聽不到先進武器裝備競相列裝的蓬勃心跳，感受不到浴火重生的軍隊實現強軍目標的感情迸發，還奢談什么軍旅詩的突破？談什么軍旅詩的地位和作用？用詩謳歌和記錄這個偉大的時代，是軍旅詩人的神圣使命，也是軍旅詩人的莊嚴答卷。”這些年來，《紅葉》詩刊緊隨時代步伐、助力強軍備戰，在不同時期以專欄或專輯形式陸續刊發了不少飽含時代氣息的軍旅詩詞，徐紅將軍的《望海潮·慶祝海軍成立七十周年海上閱兵》就是其中的代表作：“鯨波萬仞，云山千疊，艦桅獵獵旌旗。重器參差，精兵抖擻，壯哉編隊雄姿。赫赫展威儀，激國人奮武，外客稱奇。潮涌熒屏，老軍拭淚引情絲。泱泱大國行棋，必統籌陸海，放眼深思。藍水巡弋，碧空騰越，已非昔日舟師。何日戰熊羆？待中樞號令，心往神馳。向海圖強百載，圓夢正其時。”

鐵韻鏗鏘是當代軍旅詩詞最豪邁的精神境界。軍旅詩詞特有的抒情方式決定了其精神領域的寬廣和精神境界的高遠。梁啟超說過：“兵魂銷盡國魂空”（《讀陸放翁集》），充分認可軍旅詩詞在詩壇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在具體的詩詞創作中，不少將軍詩人一方面注意向古人學習借鑒，一方面更重視挖掘現實題材和當代意象，鐵韻鏗鏘伴隨詩香依次綻放，使當代軍旅詩詞藝術寶庫不斷地成熟和豐富。如戚建國將軍的《念奴嬌·西藏行》：“白云盡處，戍邊崗、堅守國門釘楔。嶺隘谷深銜口岸，伴哨仙蓮天絕。冰馬霜鞭，風戈凌箭，捧讀關山月。營懸刀壁，霧凇梯掛千疊。世界屋脊神兵，群雄聯訓，獨攬崖松雪。自主無形靈活戰，更看驚雷超俠。控點盤妖，固邊懾敵，西穩安邦鐵。驍騎威鎮，何時降住胡羯。”

雅俗共賞是當代軍旅詩詞最寶貴的創作經驗。當代軍旅詩詞要走進軍營，普及到千家萬戶和廣大作者、讀者，應當也必須做到雅俗共賞。雅與俗看似對立，其實可以融合。詩詞藝術的雅俗共賞，就是要盡量避免艱澀難讀、似通非通的詞句，多采用通俗易懂、言淺意深的表達，這樣才能從廟堂走向大眾，用精品佳作去感染和鼓舞更多的人心。將軍詩人朱增泉稱詩歌創作是“騎上思想的奔馬去穿越歷史的荒漠”，同樣，用通俗的語言、鮮活的意象、豐厚的意蘊展示當代詩詞藝術，也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文化性格的藝術重塑。如周邁將軍的《瞻仰香山革命紀念館和雙清別墅》：“冬日香山春意濃，懷揣景仰覓遺蹤。亭前又見千帆影，松下猶聞萬壑風。一代奠基興偉業，百年逐夢守初衷。尋根頓悟國旗色，亦染丹楓別樣紅。”

靈動鮮活是當代軍旅詩詞最長久的藝術魅力。翻開《軍旅詩鈔》和歷屆“紅葉杯”軍旅詩詞獲獎作品集，一首首主題鮮明、立意高遠、意境深邃、詩味濃郁的佳作讓人常讀常新，其中的情懷和美感更是令人難忘。究其緣由，這些優秀軍旅詩人往往善用詩性思維，不斷深入開掘，并將其巧妙地指向各具特點的軍旅生活，指向一個個靈動鮮活的兵心兵魂，因而成就了一篇又一篇精品佳作。如李文朝將軍的《水調歌頭·紅船百年》：“霧鎖南湖暗，劈浪啟紅船。沉沉長夜犁破，艱險走千川。承載民心國夢，闖過暗礁峽谷，改地換新天。百歲青春在，滄海掛云帆。翻身起，開富路，晉強關。長征接力，紅色旗幟永相傳。綠水青山畫卷，洋底深空往返，科技競尖端。喜看乾坤變，圓夢慰先賢。”

三、《紅葉》將軍詩詞對當代軍旅詩詞繼承與發展的啟示

紅葉詩社現任社長任海泉將軍在談到當代軍旅詩詞時曾有句贊曰：“魂鑄陽剛筆出奇”，這個魂就是威武陽剛、雄奇豪壯的軍旅詩魂，這支筆就是特色鮮明、姓軍屬紅的鏗鏘鐵韻。近年來，以紅葉詩詞為代表的當代軍旅詩詞已然蔚為大觀，其中蘊含的將軍氣質、英雄氣概和高尚情懷，是當代軍旅詩詞非常寶貴的精神財富。我們要認真學習并善于利用這筆財富，不斷總結經驗，推陳出新，在繁榮發展軍旅詩詞的征途上攜手同心、踔厲前行。

敢于擔當才能避免平庸。在褒揚《紅葉》將軍詩詞的同時，我們也應清醒地看到，當今詩壇繁榮的表象下，還隱藏著一些浮躁甚至危機。其中很重要一點，就是大量的平庸之作、應酬之作沖淡了良好的詩詞氛圍，在整體上拉低了當代詩詞的創作水平。隨著網絡和手機的迅速普及，每天都有許多詩詞習作在公眾號、朋友圈出現，數量十分驚人，而質量則不敢恭維。面對各種復雜情況，紅葉詩社始終堅持自己的辦刊理念和創作方向，大力弘揚主旋律，突出正能量，在軍內外廣大詩友中享有較高聲譽。比如，在國家和軍隊一些重大題材上，經常是將軍詩人們率先開筆，詩友們踴躍參與，往往能第一時間用詩詞作品傳遞我們的心聲。近幾年在三軍開訓、冬奧盛會、神舟飛天等重要內容的宣傳和傳播上，紅葉詩詞一直走在前列，在軍內外詩友中引起積極而廣泛的反響，紅葉詩詞微刊也因此得到中華詩詞學會公眾號的重點推薦。近年來，紅葉詩詞作品質量也呈現整體上升的趨勢，如2019 年榮獲第三屆“紅葉杯”一等獎的作品，又在同期的中華詩詞第8 屆“華夏杯”的激烈角逐中再度奪桂。

不停開拓才能不斷創新。創新是繼承的必然發展。如何在繼承傳統詩詞博大精深基礎上，不斷取得新突破、新成果，更好地展現強軍事業的豪邁和壯闊，抒發革命軍人的激情和斗志，是一項長久而現實的重要課題。需要我們加強對當今詩壇特別是軍旅詩詞的規律深入研究，不斷開拓、發掘，找出適合當代軍旅詩詞健康發展、良性循環的必由之路。為此，《紅葉》詩刊定期召開編輯工作會議，幾位社領導與編輯部同志一起研究，根據現實需要隨時調整和改進工作，同時明晰每個階段的工作重點，確定立足長遠的發展思路。近年來，《紅葉》詩刊的“軍旅百家”欄目陸續刊登了多位將軍詩人詩詞專集，這些作品或雄奇豪壯，或清麗疏朗，或深情雋永，皆呈現出當代軍旅詩詞藝術性與政治性相互統一的鮮明特色。許多詩友稱贊：將軍詩人群體的不斷涌現和壯大，較好地提升了紅葉詩詞的格調，拓寬了紅葉詩詞的境界，凝聚起紅葉詩詞的風骨，讓人每每感佩不已，吟詠難忘。此外，《紅葉》詩刊還緊隨強軍腳步，著眼戰斗精神，先后開辟了火箭軍、海軍、空軍、炮兵、核潛艇、前哨豐碑和八一勛章、建黨百年等主題詩詞專欄，受到了軍內外廣大詩友的一致好評。

兼收并蓄才能凝聚力量。軍旅詩詞的創新發展有其自身的特點規律，這其中需要“積學以儲寶”的學問支持，更需要“眾人拾柴火焰高”的力量匯聚。所謂力量匯聚，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不斷加強與軍內外各詩社和軍旅詩詞愛好者的聯系，經常交流創作經驗體會，同時不斷拓展稿件來源、擴大詩詞創作隊伍。這是一項長期的基礎性工作，必須持之以恒地抓緊抓好。目前，紅葉詩社的成員組成多是軍隊退休老同志，大部分紅葉詩友也是軍內老同志。由于身體狀況、創作精力等方面影響，有的老同志創作活動已力不從心，他們的軍旅題材作品也多停留在回憶和懷念上，缺乏對軍營火熱現實生活的透視。為了進一步拓寬稿件來源，擴大軍旅詩詞作者隊伍，紅葉詩社有針對性地采取了一些措施，并初見成效。比如，在第三屆“紅葉杯”中專門增設一項“新人獎”，使一些年輕詩友開始嶄露頭角。比如，加強與軍內外各大媒體的聯系，使紅葉詩詞作品的多個專輯、多篇詩文被《解放軍報》《解放軍文藝》《祖國》《軍嫂》等報刊和強軍網、中國軍網、新華網、“學習強國”等大型網站刊發，在社會上影響廣泛，取得持續良好的反響。我們還加強與全國各地詩詞組織的聯系，經常交流，互通有無，使紅葉詩友隊伍越來越壯大，逐漸遍布軍內外、全國各地。

積極進取才有更大作為。“詩文隨世運，無日不趨新”，38年來，紅葉詩詞在融入時代、融入人心的同時也給自己打上深深的歷史和藝術的烙印。從這些將軍詩詞的代表作品中可以看出，紅葉詩詞是考量精神美丑的試金石。無論應對任何困難挑戰還是網上網下各種喧囂雜音，紅葉人始終堅定執著，不懼風雨勇毅前行。紅葉詩詞還是檢驗精神顏色的活標簽。始終堅守紅的基因和綠的本色，牢牢把握住政治關、藝術關，堅信腳下是一條充滿希望的光明大道。紅葉詩詞更是服務人民大眾的新追求。在紅葉詩社這個軍旅詩詞大家庭里，每一位詩友、每一首詩詞都在閃光，都是最可倚靠的力量；《紅葉》成功邁過的每一步，都凝聚著無數人的心血和汗水，都將成為最寶貴的精神財富。38 年來，紅葉詩社經歷了初創時期、穩定發展時期和繁榮發展時期，在一批將軍詩人帶領下，紅葉詩社從當年的“紅葉十七子”發展到今天碩果累累、情滿天下的喜人局面，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始終不忘初心，保持積極進取。一是努力以詩化人，培育高尚精神。我們既仰仗老同志們的生活修養和文化修養，又注重年輕人的旺盛精力、創作活力。二是真正以情感人，展現廣闊胸襟。紅葉詩詞絕不作“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無病呻吟，而是不斷發出把握時代脈搏、感應強軍心聲的壯美嘶吼。

西山紅葉好，壯歌大有年。當代中華軍旅詩詞就是一面大旗、一柄火炬，我們有信心在各位將軍詩人的帶領下，把它舉得更高，照得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