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語口語中“套路化及公式化”學習探究

□何百羚

一、公式化概念的起源與口語語言的關系

“公式化”和“套路化”這兩個術語并不直接屬于系統導向的短語研究的術語工具箱，但它們是面向使用的描述性語言的一部分，其調查領域的指向，大大超出了語言學研究框架。追根溯源,“公式”一詞最初是在16世紀從拉丁文中借來的法律術語，即作為羅馬法律語言中的一個術語，指的是用預先鑄好的短語對某一事實進行正式的、書面的再現(Schmid-Cadalbert1997)，近代早期大法官語言匯編“Formularbuch”也是基于此——作為信件和契約樣本集的術語。然而，這個話題具有更廣泛的歷史范疇，即在語言和交際層面，它強調了口語在短語中的主導地位。

傳統意義上，人們把“公式”作為傳統的，特別是口頭詩歌的一個構成要素而出現的，是許多無文字文化的文學文本中反復出現的固定短語和固定格式，它是敘事者講述和聽眾接受的輔助工具。在文學研究中，這引發了很多討論，反復出現的詞組是否并且在多大程度上表明口語交流的傳統。也就是說，這個公式化概念在口語詩歌研究的語境中，確定了公式化語言的使用是一種口語交際現象，并證明了口語在語言生成上的首要性。

二、“語言公式”在現實使用中的短板

在短語研究中，固定短語被稱為交際公式或作為交際短語，口語交際中某些語言任務和行為的常規化表達方式，也可能是某些交際領域中文本和文本部分的常規化結構。因此，這是一個或多或少固定的表達形式的問題，這些表達形式可以被看作是語言個性的損害，但如果把交際事件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就會證明這些表達形式幾乎是不可或缺的。反復出現的語言形式和結構在表述和交際過程中起著什么樣的作用，即在交際接近的條件下，交談雙方在多大程度上能從“語言公式”形式中獲益，或多或少的固定詞組能在多大程度上促進口語交際的順利和成功?

短語學研究在最初就考慮到語言單位的語用固定。30年前，Burger Harald就邁出了“實用短語學”或“短語語法學”的第一步，即把實用固定的搭配整合到慣用語學或短語學中去，他把它們描述為“實用性成語”——但同時也忠告道，“在成語學中包含這種現象，將成語最初的語義限定概念擴大到不可估量的程度”.從今天的角度來看，毫無疑問，這個忠告沒有得到重視。相反，在過去的30年里，實用固定的詞語搭配領域受到了很大的關注，并被賦予了許多競爭性的稱號。有關于“語言常規”、“實用短語”、“交際公式”、“交際短語”、“交際用語”、“常規公式”、“特定會話公式”、“實用主義話術”。即使這些術語只是部分地掩蓋了表達單位的相同類型，但它們還是明確了兩點：一方面，傳統的“短語學”作為各種可再現的公式化短語的通稱被過度使用了；另一方面，實用功能屬性對類的形成和內容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即“情景印記和實用印記”是不一樣的。即要把由情境和文本決定的使用條件或交際功能作為描述的起點。

三、公式化與常規之間的聯系

常規是“重復的結果”，是“固化的、可重復的程序，作為現成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提供給實踐者”。Coulmas,Florian已經指出，它們一方面延伸到表達層面(表現為鞏固語言手段的表達常規)；另一方面延伸到行動層面(單個交際動作的固定模式，也包括復雜交際任務的執行)。因此，交際常規是建立在對一個語言群體中哪些語言手段和結構可以用于口語交際的哪些方面的知識基礎上的，它包括在少量消耗計劃資源的情況下，在文本生產過程中再現這些語言手段和結構的能力。

而“公式化”則不同，它是把語言單位的前期形成性作為出發點。這樣記錄下來的語言手段，從單字單位到句子動詞和句子價值表達，再到綜合文本結構和對話結構。凝固性不僅基于形態-語義和語用屬性，而且基于語用-功能屬性。某些交際任務和動作的反復出現，在口語交際中尤為明顯，作為一種語法外屬性，具有凝固作用。而交際常規是指對語言共同體中哪些交際任務是用那些反復出現的語言結構來掌握的知識。

對于外語學習者來說，詞匯、發音及語法是首要掌握的知識。掌握這些是遠遠不夠的：無語法錯誤的表達并不完全等同于無障礙的交流。每種語言除了語法規則之外，仍存在其他的固定搭配或者常用語，例如在問候、告別、稱贊、批評的時候，人們如何更加禮貌的表達。簡言之，如何在特定的語境下正確的表達。這些說話方式或者行文方式我們稱為語言套路，即約定俗成的部分，我們稱為禮俗。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風俗習慣，反映在語言上也是五彩繽紛，這也使得國情學習變得更加有趣。

即使是在歐洲國家，人們的問候方式也很不相同。奧地利人喜歡在日常問候的時候握手，擁抱也可以，但是不太常見。親吻女士的手背是奧地利特有的告別方式。特別需要注意的是，人們需要稱呼對方的頭銜：“Frau Professor(教授女士)”，“Herr Doktor(博士先生)”

同樣在瑞士，握手也是極其常見的問候方式。年輕一代也會像法國人一樣行“吻面禮”。熟人與朋友相互之間的擁抱也很常見。瑞士人通常不會稱呼對方的頭銜，當然如果談話對象是年長的博士，人們通常會稱呼其頭銜。非常重要的是，需要正確地說出對方的名字。

在德國握手不是常見的問候方式，德國人認為這樣過于正式。問候形式總體來說比之前更加多樣化，例如互相點頭致意，互相揮手。擁抱在親密朋友之間非常流行，“吻面禮”在追求法式潮流的年輕人中非常流行，當然正確記住并說出對方的名字也非常重要。

四、“語言公式”如何表達親密度與社會地位的差異

人稱代詞是判斷人際親密度的重要標志，使用何種人稱代詞，與談話人之間的關系或者社會距離密不可分。比如有些語言第二人稱單數有兩種形式，當兩個成年人互稱“你”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熟悉程度是非常高的，互稱“您”的時候，可以反映出談話將談話對象視為值得尊敬的社會成員的一部分。(Ammon 1972)。

人們將親密度作為溝通時選用稱呼方式的一把標尺。標尺的盡頭是“知己”，一端是極其的親近，另一端是正式和官方。通過人稱代詞的轉化，可以將正式的氣氛切換到親近輕松的語境。這種情況通常由年長者向年少者提出建議，商業合作的雙方必須在稱呼上達成一致，一旦約定使用“你”，就不會再更改，就算雙方友好關系不復存在，人們還是會維持原有稱呼。男女之間在使用稱呼“你”也有明顯的性別差異。根據問卷顯示，男性職工更愿意在工作中使用“你”，89%的男性員工認為，更傾向使用“你”，認為這樣可以與同事更好的合作，然而只有53%的女性職員持相同觀點(Daniels 1979)。

五、套路化及公式化學習的深遠意義

在新時代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中國對外的交流日益增多,對跨文化交流人才的需求也逐步增多。在日常教學中，除了讓學生注意語言交流上的差異，也應注意不同文化在非語言交際時，如表情、手勢上也有很大的差異。如果忽視了這方面的學習，很有可能在交流中造成誤解與交際障礙。因此，在外語學習中加入關于日常交際中的套路和禮俗的學習是非常有必要的，學會得體的表達使得外語學習者在交際中更加的順暢，對中華民族文化自信的培養也更有利，弘揚教育本質的同時,實現外語教育的根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