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白鹿原》中田小娥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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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海洋大學 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廣東 湛江 524088)
薩特曾經說過:“人無法獨立地確認自己的存在,任何人想要獲得自己的主體性地位,必須借助于他者。”[1]“他者”代表凝固的公眾觀念,它發出強大的凝視,在這樣的凝視中,主體感受到了他人的目光,進而確定了自身的存在。女性主義學者波伏娃在她的《第二性》中,則用存在主義的“他者”概念來解釋女性的處境和身份,認為在男性話語力量絕對強大的背景下,女性遭受著不公平的對待,并最終得出結論——女人是他者。[2]11
田小娥作為《白鹿原》中刻畫得最為有血有肉的人物之一,是一個處境悲涼而始終不屈的“他者”形象。從性別角度來看,她屬于傳統性別秩序中的女性“他者”;從文化角度來看,她是被傳統儒家文化拒之門外的不倫“他者”。但小娥并不屈服于自己的“他者”身份,她逃離郭家、引誘白孝文、尿澆鹿子霖、附身鹿三……不斷地挑戰性別、文化等強加給她的“他者”繩索,可困獸猶斗的她,終因強大的文化桎梏與自身制約,徹底淪陷為一個無法言語的“他者”之身,被人們唾棄與遺忘。
波伏娃認為,在傳統男權社會中,女性的身份完全由男性來界定與認可,這決定了女性在男女性別秩序中始終處于附屬“他者”的地位。“女人完全是男人所判定的那種人……她是附屬的人,是同主要者(the essential)相對立的次要者(the inessential)。他是主體(the Subject),是絕對(the Absolute),而她則是他者(the Other)。”[2]11身為女性的田小娥,注定了她性別秩序中“他者”的身份。
“所謂內在性是指女性那種封閉、被動、沒有創造性和超越性的一種生存狀態。”[3]波伏娃認為,所有的個體都兼有內在性和超越性,二者同時存在、互相關聯。但如果社會制度沒有給個體提供任何目標,或者阻止他達成任何目標,超越性就會重新陷進內在性。在男權社會中,他者女性被當成了內在性的化身,其結果是女性被剝奪了超越的可能,從而淪落到“第二性”的地位,所以女性的內在性并不是先天的,而是社會制度強加給她的。
田小娥是以郭舉人小妾的身份首次出現在讀者視野中的,她的活動范圍,局限在郭家那一方閉塞的院落中;她的價值,則是滿足郭舉人的性欲,做一個泡棗工具。樣貌過人、正值豆蔻年華的田小娥,為何會給郭舉人做小妾?是因為兩人情投意合?顯然不是。那么田小娥嫁入郭家必是出于父母之命,由田秀才做主許給了郭舉人。階級差異造成的不平等婚姻,或因壓迫或因貧困。但田家亦小有資產,生活如意。陳忠實避開階級差異這一傳統批判手法,淡化階級間的矛盾,避開階級敘述模式,田小娥與郭舉人之間的矛盾便純粹轉變為兩性間的直接對立——男性主體與女性他者的沖突。在這一沖突中,田小娥作為被壓迫、被侮辱的一方,其女性他者的內在性尤為凸顯。
田小娥女性他者的命運如影隨形,她逃離了郭舉人的他者牢籠,又落入黑娃的窯洞陷阱。在白鹿村東頭一孔破塌的窖洞里,田小娥白天耕作、飼養家畜家禽,晚上與黑娃在窖洞里溫存,即使到了陰雨天出不了門的時候,也要“在窖里做一些平時顧不上手的家務活兒”[4]269。她的生存環境再次被破敗的窯洞所限制,生活則被家務、農活填滿,被拘束在家庭內部的田小娥仍然沒有尋找超越性的機會,也無法擺脫他者的身份。值得一提的是,內在性與超越性往往并存,女性的超越性多體現在孕育生命的過程中。可田小娥卻始終缺乏這一機會。小說對田小娥的性愛描寫筆墨頗多,但懷孕卻未曾提及,與小娥發生關系的幾位男性也都后繼有人,這說明小娥可能存在無法生育的生理缺陷,這也注定了小娥在白鹿村永遠無法實現她自身的超越性。
女性他者的另一個典型特征是依附性,“她們分散地生活在男人中間,通過居所、工作、經濟利益、社會條件和某些男人——父親或者丈夫——聯結起來,比和其他女人聯結得更緊密。”[2]15女人不直接地接觸社會,她們從屬于男性,存在于家庭內部,通過男人與世界發生聯系,因此只能依附于男性而存在。
田小娥缺少與外界直接聯系的手段,只能依靠男性證明自己的存在。即使她試圖對抗這個社會,但她的反抗依舊需要借助男性的力量,她的存在離不開男性。逃離郭舉人的壓迫,對抗封建婚姻制度,田小娥借助了黑娃的力量;擔任婦女主任、對抗男權話語體系,田小娥再次借助了黑娃、鹿兆鵬等人的力量,借由他們發起的運動,宣泄自己對男權社會的不滿,促進婦女解放思想的傳播。由此可見,田小娥的反抗本身便存在悖論:一方面她痛恨著壓迫她的男性力量,另一方面,她又要依附這些力量才能完成抗爭。
封建禮教給女性套上了“三從”“四德”的枷鎖,讓女性成為男性的附屬品,對男性言聽計從,不利于她們超越性的實現。田小娥聽從父親的安排,嫁給年老的郭舉人,是“未嫁從父”;到了郭家,田小娥受郭舉人的壓迫,淪為對方滋補身體、發泄欲望的工具,沒有任何地位、權利可言,連同房的時間也要被他人安排,是“既嫁從夫”。田小娥的一生,都被男性支配,需要依附于男性而存在,男性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對她隨意改造。歸根結底,是因為在白鹿村掌握話語權力的幾乎都是男性,男性的絕對權力使田小娥成為了永遠的他者。
“白鹿原上,最堅實的基礎不是別的,而是幾千年漫長的封建社會存留下來的那一套倫理規范,幾千年文化積淀形成的那一種文化心理,幾千年相沿流傳的那一番鄉俗風情。”[5]作為民族秘史的《白鹿原》借助典型人物、事件和意象,對儒家文化作了大量敘述。
白鹿村又叫“仁義村”,“仁義”是儒家文化的核心價值觀,也是白鹿村人的共同追求。但仁義的白鹿村卻不惜以種種不仁義的手段排斥田小娥,先是拒絕她進入村莊,后又被公公親手殺死,在附身鹿三訴說冤屈后,更是被大儒和族長修塔鎮壓。為愛情與自由而抗爭的田小娥,在遵守倫理道德和傳統文化秩序的人的眼中,無疑是邪惡而被厭棄的“他者”。
白鹿原還遵循著一套嚴格的封建宗法制度。它以血緣關系為基礎,以父系家長制為核心,以大宗小宗為準則,以仁義為精神要義,“祠堂”則是白鹿村宗法制度的具體表現形式。白鹿村的新婚夫婦要“進祠堂拜祖”后,才算是經過了列祖列宗的同意,能夠把新媳婦娶進門,“這是一項極莊嚴極隆重的儀式”[4]197。但因為田小娥的“不守婦道”,她成了進不得祠堂的媳婦,她和黑娃的婚姻不被認同,自始至終,她都是白鹿原上的“他者”。
作為被郭舉人壓迫摧殘的田小娥,她本是封建婚姻制度的受害者,但當她以性來反抗這一壓迫時,卻成為他人口中“丟臉喪德的女子”,成為儒家倫理的對立者。作者對田小娥過多的性描寫,使她的反抗從追求人性自由向縱欲偏移,將她塑造成了儒家倫理中的“蕩婦”。所以當田小娥偷情被抓時,她由受害者變成了違背儒家文化、倫理道德的“不守貞節的女子”,而悲劇的源頭——郭舉人卻借著一夫多妻制和封建倫理道德成了婚姻中的受害者、道德上的批判者。
田小娥最終被自己的公公鹿三殺死,而鹿三在小說中被設置成一個無比質樸善良的底層民眾,連他都能對田小娥痛下殺手,可見傳統男權文化對田小娥是多么深惡痛絕。但傳統文化只留給田小娥兩個選擇,要么是順從它,承受它的摧殘;要么反抗它,被視為悖逆的罪人。而無論田小娥作何選擇,她始終是儒家文化中的“他者”。
甫一出場,田小娥便對其“他者”身份進行了不斷的反抗。與黑娃的偷情、參加農協運動、報復白孝文、在鹿子霖臉上撒尿、死后引發瘟疫、附身于鹿三,可以說,“反抗”貫穿了她的一生,她的人生始終處于“他者”漩渦中。
田小娥的反抗首先表現在愛情和婚姻的自主追求上。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封建家長制婚姻下不可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時,她陷入了“作為本質確立自我的主體的基本要求與將她構成非本質的處境的要求”的沖突之中。“一切主體都是通過計劃(project),作為超越性具體地確立自己的;它只有通過不斷地超越,朝向其他自由,才能實現自由:除了向無限開放的未來擴張,沒有其他為當下存在辯解的方法。”[2]23田小娥以愛情自由為目標,并朝著這個目標不斷前進。她深信自己不是由過去或者現在定義的,而是由未來定義的,她渴望重新確立自我,掙脫“他者”的命運。黑娃的出現則給她帶來了反抗的機會,她借助黑娃的愛情,既滿足了個人欲望,又擺脫了小妾人生。
田小娥不僅是白鹿原上第一個實現了婚姻自由的女人,還是第一個白鹿原女權運動的倡導者與推動者。她參與農協運動,當上了白鹿村的第一位婦女主任;她響應農協運動“提倡女人剪頭發放大腳”的號召,鍘了欺辱婦女的老和尚的腦袋;她勾引白孝文報復白嘉軒,挑戰族長權威。她的一系列舉措,無一不是對女性“他者”的反抗:實現婚姻自由,是她對封建家長制婚姻的反抗;擔任婦女主任,是對男權話語體系的反抗;在鹿鄉約臉上撒尿,是對男性壓迫的反抗;引誘族長繼承人白孝文墮入歧途,是對封建宗法制度的反抗,正是在強烈“他者”的身份反抗中,田小娥開始擁有女性主體意識。
田小娥的“他者”抗爭還表現在死后附體的控訴上。鹿三老實本分,日復一日重復著恪守倫理秩序的生活。田小娥追求自由,始終處于倫理秩序的抗爭狀態。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卻被“附體”這一靈異事件連接了起來。當田小娥借鹿三之口問出那句“我不偷不搶,沒有頂撞過長輩,自食其力,只求和黑娃平安過日子,可白鹿原為啥容不下我”時,這不僅是田小娥的發問,更是鹿三以及鹿三所代表的倫理秩序在自問:“我(們)為什么不能容下田小娥?”
“活著的小娥反叛失敗,死的小娥以鬼魂附體再行傾訴和反抗,直到被象征封建道德的六棱塔鎮壓到地下,我仍然讓她在冰封的冬天化蛾化蝶,向白鹿原上的宗法道德示威。”[6]田小娥的一生都處于“他者”的漩渦之中。作為《白鹿原》中追求自由的代表,她活著時不自由、死去時不自由、化作厲鬼時不自由,最后更是被鎮塔這種極不自由的方式禁錮住魂靈。但田小娥始終抗爭著自己的“他者”身份,縱使付出生命的代價,她依然以幽靈之聲喊出自己的不平與憤怒,白鹿原上的那場瘟疫是她生命的絕響,田小娥無疑譜寫了一曲悲愴的“他者”反抗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