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潔
(廣東農工商職業技術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07)
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的《新時代愛國主義教育實施綱要》強調,要“唱響互聯網愛國主義主旋律”[1]。大學生被喻為互聯網時代的原住民。為加強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實效性,如何引導大學生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表達成為值得深思的問題。
話語是特定社會語境中人與人之間從事溝通的具體言語行為,即一定的說話人與受話人之間在特定社會語境中通過文本而展開的溝通活動。[2]互聯網時代,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在一定程度上體現為網絡社會關系,網絡是愛國主義話語表達的空間場域。愛國主義作為歷史范疇概念,因時因勢而發生變化。黨的十九大勝利召開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自十九屆五中全會正式宣告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后,大力弘揚愛國主義精神對于凝聚全體中華兒女共同奮斗的力量具有重要作用。雖然我國愛國主義教育已形成成熟的話語體系,但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體系尚未形成,因此,應對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表達特征進行深入研究。作為表達方式,話語表達是愛國主義內容的載體,誰掌握了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權,就掌握了網絡愛國主義的教育走向。話語表達的內容蘊含著思想導向。當前,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表達具有如下特征:
一是話語表達主體多元。網絡空間的虛擬無界性打破了話語表達的界限,增加了愛國主義教育的主體話語表達互動頻率,擴展了信息交流的場域,同時產生大量新興的話語表達主體,如全媒體的個體、網絡社群等。互聯網時代的個體發聲歸功于智能手機的普及運用。每個人都是一個信息源,都是愛國主義話語表達的發聲者。網絡愛國主義信息傳播呈多源特征。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第48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我國網民使用手機上網的比例高達99.6%,[3]基本實現上網終端手機的全覆蓋。網絡愛國主義中個體價值不應被遮蔽。相反,個體發聲更能反映個體需求,在一定程度上推動愛國主義教育向上向善發展。馬克思認為:“人們的社會歷史始終只是他們的個體發展的歷史,而不管他們是否意識到這一點。”[4]與普通網絡個體相比,微博大V、知名博主、抖音大咖等更能精準對標教學對象的內心感受,更擅于架起網民之間相互溝通的橋梁。網絡社群以情感認同和價值認同為前提,以朋友群、同學群、工作群、愛好群、消費群等形式增強話語表達的黏度。對個體而言,網絡社群的發展讓個體話語發聲擁有了聚沙成塔的機會。即使囿于信息繭房和圈層固化的影響,零散個體的話語亦擁有統一整合意見和情感滿足的機會。個體能夠在各種信息載體間對愛國主義事件發表獨立見解,甚至產生群體力量,同時造成巨大輿論影響。2016年“帝吧出征”、2019年“飯圈女孩出征”等事件均從不同側面反映特有文化下青年個體與群體之間的共同話語表達力量。二是話語表達主體互動多向。隨著信息技術和媒介發展,知乎、豆瓣、抖音等新媒介平臺不斷涌現,個體話語之間傳播的互動頻繁,個體話語表達互動增加。無論是個體還是群體之間的互動,網絡愛國主義話語表達以情感宣泄、爭論價值、資訊獵奇等各種樣態并存,加上網絡信息碎片化、思維方式淺層化、群體交流直接化、信息傳播裂變化等多因素影響,容易導致言論偏激。因此,需要對個體和網絡社群進行價值引領、道德支撐和法治規范。
網絡猶如一個巨大容器,既容納信息又加劇信息之間的相互碰撞。網絡愛國價值觀不可避免與歷史虛無主義、民粹主義、普世價值、新自由主義等多元價值發生碰撞。速度上,信息技術發展加快了話語傳播速度。各種思潮在網絡上善于偽裝,相較于愛國主義教育傳統模式的轉型速度更快,導致網絡愛國主義教育在速度上無法跟上時代要求,應對國外思潮沖擊行動遲緩。
網絡傳播自由打破了傳統愛國主義教育話語單向傳播的局限性,增加網民間交流機會。然而,表面上網絡空間的自由平等卻無法掩蓋暗涌里關于網絡話語權的爭奪。從國外對意識形態的滲透方式來看,近年來多以柔性、保守和隱匿等方式傳播資本主義價值觀。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傳播方式呈現情感需求、微觀敘事、動態即時等特征。面對多元價值文化的碰撞和沖突,愛國主義教育話語更需要占據價值高地,堅守愛國主義教育的網絡陣地,全方位推進新時代愛國主義教育。
與現實生活不同,網絡話語表達載體多樣共存。一是表達方式多。既有權威、正統的宏大敘事的文字表達,也有形象化、趣味性強且關注個體體驗的表達方式;既存在如彈幕、表情包等多種載體方式,也存在二次元、萌化等幻象描繪、詼諧幽默的表達方式,可謂高大上和接地氣并存。二是載體方式多,表現為微博、微信、抖音、音頻、微電影等。新媒介使用日益便捷,隨時隨地無縫嵌入人們生活日常。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深化愛國主義教育研究和愛國主義精神闡釋,不斷豐富教育內容、創新教育載體、增強教育效果。”[5]數字化時代,愛國主義在網絡空間的表達載體亦反映愛國主義教育的實際效果。與傳統的愛國主義教育相比,網絡愛國主義因網絡載體的便捷更迅速,能在極短時間產生巨大影響。
大學生是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對象,是國家發展的活力體現,承載著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當前,加強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表達是當前思想政治教育無法忽視的問題,面臨著多重挑戰。
認知上,網絡作為公共領域一部分,在虛擬的網絡公共空間,國家、民族之間的分野不再明顯。網絡交流存在以文化共同體代替了國家民族劃分的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人們對國家的情感與依賴。加上互聯網中的政府社會管理權力日益抽象,國家形象和國民角色在交流中被漠視,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話語表達呈現弱化趨勢,互聯網中被解構的人際關系并未替代現實的人際交往角色。相反,真實生活的國界尚未突破,跨國間人與人的真實交流仍以國家作為界限。一方面是真實生活的國家作為相互交流的界限而存在,另一方面是虛擬網絡中國家之間界限的不斷模糊。表面上是話語改變,實質上卻模糊了網民交流中的國家意識。
馬克思認為:“環境的改變和人的活動或自我改變的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為革命的實踐。”[6]網絡技術不但構建了新的社會空間,而且會改變人們精神追求的實踐方式。互聯網時代,網絡技術的普遍運用、網絡信息傳播方式碎片化和社會節奏加快等均影響著人們生活。人們現實生活與虛擬網絡時刻共存,需要不斷切換網絡與現實的空間轉換。時空的不斷切換導致人們關注瑣事而非宏觀大事,表達方式側重于情感體驗而妨礙價值判斷。瑣事關注點導致愛國主義的理性實踐存在困難。從表達方式看,數字化表達方式顛覆了傳統表達的角色,人們更樂于表達愛國情感。特別是面臨復雜的話語環境,愛國情緒在特殊情況下的高漲易導致價值判斷被掩蓋。誠然,愛國主義從概念上蘊含著情感因素,但愛國情感也會受到自發性、沖動性和不可控性等因素的左右。[7]因此,話語碎片化的表達方式更多體現為一種情感宣泄。特別在愛國心理受到侵蝕、情感受到刺激的情況下,愛國情感表達會挑戰法律底線,導致人的價值判斷受到影響。
與現實生活的交流相比,網絡語言具有戲謔化的特征。網絡亞文化群體是主流文化的反叛。在人人都擁有麥克風的網絡時代,表情包、段子、截圖加注文字、彈幕、鬼畜視頻等表達形式充斥網絡。2016年的“帝吧出征”是一場以表情包維權為主的愛國主義傳播事件。事件中的國旗、風景、明星等被制作成為表情包廣泛傳播。2019年“飯圈女孩”為祖國慶生事件開設了“飯圈女孩網絡出征超話”,[8]通過話語段子、截圖加文字等介紹中國的真實生活狀態等,有組織地表達愛國情感。雖然表情包、段子、視頻等新興話語表達形式創新了愛國主義的話語表達形式,也獲得主流媒體的點贊,但網絡語言無法避免戲謔化的特征。網絡語言的戲謔化在傳播過程容易跑偏,將愛國主義原本嚴肅的政治議題過度萌化、趣味化甚至低級化。娛樂化的表達使得愛國主義的政治性被消解,甚至在價值立場上發生變質。美國米德的符號互動理論認為,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互動是由符號及其意義而引發的。[9]但人類文化中的深遠意義依舊寄存于文字,表情包、段子、視頻等新興話語表達形式無法替代文字。誠然,戲謔化的表達方式更容易被人們接受,也更能形象表現內心,但妨礙愛國主義教育走向深度理性思考。
如何在數字化生存時代中培育家國情懷、鑄牢國家意識成為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內亟需解答的重要命題。話語是社會物質生活方式的標志,網絡愛國主義教育語言導向反映了人們的思想變化,需要從話語主體、話語內容、話語表達進行引導。
網絡信息時代,人仍然是話語表達的主體。個體擁有發聲機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話語權從精英階層走向普通百姓,民意的表達也擁有一呼百應的號召力。改善網絡道德的趨勢需要大力弘揚優良道德,提高網民的思想道德水平和文明素養。愛國主義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具有強大的道德力量。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的《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明確指出,網絡信息內容廣泛影響著人們思想觀念和道德行為,要以主流價值構建道德規范、強化道德認同、指導道德實踐。[10]愛國主義教育要加強歷史的傳承、愛國情感的感染和現實事件的回應,以大國擔當、家國情懷等凝聚愛國主義的熱忱。在堅定愛國主義政治立場的前提下,愛國主義教育要培養大學生具備信息鑒別和獨立思考的能力,培育青年大學生爭做中華好兒女的志氣、骨氣、勇氣。一是在愛國主義教育上要旗幟鮮明反對歷史虛無主義。對愛國主義教育宣傳要立場鮮明,課堂上要加強思想辨析,引導學生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來認識歷史、學習歷史、反思歷史,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黨史觀。二是在校園文化建設上要發揮教育隊伍的協同機制,讓思政課教師、輔導員、專業課教師等高校的全體教育工作者在愛國主義教育的立場上保持一致,在協同互助中幫助學生實現愛國、愛黨與愛社會主義的高度統一。三是打造線上的愛國主義教育場所。愛國主義的道德力量不應只局限在紙上、場地上,而應充盈網絡空間,構建互聯互通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主動占據網絡傳播話語權。
從傳播學的角度看,網絡內容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網民的思考范圍。伯納德·科恩指出:“新聞媒體遠遠不止是信息和觀點的傳播者,也許在多數時候,它在使人們怎樣想這點上較難奏效,但在使受眾想什么上十分有效。由此可見,不同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不僅因為他們的個人興趣,還因為他們所讀的報紙的作者、編輯和出版人為他們描繪的藍圖不同。”[11]從本質而言,網絡虛擬空間仍是客觀物質世界的延伸,網絡空間的價值依然需要主流價值進行引導,從而堅定主流價值的話語立場。一方面,人民日報、新華社、光明日報等主流媒體應主動承擔優化愛國主義教育話語內容供給的重要責任。主流媒體要主動占據網絡輿論的制高點,深度融合網站、微博、公眾號等傳播主體載體,將主流價值的陣地延伸至網絡空間,同時肩負著愛國主義議題的選擇。主流媒體在政治議題的選擇上要審時度勢,結合黨史國史、國情國防的重大事件、重要會議、重要人物設置議題主題,從主體主線中挖掘愛國主義的核心內涵,讓網絡愛國主義教育既有宏闊的歷史視野又有血有肉。主流媒體要運用融理性與感性于一體的敘事方式,引導大學生網絡愛國主義教育話語表達的方向,以形式促進內容,增進愛國主義認知、強化愛國主義認同、引導愛國主義實踐。另一方面,規范網絡愛國主義法治建設,打破對愛國主義教育優質內容的技術壁壘,構建理性且合法的話語表達。網絡社區一定程度的自治性并不影響網絡愛國主義的法治化建設,相反,法治能在制度層面給網絡愛國主義的話語表達提供向導。例如2022年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聯合頒布的《互聯網信息服務算法推薦管理規定》指出:“算法推薦服務提供者應當堅持主流價值導向,優化算法推薦服務機制,積極傳播正能量,促進算法應用向上向善。”[12]對蓄意造謠抹黑國家、戲謔歷史、否定歪曲英雄的現象要嚴懲不貸。
網絡愛國主義教育話語表達要擺脫居高臨下的姿態和說教,以生動活潑、和藹可親的網絡話語創新贏得網絡話語權,贏得當代大學生的青睞。一是增強話語表達的主導權。網絡愛國主義話語傳播要構建立體化的傳播體系,發揮主流媒體的傳播優勢,讓網絡愛國主義教育扎根生活,贏得人們內心的共識。例如,由中央宣傳部指導、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攝制的脫貧攻堅政論專題片《擺脫貧困》,將內容聚焦脫貧攻堅一線的干部群眾,其典型人物和故事,為網絡愛國主義教育提供了范本。[13]二是注重大學生的愛國主義教育體驗,占據互聯網新媒體高地。網絡愛國主義教育要積極開展與網絡新媒體的合作,進駐微博、視頻號、抖音等網絡平臺,同時設計快閃、表情包、二次元漫畫等青年大學生喜歡的方式,既萌又兼具意義,拓寬網絡愛國主義教育的正能量影響范圍。三是弘揚愛國的理性表達。愛國需要對祖國愛得深沉,亦需要理性思考,理性讓愛國情感表達更有深度。
在互聯網發展迅速、信息資源海量的當下,網絡愛國主義教育作為一種新樣態,是所有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需要共同面對的時代命題。從話語主體、話語內容、話語表達對大學生加強教育引導,網絡愛國主義教育將有助于大學生厚植家國情懷,理性且有效地表達愛國情感,切實將愛國之情轉化為強國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