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寅
(四川外國語大學語言哲學研究中心,400031 重慶)
自20世紀初索緒爾建立了結構主義理論,語言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登上歷史舞臺。此后百年間,語言學理論飛躍發展,學派林立,觀點各異。羅賓斯(Robins 1967)將西方2000多年的語言學簡史歸結為六個主流學派。為厘清20世紀該學科的發展簡史,便于理解和教學,筆者(2015)對這期間紛繁雜多的學派爬梳理緒,將其歸結為“三場語言學革命(功能與認知同屬一個陣營,對立于形式學派,見胡壯麟2021)”,列述對比如下:
索緒爾:語言(唯心主義先驗論,關門論)
喬姆斯基:心智——語言(唯心主義天賦論,關門論)
CL/ECL:現實——認知——語言(唯物主義體認觀,開門論)
索緒爾采取“關門”的策略,即切除“語言”與“社會、人”的聯系,將語言視為一個先驗的獨立系統,專注于其內部的橫組合和縱聚合關系,從而革了19世紀流行的“歷史比較語言學”的命。此為20世紀初的第一場語言學革命。
喬姆斯基認為,索緒爾的結構主義語言學只描寫語言內部詞語之間的關系,充其量只是對語言表面做了淺層次分析,而未能回答語言學家必須回答的深層次問題——語言來自哪里?為回答此問題,他設想人一出生心智中就內嵌了一個專管語言的“普遍語法(簡稱UG)”,或叫“語言習得機制(簡稱LAD)”(Chomsky1957);幼兒基于這一天賦性的句法結構,代入單詞就能依據有限的規則生成無限的表達??梢?,喬姆斯基雖接受了索緒爾的語言自治觀,且將其深入至句法自治,但也革了結構主義語言學的命,認為語言研究不僅在于對表層現象的描寫和分析,還必須從心智角度來解釋語言的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