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養老護理人員未來發展的探析
——基于“新加坡經驗”的思考

（北京化工大學，北京 100020）

養老護理員，即從事老年人生活照料、護理服務工作的人員。目前我國人口老齡化的程度持續加深，有200多萬老人入住養老院，而養老護理人員只有20多萬，養老護理員缺口巨大。而北京市老齡化情況更嚴重，目前60歲以上老年人占比17.2%。按平均1∶3的比例計算，養老護理員應在三四萬人左右，但目前全市養老機構中養老護理員僅有1萬人左右。本文將以老齡化嚴重但養老服務產業發展居于國際前列的新加坡為例，通過對比分析，期以對北京市的養老護理人員未來發展提供有效的借鑒經驗。

一、新加坡養老護理人員的現狀

新加坡最新數據顯示，60歲以上公民占比約為21.7%，老齡化程度嚴重，而護理人員與老人的比例卻早已達到國際標準1:4。究其原因如下。

（一）培養方式

第一，新加坡護理專業設立早，激勵豐厚。1992年，新加坡在南洋理工大學首設護理專業，新加坡國立大學設置豐富的獎學金以鼓勵想從事護理專業的學生海外進修。

第二，培訓內容全面、分工細致，專業化程度高。培訓內容除專業知識與技能外，還包括與客戶交流、處理緊急狀況及衛生與安全等培訓內容，涵蓋養老服務的許多細節，系統精細且有針對性。新加坡專業劃分方面也非常細致，養老護理人員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方向并獲得相應等級的學位之后入職。相關學校培訓十分注重開展實踐教學，老師要具有豐富護理工作經驗，并持有本科以上護理文憑及接受過專業的教育方法培訓。

第三，培養的長期性，注重知識更新。養老服務機構在護理人員入職后制定培養計劃并定期評估，安排足夠的培訓時間并提供參與在職培訓的機會。

（二）政策支撐

在政策支撐方面，政府對養老服務直接進行大量的財政投入，同時允許國家福利理事會認可的養老服務機構面向社會募捐，并成立家庭和老年理事會對養老服務機構進行指導和管理。還成立老齡產業標準化委員會聯合衛生部出臺對于養老護理人員的入職資格、工作分工、監督管理等方面相關政策：第一，入職資格方面，入職認證流程規范、審核標準嚴格而具體。養老護理人員在獲得學位后需要通過新加坡護理委員會注冊為相應等級的護士才可以入職。資格認證具有國際認可度，在英美國家一樣承認。此外，在入職相應的崗位前還需要進行具體崗位資格的登記，每一崗位認證標準都很嚴格詳細，在入職后還有具體的職位說明書。第二，工作分工方面，等級明確，晉升空間大。養老護理人員工作等級共分為六等，養老護理人員依據自己的職級各司其職并獲得相應的酬勞，另外，護理人員可以在工作一定時間之后進行脫產培訓晉升為更高層級。第三，監督管理方面，監管措施全面有效，監管人員構成多元，熟悉養老護理業務。養老服務機構會成立一個負責監督的核心小組，小組成員多元且專業。此外職位說明書也為監管提供了條件。

（二）社會認可度

在新加坡招聘信息中，養老護理員與普通綜合醫院護士在同等招聘條件之下招聘，標題一般統稱為“nurse”，并沒有對兩者進行特別區分。關于招聘要求較國內嚴格，要求應聘者應“40周歲以下（條件優秀者可適當放寬），護理專業畢業”，并根據文憑和護士證注冊時長劃分不同規模的機構。在招聘待遇方面，綜合來看，新加坡新入職的養老護理員基本工資屬于新加坡中下水平，但是等級較低的助理護士和護工的年薪高低差距較大，比如護工年薪范圍為S$7，200-20，000，高低差距S$12，800。這種差異主要取決于其文憑及工作獎金。除此之外，新加坡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到養老服務之中，新加坡全國公民義工參與養老服務的參與率高達35%。

二、北京市養老護理人員現狀

（一）培養方式

國家自2017年9月取消了養老護理員的職業資格，從此由養老服務機構統一組織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培訓。根據北京市最新《北京市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培訓實施方案》規定，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培訓主要以與養老護理相關的上崗必要職業知識和實操技能為主要內容。培訓考試由北京養老行業協會組織開展并將結果反饋各培訓機構，各培訓機構通過北京市社會福利綜合管理平臺維護信息，系統自動生成結業證書。但在實際操作中，筆者在訪談時發現在交由養老機構組織進行職業技能培訓時質量良莠不齊，有關負責人也表示不及之前國家推行標準資格認證的質量高。學校在老年護理人員培養方面，各中高等職業學校近年紛紛增加老年服務與管理等專業，培養宗旨在于培養養老服務管理層，專業學習內容豐富。就業方面采用學院全面推薦、企業合作訂單式、校企融合的招生，即招工的現代學徒制等方式推動學生就業，但依舊面臨招生難的問題。

（二）政策支撐

財政上，對社會培訓方面，對考核合格取得培訓結業證書的養老護理人員，按標準給予培訓機構培訓補貼。對于從事一線護理工作的養老護理員，按月發放一線養老護理服務獎勵津貼，事業單位編制身份的養老護理員按照相關規定執行。對高校教育人才方面，北京市對國家統招北京生源或北京地區中高等職業學校的應屆畢業生和畢業一年以內的往屆畢業生，專職從事養老服務工作的實行獎金激勵。相關配套政策上，為吸納更多人從事養老護理工作，緩解人才短缺困境，2019年，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民政部聯合頒布《養老護理員國家職業技能標準（2019年版）》結合養老護理員發展的新情況、新特點做了重大修改：取消學歷限制，職業技能等級新增“一級/高級技師”等級，同時縮短職業技能等級晉升時間；職業技術能力方面新增“消防安全”“能力評估”和“質量管理”配合“養老顧問”服務，將“失智照護”分層次納入各職業等級的工作內容和技能要求；鼓勵各類院校設置養老服務相關專業或開設相關課程，推進職業院校（含技工學校）養老服務實訓基地建設。按規定落實學生資助政策。新政策的具體落實情況還有待實踐的檢驗。政策的實際執行還要面臨養老院盈虧狀況的直接考驗，比如養老護理員的工資待遇問題。此外，各項補貼的發放，短時間內是可以起到一定的激勵作用，但長久還是無法保證養老護理從業人員的穩定性，且對國家財政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資格晉升機制方面，根據《標準》中規定，養老護理人員職級晉升主要依據學歷、工作經歷逐級晉升，但實際中由于養老機構成本考慮、養老服務人員流動率高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養老服務人才市場主要以五級、初級工為主，晉升匹配機制也沒有得到完善。監管機制方面，2017年民政部組織編寫并報請國家標準委發布了國家標準《養老機構服務質量基本規范》，但是該法規較簡短，對意外突發事故的主要責任方鑒定與應對并沒有提及。整體來看，《基本規范》給養老機構為老年人提供服務的要求及評估做了整體引導，有待進一步細化。

（三）社會地位

北京市現從事養老護理員的主力是來自貧困地區的“4050”人員，學歷普遍不高，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較弱且積極性不強。受到傳統觀念影響，認為這一職業“很沒面子”，所以有不少人并沒有認為是自己的職業，只是無門檻的短期打工賺錢方式；而同樣由于社會對這一職業普遍認可度低，大部分年輕人或自身或迫于家里壓力放棄轉向其他行業。在訪談中了解到關于養老護理員的激勵方面，某養老院負責人提到養老護理員評優與綜合性醫院護士差別懸殊，有些級別較高的獎項養老護理員沒有資格參與評定。此外，職業等級技工名稱直白單調。職業技能等級自上而下分作五級，即便是最高等級的一級名稱也依舊逃脫不了關于“技”根深蒂固的社會偏見。

三、未來發展的經驗借鑒

經對比剖析發現，新加坡在養老護理方面對于北京市養老護理人員的未來發展可以提供以下的經驗借鑒：

（一）培養方式

第一，應當注重專業化教學以成體系，要注重國際交流。相較于新加坡，北京市養老護理員培養專業化程度不足，未來培訓應統一專門化，形成一套嚴密的體系。目前我國養老服務在國際上處于相對落后地位，應注重借鑒國際經驗交流。第二，學校教學宗旨風向轉變。北京市養老護理員行業缺口巨大，但所剛需的不是管理層，而是一線服務人員。有關學校相關專業在培養學生時應注重引導樹立正確的職業觀，扎實基礎護理教學。同時，與醫院的深度合作為學生進行分段式實習，提高實踐教學的比重，還可增加養老院服務盈虧成本分析相關課程，以更加切合實際教學。

（二）政策支撐

第一，完善晉升機制，更加細化職業等級劃分。北京市應進一步細化職業等級大類之下的等級劃分，在現有的五類等級之下劃分職位等級，大類之下的職業等級劃分應參考工作經驗。第二，進一步完善法規制度，完善監管體系，細化責任認定。參考新加坡監管核心小組的設立，豐富監管人員構成以減少事故發生的概率且能迅速確認責任人。此外在職業標準中更加細化職業說明，以對監管追責有所參照。

（三）社會地位

社會地位其實主要取決于社會認可度。社會認可度對一個職業的影響是巨大的，不僅關系到這一職業的吸引力，而且關系到從事這一職業人員的穩定性。第一，職業名稱的改變，與其他服務護理行業一視同仁。學習新加坡養老護理人員職級命名方式，細化職級的同時做好職位稱呼命名。第二，加強社會力量的支撐，鼓勵志愿服務的參與，提高職業認知，可以鼓勵基金會的支持參與。北京市應鼓勵志愿服務團隊與養老院對接，鼓勵不同年齡段群體參與其中，提高社會對這一職業的綜合認知。開展志愿服務活動，同時也是對這一職業的一種正面宣傳，增加人們對養老護理人員的理解，同時緩減養老院護理人員工作負擔。除此之外，面對養老院的財務窘況，可以鼓勵針對養老基金會的設立，匯集社會力量改變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