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壓力視角下隔代撫養對杭州市祖輩心理健康的影響分析

高麗燕，郭嬋媛，蘇思曼，王曉蕾

(杭州師范大學 護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1121)

隨著我國老齡化進程的加快以及“二孩政策”的全面開放，隔代撫養已成為家庭關系中的一種普遍模式。目前我國約有73.29%的祖輩為孫輩提供隔代照料[1]，涉及隔代撫養的祖輩人群基數龐大，其身心健康問題不容忽視。不確定壓力是個體對事件發生與否、狀態的程度或狀態正確與否所產生的主觀壓力體驗[2]，無法容忍不確定性因素的個體會在情緒、認知和行為層面上作出消極反應，不利于身心健康[3]。現有研究[4]表明，不確定壓力是重要壓力源，與一系列負面健康行為有關，如自殺行為、故意傷害、酗酒等。以往國內外有關隔代撫養對祖輩心理健康影響的研究結論不一致[5-6]，本研究從不確定壓力角度出發，探究祖輩心理健康狀況及相關影響因素，以期為后續開展心理干預提供參考依據。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2019年5—9月，采用分層抽樣法和便利抽樣法，根據《2019年杭州市主城區各區生產總值總量排行榜》選取杭州市經濟發展水平高、中、低各1個城區，每個城區隨機選取2個社區，共計6個社區作為本次調查的研究場所。在社區范圍內選取幼兒保健體檢區、小區周圍、公園等處開展現場調查，以隔代撫養的祖輩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參與隔代撫養時間≥3個月；②撫養最小孫輩年齡≤3歲；③無明顯精神疾患，能自行或經人協助完成問卷；④知情同意后自愿參加本次研究。排除標準：①存在嚴重軀體、精神障礙；②拒絕參與本研究。本次研究共發放問卷1 002份，回收有效問卷976份，有效率97.4%。

1.2 調查工具

1.2.1 一般資料問卷 由研究者自行編制，內容包括來源地、性別、年齡、是否為當地人(指居住在該地)、文化程度、婚姻狀況、家庭年收入、是否患有慢性病、撫養孫輩數量、最小孫輩年齡、照顧孫輩時長、子女經濟支持、照顧孫輩意愿、自評健康變化、代際關系變化。

1.2.2 中文健康問卷(Chinese health questionnaire，CHQ-12) 由楊廷忠等[7]根據中國大陸人群特點進行編制，主要用于心理障礙篩選，共包括12個條目，分為軀體癥狀、焦慮和擔憂、抑郁或家庭關系不良3個維度。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79，重測信度為0.72。各條目按0、0、1、1計分，其中第7、10條目反向計分，總分越高說明心理障礙越明顯，≥4分即存在心理障礙。

1.2.3 不確定壓力問卷 由楊廷忠[8]編制，主要用來評估人們對于事件或情境具有不確定感而形成的壓力。量表共10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Likert5級評分法，總分0～50分，得分越高表示不確定壓力越大。該問卷Cronbach’s α系數為0.925，內部一致性較好。

1.3 統計學方法 使用 SPSS 25.0 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計數資料使用頻數或百分比表示，單因素分析采用卡方檢驗，祖輩心理健康與不確定壓力相關性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多因素分析采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被調查對象人口學特征 本次調查中隔代撫養祖輩的平均年齡為(57.63±6.82)歲，其中男性233人(23.9%)，女性743人(76.1%)；來源地農村305人(31.3%)，城市671人(68.7%)；當地人365人(37.4%)，非當地人611人(62.6%)；文化程度為初中及以下 862人(88.3%)，高中或中專84人(8.6%)，大專及以上30人(3.1%)；婚姻狀況有配偶為947人(97.0%)，無配偶29人(3.0%)；家庭年收入<10 000元384人(39.3%)，10 000～<30 000元243人(24.9%)，≥30 000元349人(35.8%)；患有慢性病339人(34.7%)。

2.2 祖輩心理健康狀況 結果顯示，被調查對象的CHQ-12量表均分為(2.18±2.10)分，其中，軀體癥狀維度均分為(1.06±1.08)分，焦慮和擔憂維度均分為(0.42±0.56)分，抑郁或家庭關系不良維度均分為(0.70±0.89)分，祖輩CHQ-12篩檢的心理障礙率為22.1%。

2.3 祖輩心理健康與不確定壓力的相關性分析 結果顯示，被調查對象不確定壓力得分為(16.83±5.95)分，其與心理健康各維度間均呈正相關(P<0.001)，結果見表1。

表1 祖輩心理健康與不確定壓力的相關性分析Table 1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grandparents’mental health and uncertainty stress

2.4 影響祖輩心理健康的單因素分析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來源地、性別、家庭年收入、照顧孫輩時長、子女經濟支持、自評健康變化、代際關系變化不同的祖輩間，心理障礙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2。

表2 不同特征隔代撫養祖輩心理健康情況的單因素分析 [n(%)]Table 2 Univariate analysis of mental health of grandparents with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n(%)]

表2(續)

2.5 影響祖輩心理健康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以有無心理障礙作為因變量，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以及不確定壓力作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賦值情況見表3。結果顯示，來源地、年收入、照顧孫輩時長、自評健康變化、不確定壓力是影響祖輩心理健康的因素(P<0.05)，見表4。

表3 自變量賦值Table 3 Assignment to an argument

表4 隔代撫養祖輩心理健康影響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4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mental health of grandparents

3 討論

本研究發現祖輩心理障礙率為22.1%，高于顧亞明等[9]對浙江省社區人群的報道，可能與一般人群相比，祖輩需將時間用于照顧孫輩，因而減少了與他人的相處，加劇了自身的孤獨感[10]。本研究表明城市祖輩心理更為健康，推測與城鄉福利差距以及城市祖輩 “利他主義”動機更為明顯有關[11]。經濟狀況良好的家庭能夠通過雇傭保姆、家政服務等方式減輕祖輩育兒壓力，有利于提高其生活滿意度、減輕抑郁癥狀[12]。祖輩自評健康越差，其心理健康水平越低，與Kelley等[13]研究結果一致。此外，隔代照料強度合適與否也可直接影響祖輩的生活滿意度[14]。本研究中近一半祖輩每天花費7～12小時照顧孫輩，易忽視自身健康需求，從而影響其心理健康。

不確定壓力是個體面對外界不確定事件或情境而引發的壓力，與相對確定的生活壓力相比，其壓力狀態更為持久，且當壓力的來源和解決方法不明確時，個體的預測和計劃能力會受到影響，從而損害心理健康[15]。顧超凡等[16]指出撫養孫輩的意愿與數量、與子女關系的滿意程度是祖輩抑郁的重要因素，但不容忽視的是，祖輩在撫養孫輩的過程中也面臨著新舊育兒觀交融碰撞、角色適應與沖突、自我照護資源分配等不確定因素。目前我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期，文化形態、價值觀念等都發生著深刻的變化，由于缺乏對科學育兒知識的掌握，部分祖輩會陷入“社會變化太快跟不上節奏”的狀態，對自身能否勝任撫養任務產生懷疑。此外，本研究中非當地祖輩占比62.6%，部分祖輩在融入新環境中面臨著語言交流、生活習慣、文化差異、社會適應等不確定性情境。老年人是健康管理服務工作中的重點服務對象[17]，因此，社區層面應向祖輩提供專門的心理保健服務，多渠道宣教科學育兒知識，從思想策略和行動策略兩方面制定壓力管理的方案[18]，以此降低祖輩的不確定壓力。

綜上所述，杭州市參與隔代撫養祖輩的總體心理健康狀況不佳，且受多種因素影響。政府和社區層面應整合社會資源，發揮聯動作用，開展針對性心理健康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