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國華
(1.廈門市第三中學,福建 廈門361006 ;2.吉木薩爾縣第一中學,新疆 吉木薩爾 831700)
長期以來,語文教學重智輕育、重術輕道、重分數輕文化現象比較突出。重智輕道,即在教學上重學生智力的提高,輕視德育的功能;重術輕道,指教師重視學生閱讀技巧、寫作方法等的指導,輕視語文教材中生動的語言材料對人在精神上的滋潤;重考試分數的提高,輕視語文學習中人文素養的提升。語文必備知識關鍵能力非常重要,但不是唯一的,如果高中階段還沉浸在必備知識的簡單重復、關鍵能力的機械訓練上,那么語文德育也就消亡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機械的學習生活之中。
同時,多媒體輔助手段的運用抑制語文德育的實施。多媒體輔助手段的運用,在豐富課堂教學容量、直觀教學等方面起到了極大的作用,但是,如果盲目追求大而全的教學目標,只追求融合圖片、視頻、文字于一體的大信息量課堂,那學生在有限的學習時間里要消化海量的信息,就很難真正理解學習的重點難點,信息的轟炸并不能有效地提高學生學習的積極性、主動性,反而有可能導致學生疲于奔命,抑或消極參與,排斥與學習有關的活動。這種忽視學生的信息接收與消化能力的課堂教學生態,直接后果是讓語文德育的實施淹沒在海量信息的轟炸之中,好像學習了許多內容,但成效不突出。
此外,平時命題導向也制約語文德育的實施。語文教學的策略選擇受命題導向制約,平時的命題,若過多地關注必備知識,簡單機械地重復考查,就會導致教師在課內外更多地關注學生對語文必備知識的積累和掌握情況,這直接影響常規課堂教學的組織形式,也影響課外的作業形式布置,因為必備知識的積累與掌握是依靠不斷的重復強化訓練。如語文高考,目的是通過對名篇名句的考查,引導學生從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但在片面追求分數的趨利生態下,直接導致師生不厭其煩地重復機械識記。但為應試而進行的只專注于有口無心的背誦,而不關注這些名言警句所蘊含的豐富的人文思想,對于一些學生來說,是既浪費了時間,又達不到應有效果。而當前教育部統編教材要求的整本書閱讀,對于學有余力的高中學生來說,效果不錯,但對于中下游學生而言,恐怕效果不是很顯著。以上種種,正應了一句話——“小學而大遺”,最直接的后果是未能充分發揮語文教材的育人功能,語文德育的實施受到影響,“立德樹人”的效果不顯著。
直面這些問題,教育部門大力推行新課程標準實施和新高考改革。在這“雙新”背景下,統編語文教材推出來了。教材每個單元均有個鮮明的主題,組織單元的課文不是孤立的單篇,而是圍繞一個主題構成群文,這為語文德育的實施提供了支架,讓語文德育實施有了依托。
統編語文教材是教學傳播的介質,是課程的接受者接收知識信息的文本,是課程的執行者傳授信息的師本,也是第一資源,是文本;語文德育的實施,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提高生本信息傳播質量與效率。從教育層面上看,教育部統編語文教材的內容編寫更突出語文學科豐富的人文內涵和文化積淀,因為,作為母語教學,語文學科以其豐富的人文內涵和文化積淀,在引領學生繼承和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增強學生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感,豐富學生的心靈世界,激發學生興趣和天賦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優勢。從這個意義來講,語文德育是語文學科豐富的人文內涵和文化積淀進行道德熏陶的教育活動。
語文德育的實施,要用好教材,用教材教,而不是教教材。教育部統編語文教材的“教”,一方面是教育的“教”,一方面是教學的“教”。有研究者認為要清醒認識兩組關系:一是核心素養、新課標與統編教材的關系,一是大單元設計與學習任務的關系;在對統編教材的正確打開方式上,他認為要“用教材教”,而不是教教材,關鍵在整合;認為整合能有效地解決統編教材使用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問題;可以通過教讀篇目帶動自讀篇目,“教會一文帶動一類”;可以“因需而定”,采取單篇教學方式,還是群文教學方式;倡導“推動從教學走向教育”;可以通過“找準目標定位,調整教學策略,實現學以致用”。[2]
針對新教材的使用,用教材教,教育的“教”是其中的基本功能。這里,不論是“語文教育”,還是“語文思想教育”,均指向語文德育。語文德育,就是教師組織引導學生學習的共同活動,是教師有目的、有計劃、有組織、規范性地指導學生積極地學習,在讓學生系統地掌握文化科學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發展智力外,讓學生從中接受思想品德教育,形成與社會發展相適應的完美個性和健全人格的活動。[3]
近年來,高考內容突出“立德樹人”,導向鮮明,實現從能力立意到學科素養立意導向、評價也從單一走向多維,為語文課堂教學指明了“鑄魂育人”的鮮明方向,也為語文德育實施提供了有效途徑。“十四五”期間,全面推進高考內容改革,更為具體:一是健全立德樹人機制,二是提升服務國家選才能力,三是促進發展素質教育,通過這三個方面構建引導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考試內容體系。從大背景上看,“構建引導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考試內容體系”[4],極有利于語文德育的實施。因此,在“雙新”背景下的語文德育的實施,有了落腳點、支撐點,為語文德育的實施指明了方向和目標。
語文德育的實施始于“閱讀”,閱讀的任務,“傳道”是首要的?!皞鞯馈泵鎸Φ氖恰盀槭裁纯肌⒖际裁础⒃趺纯肌钡膯栴},“傳道”要面對“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這一教育的根本問題,面向的是“價值引領、素養導向、能力為重、知識為基”綜合評價的轉變。
高中語文德育,在閱讀教學上,因為課文具有文質兼美和意味深長的特點及凈化心靈和升華思想的作用,可以借助對課文作者及寫作背景的介紹、情節結構的分析、人物形象的鑒賞、寫作方法的指導、主題思想的歸納加以實施,其關注點可放在“價值引領、素養導向”上,著力點放在“能力為重、知識為基”上?!肚邎@春·長沙》作為一首詞的閱讀教學,“能力為重、知識為基”的著力點在于梳理文字障礙,提高學生閱讀詩歌的能力,對“意象”“意境”“技巧”“手法”“風格”“流派”等獨有的一套鑒賞語言有深入的感悟力和理解力。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價值引導、素養導向”上。這首詞的“價值引導、素養導向”在于“青春的價值”,閱讀教學的重心是引導學生從“青春的價值”角度理解作品的意蘊,體會作者或感時傷懷、抒發情感,或感悟人生、思考人生。引導學生明“青春價值”之理,明“人生價值”之理。
在推進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過程中,提高語文德育實施的質量,重點在于讓學生在閱讀的過程之中明文章之理,引導學生“明大理”,即如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立德樹人、馬克思主義理想信念、精神支柱、政治靈魂、鑄魂育人等有關思想和論述;引導學生“明正理”,要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明理想信念;引導學生“明心理”,引導學生獲得情感體驗和認同。
2021 年2 月19 日發布的《教育部關于做好2021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指明了高考命題的要求:堅持立德樹人,加強對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考查和引導。情境設計要優化,試題開放性、靈活性要增強,要“充分發揮高考命題的育人功能和積極導向作用,引導減少死記硬背和‘機械刷題’現象”。[5]
高考命題導向上看,“德育”首位毋庸置疑。語文德育的實施,仍然要通過閱讀教學這一途徑,學生在閱讀“明理”后,應該走向“思想”。走向“思想”,是指通過語文閱讀教學,讓學生多讀書,積累“思想來源”的“思想”,即會“想”。
“語言是人際交往的工具,是傳播信息的不可取代的媒質,而且對信息貯存加工有直接影響。慣常的說法認為,語言能力的培養包括施行的說、寫和接受的聽、讀。這里面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前提,就是想。不會想,聽說讀寫的能力如何提高?”[6]王寧從四個方面談“想”:一是理解與分辨能力,二是綜合與加工能力,三是調節與宣泄能力,四是復述與表達能力。因此,“明理”后,還要會“思想”,積累“思想來源”。
在寫作教學中,常有這樣的困惑:高中學生不是不會使用常用的2500 個漢字,而是不會用已經學會的漢字來表達自己的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為什么?因為學而不思。高中語文教學重智力輕德育,常常把深層的“想”誤以為說大話,說大道理,而忽視其“有別于政治課”的育人作用,因此,為落實高中語文德育實施,高中語文教學在為學生準備“思想來源”上要下功夫,《沁園春·長沙》中有什么“思想來源”?其一是理解詩歌運用意象抒發情感的手法,學會從語言、形象、情感等多角度鑒賞詩詞;其二側重于思維的培養,特別是高階思辨思維的培養,《沁園春·長沙》上片寫景渲染提問,下片議論抒情回答,一問一答的思維結構模式,就是很好的結構文章或創作詩歌的“思想來源”。
統編語文教材,其豐富的思想教育和中華優秀文化傳統教育的材料,是語文德育實施的極佳載體、橋梁,如果能把這些材料轉化為學生的“思想來源”,讓學生融會貫通起來,滋養自己的心靈,幫助自己解決問題,應對環境,學以致用,走知行合一的道路,最終讓學生成為一個對人類、對社會、對國家、對人民有用的人,成為一個高尚的、純粹的、脫離低級趣味的人,既是飽學之士,又是精神富翁,這應該是語文德育實施要努力達成的效果。
“語文教科書的組織方式對語文教學方式和育人取向起著相當大的影響?!保?]過去,高中語文教學大多停留在“聽、說、讀、寫”的技能上,對語文教材所選用的課文的教育功能挖掘不足?!安粫?,聽說讀寫的能力如何提高?”[6]高中語文教學,不是單純的技能訓練,也不是簡單的能力提升,更重要的是“育人”,教育部統編語文教材在“育人取向”上提供了支架。
落實從“思想”到“達成”的任務,是落實閱讀教學任務的最后一個環節,即“達成什么”。在“學什么”“怎么學”和“達成什么”這三個活動要素中,“學什么”是對象問題,“怎么學”是方法問題,“達成什么”是效果問題。在語文德育實施層面,“達成什么”已經不是從積累方式上看語文知識、語言材料、言語實踐活動經驗和主動積累的顯性直接要求,而是引導閱讀主體,“投入作品描繪的世界中,感受文學作品傳遞的喜怒哀樂等人生經驗,豐富自己對世界的認識”[7]的隱性的學習暗示?!肚邎@春·長沙》表面上是通過描繪多姿多彩、生機勃勃的湘江秋景及回憶當年與革命戰友同游橘子洲的生活,其隱性的學習暗示是表現革命青年以天下為己任,決心改造舊世界的偉大抱負,抒發激流勇進、蔑視反動派,改造舊中國的凌云壯志。這隱性的學習暗示是語文德育實施要“達成”的目標。
總之,在新課程標準實施后,統編語文教材開始使用時,新高考實施過程中,提出“語文德育的實施”這一話題,有著極大的現實意義。實施語文德育,寓德育于語文教學之中,讓語文學科教學與思政學科教學、歷史等學科教學在德育方面相互補充,相互促進,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培養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接班人這一歷史重托,語文教師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