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重塑黨內政治生態,重構黨內政治體系的戰略舉措。從縱向歷史維度來看,是對黨的優良傳統的繼承和發展,集中體現了黨自身建設所具有的內部延續性和外部延展性。從政黨政治層面來看,長期執政和全面領導是馬克思主義政黨領導思想的核心要義,關系到執政黨政治生命和存續根基。堅持和加強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顯著特征,是系統化、持續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的基礎部分,更是當代中國最重大、最長遠的政治課題。延安時期作為黨從局部執政向全面執政的關鍵時期,認真總結分析延安時期管黨治黨的經驗做法和具體實踐,對新時代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提升黨的建設科學化水平,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
延安時期是我們黨在取得全國政權之前,局部執政時間最長,政治理論逐步走向成熟的重要時期,也是我們黨管黨治黨能力得到極大提升的關鍵時期,雖然這一時期面臨著極為嚴峻的國內外環境所帶來的挑戰,但也正是在各種風險挑戰面前,我們黨的隊伍不斷實現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的轉變,執政能力、執政水平得到了全面的檢驗,執政經驗得到了有效的積累。從執政范圍上來看,既包括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陜甘寧邊區的范圍,又包括抗日戰爭時期在敵后大大小小的數十塊抗日根據地。從執政時間上來看,從1935年10月19日至1948年3月23日,13年的時間共跨越了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從執政效果上來看,延安時期我們黨無論是施政方式、治理效能還是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都得到群眾的極大認可,老百姓擁護,軍民關系融洽,社會呈現出與國統區截然不同的欣欣向榮局面。
黨從成立之初,就把政治建設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從古田會議上毛澤東提出思想建黨和政治建軍,至中共七大提出‘首先著重在思想上、政治上進行建設,同時也在組織上進行建設’;從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強調‘政治工作是一切經濟工作的生命線’,至改革開放后鄧小平著重指出‘到什么時候都得講政治’,都說明注重從政治上建設黨是我們黨不斷發展壯大、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重要保證”。從中不難看出,在黨的整個發展歷程中,政治建設一直作為一項重點工作持續推進。當然,延安時期也不例外,并且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效果。比如毛澤東在《〈共產黨人〉發刊詞》中總結中國革命實踐經驗,明確提出了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的概念,并且指出“黨的建設過程,黨的布爾什維克化的過程,是這樣同黨的政治路線密切地聯系著”。雖然各個時期由于時代背景、歷史方位的不同造成具體概念的不同,但是作為黨的建設歷史延展,延安時期黨的政治建設初步構建起黨的政治路線與黨的建設之間的內在關聯性,即正確政治路線的制定和實施是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的必要條件,這就從政治上為黨的建設提供了理論支撐。
中國共產黨作為馬克思主義的政黨,開展嚴肅的黨內政治生活是區別于其他非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顯著標志,也是我們黨歷來的政治傳統和政治優勢。延安時期從內外部環境來看,是多重矛盾和問題疊加共生的時期,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基本國情,迅速壯大的黨員規模導致各種非馬克思主義思想在黨內的產生,教條主義、宗派主義和黨八股等黨內自身建設問題的顯現,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倒逼之勢,同時,從主觀愿望上來看,實現革命在全國范圍內的最終勝利,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是必由之舉也是題中之義。為此,這一時期我們黨從抓理想信念入手,嚴明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發揚黨內民主,逐步實現了黨內政治生活規范化、有序化。比如從1938 年到1942年成立了各級各類黨校、學習小組、培訓班,以此來培養黨員干部運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來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又比如在1938年召開的中國共產黨六屆六中全會上,劉少奇在《黨規黨法的報告》中指出:“要保證黨的團結與統一,除政治上思想上之統一外,條文上亦應規定法律上非團結不可,以避免個別人破壞黨的團結與統一。并以此黨規與黨法去教育同志。”1945年,黨的七大在總結歷史經驗與教訓的基礎上,也初步形成了以“理論聯系實際、密切聯系群眾、批評和自我批評、實事求是、民主集中制、嚴明黨的紀律”等為主要內容的黨內生活基本規范。
黨員干部的政治能力指的是思想品質、價值態度、知識技能等理論實踐中表現出來的一種綜合素質。其強弱大小關系到政黨政治目標的實現、政治危機的化解、政治風險的規避等。縱觀馬克思主義的發展史以及世界其他政黨的發展歷程,可以清晰地發現政黨發展與政治能力提升之間的相關性,即一個政黨的發展壯大離不開自身政治能力的提升,一個政治能力不足的政黨必然會導致這個政黨走向衰敗的深淵。
延安時期,我們黨不僅是一個革命的黨,同時也是一個局部執政的黨,在這樣一個大的背景之下,提升黨的政治能力尤為關鍵,關乎革命目標的實現,執政效能的展現。從宏觀上審視13年的延安局部執政時期,我們黨既有通過靈活政策增加馬克思主義信仰對知識青年的吸引力來提升黨員干部整體素質,比如1940年初約有4萬名知識分子沖破封鎖,不遠萬里齊聚延安,形成了“天下英雄豪杰云集延安”的壯觀景象;也有通過采取“三三制”調動社會各界人士參與政權建設的積極性來擴大黨的社會基礎,比如,1940年7月,毛澤東強調,“在政權問題上,我們主張統一戰線政權,既不贊成別的黨派的一黨專政,也不主張共產黨的一黨專政,而主張各黨、各派、各界、各軍的聯合專政,這即是統一戰線政權”;此外,還通過“休養民力”的政策切實改善群眾的生活境遇,據統計,在1937年至1939年間,陜甘寧邊區政府征收的公糧分別占當年收獲總量的1.27%、1.32%和2.98%,這和國統區相比,陜甘寧邊區人民群眾的負擔得到大大降低。也正是這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措施,全面提升了黨員干部的政治能力,推動了抗日戰爭的勝利,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提供了重要保障,為新中國成立后黨的全面執政準備了條件。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要“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縱觀延安時期管黨治黨的探索和實踐,既有從思想層面提供理論支撐,又有從價值層面提供制度參照。而這些過去的經驗會對新時代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提供重要的借鑒意義。
“黨領導一切”這一概念由來已久,早在延安時期就已經提出了,當時是為了應對殘酷的外部戰爭環境,以及黨內部出現的分散主義和山頭主義現象,黨中央決定有必要加強黨對根據地政治、經濟、軍事等各方面的領導。為此,1942年9月1日通過的《關于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關系的決定》明確規定,“黨領導一切其他組織,如軍隊、政府與民眾團體”。這是第一次在黨的正式文件中出現關于“黨領導一切”的規定。
進入新時代,歷史方位發生深刻變化,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各種內外部風險挑戰不斷,新問題、新矛盾層出不窮,從黨內形勢看,隨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的發展,其自身的組織規模也日漸龐大,截至2019年底,黨的基層組織有468.1萬個,黨員總數為9191.4萬名,這些黨員遍布社會各個領域,包括工人,農牧漁民,企業專業技術人員,企業管理人員,事業單位、民辦非企業單位管理人員,專業技術人員,黨政機關工作人員、學生等等,如果不加強黨的領導,勢必會形成“一盤散沙”之狀,戰斗堡壘作用的發揮也就無從談起。從國際形勢來看,中美貿易摩擦持續升級,新冠疫情呈現全球化趨勢,外部不穩定性不確定性日益突出,需要黨加強對一切工作的領導,這樣才能在世界大潮面前“乘風破浪”。從國內形勢上看,面對“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歷史重任,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以及社會各階層利益交織和矛盾疊加呈現多樣化的趨勢,需要黨進一步統攬全局,協調各方,發揮好管總管全面的作用。也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黨的十九大報告在提到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時,第一句就強調要“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內容。歷史也雄辯地證明,無論是革命戰爭年代,還是經濟社會發展的新時代,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是我們黨攻克難關、取得勝利的根本政治保障。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上明確提出了黨的政治建設的重大命題,強調“以黨的政治建設為統領”“把黨的政治建設擺在首位”“黨的政治建設是黨的根本性建設,決定黨的建設方向和效果”。這既是以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對黨的優良傳統的繼承和發展,同時也是對十八大以來管黨治黨經驗的深刻總結。追本溯源,梳理黨的歷史不難發現,早在《古田會議的決議》中就已經提出“政治建設”的完整概念,到了延安時期,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中就政治建設的相關任務和要求提出說明,從中可以看出,政治建設早已有之,并且發揮出巨大的作用,推動著黨在各個時期事業的發展與進步。
把黨的政治建設擺在首位,既是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的前提條件,同時也是加強黨對一切工作領導的必然之舉,更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要求。從詞源學角度來說,政黨本身指的是代表特定階級或階層利益的政治組織,其目的是實現某種政治目標,進而建構起一系列特定的政治綱領、機構、制度等,從這個維度來看,政治屬性又是政黨的第一屬性,縱觀國際社會的一些大黨老黨,為什么會最終走上改旗易幟或者轟然倒塌之路,關鍵在于政治建設出現了問題,比如蘇共的亡黨亡國就是慘痛的教訓。反之,政治建設抓得好的政黨,則依然保持蓬勃的生機,實現長期執政的目標。可見對黨的政治建設重視程度的不同,決定了結局的不同。中國共產黨從1921年成立至今已有近百年歷史,為什么能夠一次次化險為夷,實現一次次突破與飛躍,這其中的成功密碼離不開我們黨一直把堅持和加強黨的政治建設作為重中之重,特別是進入新時代,面對風云變幻的局勢,改革進入深水區的壓力,以及各種矛盾交織等,需要黨通過不斷加強自身建設來化解風險和挑戰,而這其中最根本的就是要抓好黨的政治建設。
所謂政治生活,指的是政黨參與政治常態化的活動,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內容,一是政治理論的學習,二是具體政治任務的實踐。其特征主要表現在高度的統一性、約束的規范性、示范的模范性等方面。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是解決黨內矛盾、處理黨內關系的主要途徑,同時也是全面從嚴治黨的主要抓手,關乎黨的自身建設水平,是一項長期性工作,必須立足實際,融入日常,常抓不懈,方能久久為功。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通過群眾教育實踐活動、“三嚴三實”專題教育、“兩學一做”學習教育、“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等進一步純凈了黨內風氣,“四風”問題得到有效解決,營造起了風清氣正的良好政治生態。面對黨內政治生活中出現的形式化、庸俗化、娛樂化現象以及不規范、不認真等問題,持續開展好批評和自我批評、黨的民主生活會,以及嚴格規范黨組織生活、嚴明黨的政治紀律等不斷提升黨內政治生活水平。
嚴肅黨內政治生活一直是我們黨的建設的重要課題和永恒主題。回顧延安時期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我們不難發現,之所以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中實現了最終革命的勝利,離不開高質量黨內政治生活的開展,同時也為新時代黨的自身建設提供了寶貴的經驗積累。就是必須要把黨的思想建設作為基礎性建設來抓,才會筑牢黨員干部的思想之基,不得“軟骨病”。必須要把群眾路線作為黨的生命線來對待,牢固樹立宗旨意識,堅持人民主體地位,切實保障人民群眾的各項權益。必須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做到“令行禁止”,堅持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必須確保黨的領導核心堅強有力,反對各種團團伙伙、山頭主義,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必須用好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武器,堅持“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針,通過團結—批評—團結的方式實現新的團結。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上指出,必須堅持和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以制度保障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這從根本上點明了黨的領導制度建設在推動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以及軍隊國防、外交、黨的建設等各個方面發揮著統領性作用,雖然制度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受制于特定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等發展狀況,展現出不同的制度形態,但是制度形態一經形成,又具有長期性和穩定性特征,并發揮著管長遠、管根本的作用。回顧我們黨在延安時期,雖然從執政范圍上來看是局部的,但是從理論發展、實踐鍛煉上看又是全面的,并且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比如說黨的代表大會制度、民主集中制、集體領導制度、請示報告制度、中央領導機構工作制度、領導監督制度等,這其中重要的原因在于我們黨高度重視領導制度建設。
進入新時代,新環境催生出新要求,黨的全面領導制度建設必然要突出“全面”二字,在全面性上下功夫,就是要做到無論哪個領域、哪個方面、哪個環節都不能松勁歇腳,做到全面過硬,全面提高,這也是最根本、最核心的要求。同時黨的全面領導制度建設不是制度間的割裂發展,而是各個要素之間優勢互補、相互協作的過程,因而要在系統性上花力氣,發揮出制度優勢,實現黨的各項制度同時發力、同向發力。另外,黨的全面領導制度還要在整體性上做文章,不能只注重某一種制度建設,而忽略了其他制度的發展。只有這樣才能增強黨的力量,推動黨和國家事業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