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樸, 楊 旸
(1.吉林師范大學博達學院, 吉林 四平 136000;2.航天工程大學 基礎部, 北京 101416)
《紅樓夢》以“荒唐”的言說來開始它的故事敘述,又以“荒唐”詩作為它的結束,期間還有“荒唐”言和“荒唐”詩的插入,這絕非偶然,一定是作者有意為之。那么,“荒唐”言和“荒唐”詩究竟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呢?“荒唐”言和“荒唐”詩是既指向神話,也是指向現實的,同時還是指向現實重演神話原型的。曹雪芹在創作《紅樓夢》的時候,就預感到了讀者對神話與虛構形式的忽略,因而,以“荒唐”言和“荒唐詩”的方式,向讀者特別暗示和強調了神話與虛構形式的極其重要性。但是,二百多年的《紅樓夢》研究恰恰應驗了曹雪芹的預感,那么多的《紅樓夢》研究,卻基本是“去神話”的研究。讀者和研究者,完全忽略了曹雪芹一開篇就以“荒唐”言所做的極為重要的提醒,而且這個提醒又是貫穿作品始終的。神話是《紅樓夢》的靈魂,由神話表現的原型與現實的對應關系,是《紅樓夢》最重要的結構。《紅樓夢》的深刻主題就是由此生發出來的。在閱讀和研究忽略《紅樓夢》神話的背景下,重新理解曹雪芹以“荒唐”言和“荒唐”詩暗示的神話意義,對于我們從神話的角度重新閱讀與研究《紅樓夢》,就顯得十分必要。
《紅樓夢》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開篇的第二段就講到了“荒唐”:
“看官:你道此書從何而起?——說來雖近荒唐,細玩頗有趣味。”①緊接著講的就是那個改寫的女媧補天神話:“卻說那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于大荒山無稽崖煉成高十二丈、見方二十四丈大的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那媧皇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單單剩下一塊未用,棄在青埂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