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創新舉措探討*

張俊娥

內容提要： 長期來看，數字貿易可深化全球產業聯動發展路徑，倒逼全球經貿聯盟建構，成為全球價值鏈轉型升級的原動力。然而數字貿易在重塑全球價值鏈過程中，仍面臨來自政策機制、市場環境、鏈端企業與鏈上資源等多方面現實挑戰。故此，文章立足于合作、商品與服務三維動力機制，創建多層級商品價值創造、跨國聯通物流服務與鏈端主體多業務角色合作三種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理論模式。進一步從政策機制、基礎建設、風險防控與產業發展方面，提出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創新驅動路徑。

一、引言

率先提出全球價值鏈概念的格里芬表示：全球價值鏈是企業特定運作活動，亦是其綜合價值體現，屬于經濟產業發展的“戰略環節”。重塑全球價值鏈涵蓋兩方面內容：一是全球范圍內產品設計、生產、儲備、分配、交易、消費與輔助服務等環節價值創造過程中所形成的動態系統；二是全球范圍各產業融合發展，進而重新調整商品流通價值分配結構。(1)《數字貿易成為全球價值鏈調整的重要動力》，《人民論壇》，http://www.rmlt.com.cn/2021/0118/605398.shtml。全球價值鏈重構可從多維度發揮正向作用，促使產業鏈體系更具完整性，推動國內價值鏈體系重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以下簡稱《“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目標綱要》)中，國務院提出轉變我國在全球產業鏈、價值鏈處于下游的局面，進一步推進產業鏈發展向上游邁進，最終實現全方位重構全球價值鏈。(2)汪玉凱:《“十四五”時期數字中國發展趨勢分析》，《黨政研究》，https://doi.org/10.13903/j.cnki.cn51-1575/d.20210510.001。

數字貿易作為轉變全球價值鏈分工、重構全球化格局的路徑之一，能夠不斷夯實各國競合關系，逐漸成為大國博弈新前沿，也是各國為爭奪先進數字技術、增強國際市場地位的“新賽道”。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隨著新型信息技術的應用與普及，數字服務新型業態逐漸顯現，顯著加快重塑全球價值鏈步伐。(3)戴翔：《新冠肺炎疫情下全球價值鏈重構的中國機遇及對策》，《經濟縱橫》2020年第6期。Gonzalez & Jouanjean研究發現，數字貿易可轉變貿易目標與方法，減少貿易成本、提升交易效率，帶動全球價值鏈發展與重塑。(4)Gonzalez J.L.,Jouanjean M.A.,Digital Trade:Developing a Framework for Analysis,http://dx.doi.org/10.1787/524c8c83-en,2017-7-27/2020-4-9.Jouanjean提出，數字貿易對中小型企業融入全球價值鏈產生正面效應，驅動發展中國家更好融入全球價值鏈。(5)Jouanjean M.A.,Digital Opportunities for Trade in the Agriculture and Food Sectors,http://dx.doi.org/10.1787/91c40e07-en,2019-2-15/2020-4-9.沈玉良與金曉梅指出推進數字商品為中間商品的貿易可實現數字商品嵌入全球價值鏈。(6)沈玉良、金曉梅：《數字產品、全球價值鏈與國際貿易規則》，《上海師范大學學報》2017年第1期。馬述忠等認為數字貿易能推動我國對外開放新格局形成，其發展正重新塑造全球價值鏈的商業模式與合作手段。(7)馬述忠、房超、梁銀鋒：《數字貿易及其時代價值與研究展望》，《國際貿易問題》2018年第10期。根據上述研究，數字貿易能有效推進全球各類產業數字化轉型，助力全球價值鏈重塑。“十四五”時期，國務院明確指出我國數字服務貿易發展為全球價值鏈重塑奠定優良政策基礎。(8)王曉紅：《“十四五”我國服務外包產業發展的主要思路》，《對外經貿實務》2021年第3期。綜合而言，當前學術界關于數字貿易推動全球價值鏈文獻具有一定參考價值。但多是圍繞生產服務、商品貿易等方面研究數字貿易與全球價值鏈的影響機理，研究維度、方向相對單一，缺乏系統化研究。在此背景下，本文立足數字貿易對全球價值鏈重構的影響機理，分析重塑過程中面臨的主要挑戰，并嘗試建立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理論模式，進而探討具體創新路徑。希冀在推進全球價值鏈重構的關鍵轉型時期，充分掌握數字貿易與全球價值鏈各要素之間的供求關系與商業模式，快速重塑全球價值鏈。

二、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核心機理

“十四五”規劃提出，國內大循環經濟應從需求、供給、產業等價值鏈端著手構建。近年來，隨著數字貿易規模不斷擴張，全球價值鏈增值重點逐漸將數字貿易為主導的內循環經濟作為著力點。整體來看，在數字貿易深入化發展過程中，國際價值鏈各端企業通過數字化技術整合跨境資源，為全球關聯企業產品設計、生產加工、經貿合作、營銷服務等提供多元化支持。這促使各資源要素在全球范圍內快速實現集聚，明顯驅動全球價值鏈重塑。具體來看，在產品方面，數字貿易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高端技術，有效融合國際生產加工、貿易等環節，為鏈上企業創造更多新型商品，實現全球商品多元化匹配。在服務方面，數字貿易借助跨境電商等平臺，打破時間與空間限制，改變全球各國間信息服務方式，為全球價值鏈各產業端提供多元化智能服務。在合作方面，數字貿易借助數字化平臺，以新興智能方式充分整合全球各區域貿易規則與資源，為全球價值鏈端各參與主體協作提供便利化服務，有利于增強鏈端組織間的合作粘性。故此，本文基于宏觀經濟學與貿易理論，從產品端、服務端、合作端三個層面探討了數字貿易驅動全球價值鏈重塑的核心機制。

1.產品端：轉變商品價值創造模式

在全球價值鏈中，數字貿易對國際商品周轉起到核心驅動作用，為國內國際經濟貿易雙循環發展創造價值，并推動全球價值鏈運轉。隨著數字貿易快速發展，全球價值鏈以改變貿易形式作為著力點，不斷改變國際商品價值創造模式。(9)徐金海、夏杰長：《全球價值鏈視角的數字貿易發展:戰略定位與中國路徑》，《改革》2020年第5期。1990年屬于數字技術萌芽期，國際各國并未有效開展數字貿易，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受制于技術短板與數字人才匱乏，無法與其他國家針對數字化貿易開展有效對接。自邁入21世紀以來，國際數字技術呈現井噴式發展態勢，促使數字貿易逐漸成為各國進行商品周轉的關鍵環節。伴隨著數字貿易在各國有效開展，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在商品生產、貿易流通也隨之進入獨立狀態。全球各國利用以數字貿易為依托的全球價值鏈，通過發揮自身數字化技術作用，打造更多數字商品以及相關服務，凸顯更多商品價值創造效能。發展中國家也可通過全面調控商品生產流程與數字化應用技術，促使國家間商品流通價值進一步凸顯，實現價值鏈增值。(10)藍慶新、竇凱：《美歐日數字貿易的內涵演變、發展趨勢及中國策略》，《國際貿易》2019年第7期。值得關注的是，中國作為新興經濟體，有效抓住數字貿易發展契機。基于數字技術的商品生產與周轉活動，促使數字貿易規模不斷擴大，日漸占據全球價值鏈主導位置。據《2020年數字貿易發展報告》數據顯示，2019年，我國數字貿易進出口總規模達1.4萬億元，占服務貿易總額的25.6%，同比提升19.0%。其中，數字貿易進口總額為5995.6億元，同比增長15.6%；數字貿易出口總額為7869.5億元，同比增長21.7%。綜上，在數字貿易深入化發展過程中，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傳統商品生產方式逐漸轉變成數字化生產方式，顛覆原有國際商品生產、加工與貿易模式，形成多維度數字商品貿易下的價值節點，從而實現國際價值鏈產品端重構。據世界貿易報告數據預測得知，到2030年，數字技術將實現大范圍普及與應用，可促使全球貿易每年提振2%；未來15年間，數字貿易額外帶動的市場份額總計為30%，進一步推動全球價值鏈擴展。

2.服務端：變革鏈端企業服務形式

在數字技術推動下，數字貿易加速滲入全球價值鏈端企業，重塑企業生產方法與組織形式，倒逼鏈端企業以多樣化服務形式匹配各價值要素，促使全球價值鏈服務價值最大化。(11)余淼杰：《“大變局”與中國經濟“雙循環”發展新格局》，《上海對外經貿大學學報》2020年第6期。就鏈端企業生產方式而言，數字化背景下，為更好應對市場環境、滿足顧客對品質與個性化商品需求，全球價值鏈端企業將生產定位從資源整合者角色轉向方案提供商角色。具言之，在數字貿易推動下，企業由傳統規模化生產轉向數字化生產。例如，傳統化工、機械與汽車等企業借助規模經濟效應減少生產成本，以此獲取市場競爭優勢，增強其在價值鏈上的分工地位。值得一提的是，鏈端企業借助數字貿易，以消費升級作為出發點與歸宿點，轉變自身在全球價值鏈端的增值邏輯。換言之，數字貿易將企業經濟結構從“大規模生產同質商品—拓寬渠道—以市場營銷吸引消費者”方式，轉化成“圍繞商品提供差別化服務—提高消費者體驗—借助口碑效應吸引消費者”模式。(12)韓劍、馮帆、姜曉運：《互聯網發展與全球價值鏈嵌入——基于GVC指數的跨國經驗研究》，《南開經濟研究》2018年第4期。該舉措推動全球價值鏈端企業生產附加值持續提高，極大提升“微笑曲線”中部，實現全球價值鏈服務端的價值創造。就鏈端企業組織形式而言，開放、協作與共贏的價值網絡成為鏈端企業嵌入國際分工的關鍵要素。在數字貿易驅動下，企業借助數字技術建立價值創造網絡，對不同環節資源實施虛擬組合、調整，完成高效交流與資源有效運用，進而為上下游鏈端企業提供服務。且在新型開放式價值創造網絡中，各企業之間不再是傳統單一型線性關系，更多為多重組織拓撲網絡結構。在此關系下，全球價值鏈端企業與相關企業組建成聯盟體，統一為全球價值鏈上多主體提供服務。例如，小米集團通過布局全球戰略網絡，與高通、索尼、伯恩與東芝等多家供應商達成聯盟體，共同為全球價值鏈各主體提供一系列便利化服務。據小米集團國際政府事務副總裁王采宜表示，得益于全球戰略合作伙伴布局，該集團價值鏈已從物理價值鏈轉變成數字價值鏈，在9年內實現從零到世界最年輕500強的目標。從內部組織架構角度而言，受數字貿易影響，傳統金字塔層式生產方式被扁平化網絡組織所替代。且該組織業態基于鏈端組織聯盟，通過裁減中間管理組織環節、增強監管力度的方式，不斷提升價值鏈服務水平，并建立平臺型全球價值產業鏈，產生諸如阿里巴巴、谷歌與Facebook等國際平臺，倒逼全球價值鏈重塑。

3.合作端：深化融合鏈端制造業和服務業

產業融合是不同產業或同行業在獨立發展模式基礎上，相互交織、融合為一體，并形成新型業態靈活發展流程。(13)劉斌、潘彤：《人工智能對制造業價值鏈分工的影響效應研究》，《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20年第10期。隨著數字技術迭代升級，物流服務產業、信息服務產業與金融服務產業的粘合度日漸強化。而在數字貿易過程中，伴隨著產業鏈日漸分解與市場持續細分，技術與業務創新等多重因素促使全球產業鏈深度融合和重構，形成新型價值創造通道。這一現象典型表現為制造與服務產業融合。其一，數字產業與制造產業深入融合。在數字貿易驅動制造業與生產服務業融合環節，數字產業作為知識密集型服務行業，對傳統制造業更具滲透和改造效用，可推進全球價值鏈升級。一方面，數字產業與傳統制造業深度融合，促使制造產業價值鏈不同環節資源利用邊界持續拓寬，真正達到資源高效運用效果。這種產業融合不僅可提高制造業服務能力，還可增強傳統產業融合于全球價值鏈的附加值。另一方面，數字產業與制造業高度融合過程中，企業可按照價值鏈中不同環節特征，針對性提供完整的協作服務，實現合作價值創造。且在數字產業融入制造產業之后，消費者借助數字技術及時完成信息反饋，促使制造企業研發設計商品更具導向性，使得個性化定制成為現實，增強全球價值鏈的服務價值。其二，制造產業與服務產業深入融合。在數字貿易驅動效應下，國際制造產業與服務產業借助整個價值鏈實現有效對接，拉動各制造工藝與服務環節貫穿整個價值鏈之中，利于國際價值鏈共創格局形成。特別是在工業4.0浪潮下，數字化貿易助推新型服務業有機融合于全球制造業，尤其是新興制造產業滲入性更強。(14)呂延方、方若楠、王冬：《中國服務貿易融入數字全球價值鏈的測度構建及特征研究》，《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20年第12期。2019年11月，《有關推動先進制造業和服務業有效融合的實施意見》中指出，在先進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時，有關執行主體需有效發揮多元主體融合發展功能。這些主體包含全球制造與服務產業鏈端大型、中小微型與平臺型等企業。另外，各國通過深化“兩化融合”方向與路徑，深度影響全球服務產業融合方式。這不僅促使傳統制造業具備高附加值與高技術化功能，還使得制造業延伸至高端全球價值鏈領域，最快達到新型產業經濟增長點。在數字貿易重塑下的產業格局中，服務業與制造業均處于同一起跑線，二者之間可掌握關鍵技術變革契機，以產業對接方式實現價值鏈有效銜接，最終實現全球價值鏈重構。

三、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面臨的主要挑戰

數字貿易可利用數據流動方式增強各產業之間知識與技術要素分享，引領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同時，數字貿易能夠將全球價值鏈延伸至高端發展層級，催生新型貿易業態，重構全球價值鏈。然而，在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過程中依然面臨政策機制設計不足、“鏈主”施壓、跨境數據流動等諸多挑戰，加劇全球價值鏈遭遇斷鏈風險，進而加大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難度。

1.政策機制：頂層設計不足

一方面，宏觀戰略規劃與政策體系缺少系統性。從整體數字貿易發展角度來看，國際上缺少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指導文件。(15)韓婕珺、鄭樂凱、蘇慧：《管理層背景與企業全球價值鏈參與——來自上市公司的證據》，《產業經濟研究》2020年第2期。盡管各國針對數字經濟發展制定了較多規劃性文件，但僅集中于人工智能、互聯網與數字經濟等領域，關于數字貿易方面政策優勢不明顯，阻礙其功能發揮。對于數字貿易發展而言，構建數字經濟政策體系是一項長期又艱巨的任務，需不斷融合理論研究與實踐操作方式。但從各國現實發展情況來說，國內關于數字經濟發展規律的理論研究依然處于探索階段，完善的數字經濟盈利機構還未建立。且該問題導致涉及數字貿易的各組織與政府機構間缺乏明確監管、協同與合作機制，難以推動數字經濟發展。這一問題的凸顯使得以數字貿易為驅動力的全球各鏈端組織協調難度進一步加大，降低價值創造的發展動能。另一方面，微觀行業數字管理機制不健全。(16)孫華平、魏偉：《新冠疫情背景下中國嵌入全球價值鏈的韌性及斷鏈風險》，《經濟研究參考》2020年第6期。其一，當前國內數字貿易行業缺乏統一化行業標準，有關法規、信用與安全等體系尚未健全，致使貿易主體之間責任界定不清晰現象嚴峻。特別是在互聯網金融、跨境支付、區塊鏈等領域，由于統一化數字監測平臺欠缺，導致跨境數據流動與數字平臺管理相關行業標準規范難度加大，難以為全球價值鏈運作提供服務。其二，行業缺乏國內外政府、企業、平臺、消費者聯通的數字管理機制，致使多主體效能不顯。從國際價值鏈層面來說，數字監管機制仍未規范化應用，嚴重降低國際貿易秩序有效性，造成各鏈端主體間難以實現聯動，不利于全球合理化分工格局形成。

2.市場環境：“鏈主”多維施壓問題凸顯

在全球價值鏈升級理論中，Gereffi、Humphrey等提出“要素驅動、鏈內優化”的全新方案，認為后發達國家真正實現全球價值鏈升級的推動力，關鍵源自于技術驅動與市場驅動兩方面，即在“微笑曲線”兩端達到價值鏈升高的趨勢。(17)宋耘、王婕、曾子欣、陳浩澤：《中國企業是如何重構全球價值鏈的？——基于扎根理論的研究》，《南開管理評論》2021年第5期。但在“鏈主”為關鍵節點的全球價值鏈調整環境下，數字貿易將面臨來自戰略、規則、產業與科技的綜合壓力，導致外部風險持續攀升。“鏈主”為調節全球價值鏈分布局面，采取針對性措施對國家間數字貿易進行遏制，導致數字貿易外部風險持續攀升，成為全球價值鏈重構的主要阻礙因素。第一，戰略端施加壓力。“鏈主”為應對全球價值鏈升高策略，借助再工業化戰略與話語權作用，專門針對數字貿易實施全方位戰略施壓。該情形下，國家間深入合作與發展產生諸多負面效應，難以形成價值聯盟體。第二，規則端施加壓力。在數字貿易過程中，“鏈主”國家傾向于增強合作基礎，利用重新構建經貿合作規則，重點穩定其優勢地位。并且，“鏈主”國對個別國家數字貿易規則采取施壓政策，導致國家間原有“內求發展，外求合作”的原則受到打擊，降低各國聯盟發展效應。第三，產業端施加壓力。“鏈主”國家利用調整產業鏈與價值鏈策略，傾向于向他國產業發展施壓，阻滯相關國家產業發展效率，進而降低價值鏈中商品價值。例如，我國制造業受到歐美“鏈主”國家產業端施加壓力，致使最終商品過度流向歐洲、亞洲、美洲、日本與韓國等國家與地區(見圖1)。

圖1 2012年與2019年中國制造業最終產品流轉方向(18)數據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站。

圖2 數字貿易外部風險攀升路徑

由圖1可知，2012年，我國制造業最終商品流向歐洲、亞洲、美洲、日本與韓國的占比分別為18%、35%、12%、16%與12%。而到了2019年，我國制造業最終商品在歐洲、亞洲、美洲、日本與韓國的流向占比分別為28%、36%、14%、12%與13%。其中，我國制造業最終商品僅在日本的流向占比從2012年的16%降到2019年的12%，其他均呈增長趨勢。第四，科技端施加壓力。“鏈主”國家為謀求數字貿易最大化，聯合其他國家形成國際反技術共同體，對我國科技創新施加壓力，阻擾其他國家間對外科技協作，阻滯全球價值鏈端技術水平提高。綜上，“鏈主”采取“戰略—規則—產業—科技”方式對全球數字貿易全面施壓，顯著加大全球數字貿易外部風險。這種做法不僅降低國際經濟合作協同性，還減少全球產品、技術與企業合作的價值創造能力，為價值鏈重構帶來負向影響(見圖2)。

3.鏈端企業：傳統企業數字化轉型難度較大

傳統企業作為全球價值鏈一大主體，其發展水平與價值鏈運作相關。近年來，在數字貿易驅動下，傳統企業積極布局海外市場，開展數字化轉型戰略。但在具體執行過程中，受限于市場、經濟與政治等因素影響，傳統企業數字化轉型仍難以快速實現，成為全球價值鏈重構的關鍵問題。(19)孫菁：《我國深度嵌入全球價值鏈對行業技術進步的影響研究》，《經濟體制改革》2020年第2期。其一，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遭遇擠壓風險，抑制全球價值鏈均衡發展。在數字貿易背景下，全球新興企業迅速發展壯大，促使全球資源轉向國際商品銷售與服務。這些企業快速衍生、成長，形成頂流發展力量，嚴重沖擊傳統企業優化升級，阻礙全球價值鏈均衡化發展。再加之，在全球貿易形式多元化影響下，國際間貿易合作方式不僅停留于B2B或B2C模式，更多形成一種B2C、B2B與B2B2C為一體的貿易形態，很難借助復合型貿易形態優化產業結構，最終導致原有價值鏈弱勢端被淘汰出局。并且，傳統企業鏈端組織將變得嚴重不穩定，成為價值創造的掣肘。其二，企業間協同效應逐步削弱，加大價值鏈重構難度。受數字貿易影響，各貿易企業間發展到一定程度時，便會產生個體效率低于組織效率問題。且受價值鏈利益沖擊，傳統企業之間極易產生各自為政局面，無法協同發展。在此情況下，當傳統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塑造時，遭遇市場價格攀升、信息不均衡等問題，無法實現數字化轉型與價值鏈增值。其三，企業數字化運營手段不完備，匹配價值鏈運作要求難度加大。在數字貿易深入化發展背景下，全球價值鏈運作效率得以顯著提升，促使各鏈上主體參與國際分工合作的能效性大幅度增強。但在面對瞬息萬變的市場經濟下，傳統企業受限于數字技術應用水平欠缺影響，導致技術轉型與生產鏈條轉型活動難以開展，無法與各價值鏈主體完成有效對接，降低國際價值鏈運作效率。從1970—2019年全球價值鏈貿易占世界貿易總量的比值變化可以看出，全球價值鏈整體處于上升趨勢，但不能忽視變化不穩定問題(見圖3)。例如，在1980年、1990年、2015年，全球價值鏈貿易占世界貿易總量較小。主要原因在于，一方面世界經濟增長緩慢，尤其是技術投資增速降低；另一方面全球貿易自由化改革減速以及倒退現象凸顯，其中最為顯著的便是數字技術運用水平欠缺，且最具活力區域與行業技術生產分散化形式嚴峻。由此企業開展國際貿易受到極大阻滯，無法為全球價值鏈增值提供良性服務，降低全球價值鏈運作水平。

圖3 1970—2019年全球價值鏈貿易占世界貿易總量的比值變化(20)數據來源：第一財經研究院-全景報告。

4.鏈上資源：跨境數據流動成為關鍵掣肘

數據流動是數字貿易的主要內容，重點從“跨境數據自由流動”與“數據本土化”兩方面展開相關業務。從跨境數據自由流動角度而言，美國根據自身技術水準與利益訴求，倡導實施無限制境外數據自由化流轉，真正實現數字貿易自由化轉換。然而，歐盟國家認為數據信息自由流動必須基于嚴格隱私保護，并適當控制跨境數據自由流動。(21)劉典：《全球數字貿易的格局演進、發展趨勢與中國應對——基于跨境數據流動規制的視角》，《學術論壇》2021年第1期。且各相關經濟體將“跨境數據自由流動”作為核心內容的洽談尚處于摸索階段，導致數字貿易中各主體間的數據難以有效對接。如美歐經濟體簽約《安全港協議》，明確說明參加“安全港機制”的美國企業如果滿足歐盟信息標準要求，便允許將歐洲用戶的個人數據合法流動至海外。但受到“斯諾登事件”波及，2015年10月6日，歐盟宣稱《安全港協議》作廢。2016年2月29日，美國與歐盟國家達成最新《隱私盾合作》。該合作協議基于原先協議，針對跨境數據流動構建了仲裁、監管與爭議解決機制，但實踐效果并沒有達到預期狀態。這一問題的發生，導致國際上以美國和歐盟為主的貿易主體無法實現資源要素對接，降低全球價值鏈中信息流動效率。另外，從“數據本土化”角度來說，美國除落實合法公共政策目標之外，還提倡數據存儲非強制本土化準則。但以歐盟為首的國家與經濟體為增強本土調控與數據管理力度，均實施數據存儲制度，并強制合作國家采取本土化政策，阻礙或禁止全球產業境外數據流轉。尤其是“斯諾登事件”發生之后，考慮到個人隱私、國家安全與經濟發展需求，俄羅斯、澳大利亞、巴西、印度與歐盟等國陸續頒發了數據本土化相關法規與政策。(22)史本葉、馬曉麗：《全球價值鏈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研究》，《價格理論與實踐》2020年第5期。這種國家間數據流動遏制行為，為各國企業合作筑起較高數字貿易壁壘，阻礙國際間以基礎信息為主的虛擬價值流動，成為全球價值鏈創造的一大無形壁壘。據悉，當前全球有60多個國家已經采取了數據本土化策略，將數據圈定于本國范圍，難以提升全球價值鏈中的數據應用價值，抑制價值鏈重構。

四、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理論模式

在上述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機理方面提及，數字貿易促使全球各資源要素間的商品價值、服務價值與合作價值最大化，能夠實現全球價值鏈高質量重構。故立足于政策機制、市場環境、鏈端企業與鏈上資源四方面挑戰，將商品價值、服務價值與合作價值作為全球價值鏈重構的關鍵基點，分別形成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理論模式。

1.商品價值：多層級商品價值創造模式

從上述分析得知，全球市場環境整體面臨“鏈主”多維施壓問題，導致經濟全球化與貿易自由化困難重重。如美國等“鏈主”國家對華貿易政策頻繁發起系統性調整，持續升級對華商品貿易打壓。在此情形下，我國傳統商品比較優勢不斷喪失。疊加全球疫情與世界經濟日漸衰退等復雜局面的影響，我國商品價值無法有效激活，導致全球產業鏈斷裂風險攀升。而在這一過程中，世界各國通過有效利用數字貿易手段，打造更多數字商品以及相關服務，凸顯商品價值創造效能。一是銜接商品資金流、信息流、物流與監管流，實現全球價值鏈端“四流”協同運作，解決商品貿易安全與結算問題。二是結合數字貿易可保護商品電子交易的數據隱私，充分保障價值鏈端業務交往安全。三是數字貿易的運用持續降低價值鏈上不同環節貿易成本，減少無形商品服務的貿易成本，促使價值鏈端各環節重新組合。四是促使智能商品實時互聯數據、工況數據與用戶使用數據等分析結果，并驅動商品向上營銷與交叉營銷，為商品貿易提供多樣化、多層級價值創造模式。該模式主要基于全球原材料供應商、制造商、分銷中心、零售商、終端客戶等各主體，實現多維商品創造與流動(見圖4)。按照全球價值鏈網絡拓撲結構抽象化準則，各鏈端商品價值創造主體實現時空契合，增強全球價值鏈商品價值打造呈現多層級網絡(如圖4所示)。

在多層級商品價值創造模式中，涵蓋商品流轉多個層面。供應方與需求方層方面，該層在開展數字貿易過程中，供應方可針對商品需求屬性，在全世界范圍內提供原材料、零配件采購；處于各國與區域的制造企業側重于原材料設計、商品制造與裝配；各區域分銷企業則把所有商品銷往全國各地，直接與消費者對接；客戶在進行商品購買時，基于自身產品體驗創造諸多信息價值，為商品供應方提供有效參考。如此，各供應方在不同國家與地區之間合理進行有關商品資源的整合與分配，并以層級化模式，實現全球價值鏈中商品價值最大化。商品流轉價值層方面，該層主要囊括A與B國物流以及境外物流。因全球價值鏈網絡覆蓋諸多國家和區域，企業需要打破時間、空間限制，全面激發商品保值或增值優勢，為上述供應方與需求方提供中間商品周轉。且這一方式可讓全球價值鏈中商品相關的商品流、信息流與資金流合理流動，驅動商品價值聯動運行，進而實現全球價值鏈重塑。綜上，在數字物流驅動下，全球價值鏈上的供應方、需求方、中間商品流轉方均發揮自身職能，完成跨國商品價值再造，促使價值鏈增值。且鏈端各節點企業之間相關聯，使得涵蓋采購、制造、營銷與運輸等職能的商品鏈條形成聯動機制。其中，以“一對多”、“多對多”形式發揮1+1>2的商品價值再造效應，為全球價值鏈再造賦能。

圖4 多層級商品價值創造模式

2.服務價值：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

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過程中，傳統企業轉型升級難度較大，導致全球價值鏈難以發揮最大化優勢。然而，在經濟發展新常態下，企業利用人工智能、大數據與云計算等數字技術，統籌發展數字貿易，推動全球價值鏈數字商品與服務實現智能化。(23)鄭思源、陳華、胡曉龍：《區塊鏈技術在金融業的應用、未來發展態勢與發展建議》，《新疆社會科學》2020年第2期。尤其在嫁接于數字貿易的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下，全球跨境物流交易更加便利化。一是有效服務于運輸鏈。各跨國物流企業在每個運輸點提供專業化電子賬戶服務，如數字貨幣輔助客戶實現暢通無阻貨物交易。二是推動傳統物流企業轉型升級。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可促進企業從原有外包環節中脫離，真正實現國際貿易信息化運作，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全新服務環境。三是推動本土化物流服務業全面高效融合于全球價值鏈。四是實現各國之間物流運輸電子化，并建立清晰與完善的電子物流信息交易機制，使得全球貨物流通越加便捷。具體而言，數字貿易助推全球價值鏈服務模式中的國際遠洋、鐵路、公路與航空等輸送網絡高效聯合，促使物流鏈上資源優勢快速整合，從而高效流轉跨境商品與數據(見圖5)。

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中，主要涵蓋國內與國際商品周轉服務。在國內子網絡周轉方面，其涵蓋公路、鐵路、水路與航運等周轉網絡。一是鐵路周轉網絡。該網絡包括跨省市、跨地區的鐵路干線、支線、聯絡線與車站等網狀結構。這些屬于國內內陸網結構的主要框架，肩負著全程路線主要運輸任務。二是公路周轉網絡。該網絡囊括國道、高速公路、省道、縣道與鄉道等路線，擁有靈活機動、便捷特性。國內公路周轉網絡在全球價值鏈服務創造環節，能夠達到“門到門”便捷服務。三是水路周轉網絡。國內水路運輸網絡側重內河周轉網絡，專門針對部分地區提供點狀式服務。四是航空周轉網絡。國內航空周轉是全球價值鏈物流再造網絡的關鍵構成體，專門服務于特殊商品運輸。在國際子網絡周轉方面，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由國際型鐵路、公路、遠洋與航空等線路構成。一是國際鐵路周轉網絡。基于經濟效益最大化屬性，鐵路在經濟運量層面僅次于水路周轉。在具體貨運中鐵路具備準點率較高、受自然環境影響程度較小優勢，專門為國際貨運速度要求較低商品提供服務。二是國際公路周轉網絡。它是全球價值鏈服務價值再造模式中不可或缺的分支，屬于彌補干線周轉網絡，關鍵發揮集散運轉功能，為全球貨物集聚分配提供專門服務。三是國際遠洋周轉網絡。該網絡擁有運載量巨大、運輸距離較長、低價格特征，屬于全球價值鏈服務中重要的商品周轉手段，用于大宗航運貨物提供針對性配送服務。四是國際航空周轉網絡。該網絡滿足對配送要求較高的貨物配送，可補充配送時效性差的跨境商品服務短板。在國際與國內服務基礎上，全球價值鏈服務價值再造模式中各物流服務節點之間具備“虛連接”。這些可打破國內周轉網絡與國際周轉網絡的區域限制，有效彰顯全球價值鏈服務效能。

圖5 跨國聯通物流服務模式

3.合作價值：鏈端主體多業務角色合作模式

當前，我國經濟體價值鏈處于淺層參與國際生產合作階段，即使有少部分是深層次參與形式，但其價值鏈關系相對復雜。從前向關系而言，我國與各經濟體價值鏈互動合作以淺層增加值貿易為主，參與主體超過50%。從后向關系而言，我國與各經濟體的價值鏈聯系屬于深層增加值貿易方式。在此關系基礎上，各經濟體借助數字貿易可促使國家層級價值鏈達成緊密、穩定的合作關系，保證數字貿易順利重塑全球價值鏈。首先，借助數字產業與傳統制造產業深度融合優勢，全球價值鏈不同環節資源利用邊界持續拓寬，真正發揮鏈端主體業務角色效能。其次，得益于數字產業與服務產業高度融合優勢，各數字貿易企業可按照鏈上各環節特征針對性提供協作服務，進而快速創造多元化合作價值。最后，嫁接于數字貿易的跨境電商業務在全球范圍內迅速布局，推動各國積極融合于以中國為主的全球價值鏈，開拓國際化分工新局勢。故此，在數字貿易快速滲透下，全球價值鏈下的起始節點、中間節點與最終節點主體快速匹配，形成多業務角色合作模式(見圖6)。

鏈端主體多業務角色合作模式中，全球價值鏈合作價值由節點與邊際兩方面所體現。在節點價值方面：第一，全球價值鏈節點企業可作為顧客，接受上游供應商物料、信息與資金。第二，全球價值鏈企業作為加工商，可處理與加工所收到的物料、信息。第三，全球價值鏈節點企業作為供應商，將成品提供至最終顧客節點。這些價值的發揮，促使原材料供應商、生產加工商與消費者之間在不同維度下形成有效合作機制，在連接不同價值要素同時，實現自身價值最大化。在邊際價值方面：一是國際采購方面。全球價值鏈節點企業按照自身產品或原材料具體需要，全面考察全球區域內的供應商，完成商品與原材料等采購任務。二是國際生產方面。全球價值鏈節點企業通過調查研究國際生產市場，并融合自身產品或原材料具體需要，在全球范疇內篩選合理的合作企業，進而根據合同需要設計、生產與裝配各項活動。國際生產促使不同區域與國家節點企業共同生產出某商品價值鏈，完全突破生產國際邊界。三是國際營銷方面。全球價值鏈節點企業通過調研國際市場，匹配全球市場需要與企業供應能力，探尋分銷合作者或零售合作者，踐行國際營銷計劃。綜上，在全球數字貿易推動下，價值鏈各節點企業之間以不同角色完成跨境合作，有效消除國際合作之間數據流動、信息監管與商品貿易等壁壘。不僅如此，數字貿易驅動下全球價值鏈各節點跨國合作可實現各國優勢企業一體化發展，促使價值鏈進一步增值。

圖6 鏈端主體多業務角色合作模式

五、創新驅動路徑

1.政策機制：建立健全數字貿易政策配套機制，為全球價值鏈重塑創造政策保障

國家應高度重視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所面臨的政策機制不完善、頂層設計不足問題。在上述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三種模式基礎上，國家應掌握數字貿易發展機遇，及時完善數字管理制度，構建可支撐全球價值鏈發展的配套機制，進而驅動全球價值鏈得以快速重塑。

(1)改革政府支持管理機制。一方面國家應積極優化符合數字貿易發展的高水準管理機制，持續深化全球價值鏈“放管服”改革，并注重解決頂層設計不合理問題，從而加快現代信息技術重塑全球價值鏈速率。另一方面國家要改善公共服務環境，重點減少數字貿易準入門檻，為傳統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便利條件。如國家要設立數字貿易發展專門基金，輔助數字貿易相關企業在重塑全球價值鏈過程中提供資金支持。

(2)升級財稅與金融政策融合機制。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要立足于宏觀經濟管理，充分利用現代財稅金融機制與高標準市場機制，完善數字金融管理機制，為加快實現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科學多元化機制保障。針對于此，我國數字貿易企業必須借助該政策機制，不斷完善現代企業財務制度，為全球價值鏈端主體運作創造良好政策環境。與此同時，國家應設立領軍企業投資抵免制度，全方位增強數字貿易財政投入力度，培養具備競爭力與創新力的數字龍頭企業。譬如，政府積極指導金融機構增加數字貿易發展示范項目的信貸投入，為全球價值鏈重構提供資金支持。

(3)優化數字貿易監管機制。基于傳統貿易與數字貿易關系，改革傳統貿易管理方法，積極整合貿易、信息、海關、互聯網監管機構的資源，優化數字貿易監管機制，重新塑造全球價值鏈監管體系。我國應健全數字貿易監管機制，完善數字管理機制宏觀戰略規劃，為上述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三種模式順利實施奠定基礎。例如，國家相關部門應簡化邊境管理，規定基于B2C模式的退稅和退貨政策，完善數字貿易政策環境，并制定專屬的跨境電商法規為WTO提供相關法規，提升全球價值鏈電商企業發展水平。

2.基礎建設：夯實“新基建”發展基礎，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技術支持

上述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的理論模式運作需以強有力基礎設施作為支撐。而“新基建”作為數字貿易企業發展的基礎，要利用新興網絡技術形成新型信息基礎設施。若想實現數字貿易下全球價值鏈新模式有效運作，國家應積極推進“新基建”建設，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技術加持。

(1)加快建設數字基建。各級政府應深度剖析“十四五”規劃提到的“新基建”內容，全力發展數字經濟。具體而言，各地方政府應積極開拓5G應用渠道，加快建設工業互聯網、數據中心，為各鏈上、鏈端主體跨國間的跨國合作，以及各主體全球業務運作提供基本技術支持。一是充分激發政府投資引導與帶動熱情，大力引入各類數字基建，為鏈上主體提供硬件服務；二是強化調結構、補短板，擴大數字基建金融投資，為各主體運作提供金融支持；三是加快驅動“兩新一重”跨境聯通物流網絡建設。國家應加大新型基礎設施、新型城鎮化以及國際化交通、水利等重大工程的建設，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強大基建支撐。

(2)建立數字“新基建”投資鏈。政府要始終以全球市場投入為主，扶持鏈端多元主體參加數字“新基建”建設。一方面，國家應增強撬動民間資本、加速建立數字“新基建”投資鏈，推動跨國聯通物流模式順利推行。同時，國家應確定全球數字領域規則標準，綜合規劃數字貿易發展目標，吸引更多數字貿易領域社會資本融入，并設立數字“新基建”投資鏈，從而為重塑全球價值鏈提供基礎保障。例如，國家應重視全球市場，在傳統基建和數字“新基建”層面增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積極合作，進而構建“新基建”投融資模式。

(3)助推“新基建”項目落地。在國際形勢持續變化情形下，我國應采取宏觀與微觀措施，助推“新基建”全面落地。從微觀角度來看，我國應聚焦“新基建”發展關鍵短板，鼓勵企業自主創新并參與“新基建”項目建設，加速多類型項目順利落地。此外，我國應積極構建“新基建”國際市場格局，吸引更多國外供應鏈加入中國，助力國外各類項目快速落于本市場，在形成開放性全球產業鏈過程的同時，重塑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新格局。

3.風險防控：全方位構建數字企業安全體系，弱化全球價值鏈重塑風險

伴隨著數字貿易快速發展，全球價值鏈在跨境商品周轉、服務對接與聯盟合作方面呈現多樣化屬性。而這一過程隨著商品、服務與合作價值的凸顯，一些涉及國家海外投資、利益維護、供應鏈轉型、話語權維護等國際安全問題隨之顯現。尤其“鏈主”國家遭遇紛繁復雜的產業端安全壓力，削弱了我國參與全球價值鏈重塑的優勢。故此，需針對上述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模式，建構全方位數字企業安全體系，從而提升價值鏈運作安全性，弱化其重塑風險。

(1)建立數字企業安全評估體系。國家應重視海外利益維護、供應鏈運作安全、全球話語權維護以及數字產業鏈端穩定等方面，全面構建國內外數字企業安全評估體系，為參與全球價值鏈重塑的各主體提供基本保障。具體而言，一方面，構建科學化全球數字企業安全評估體系。我國應動態設定裝備制造企業發展戰略，減輕或消除“鏈主”國家戰略端、規則端與產業端方面壓力。例如，國家應基于裝備制造業領域的國際一流數控機床、裝備儀器、航空發動機與汽車制造企業，設定科學化戰略布局，并按照國際條例與規則，科學研判與防范數字企業安全風險。另一方面，建立形成抵御各產業國際合作的外部風險評估體系。國家應時刻保持警醒態度，防范國際性數字技術反華風險，進而保證“鏈主”國家暢通實行跨國商品貿易，防范全球價值鏈重塑風險。

(2)建設數字資源多維防護體系。第一，突破網絡根源技術，促使數字資源安全流動。國家應打破數字資源底層壟斷，擺脫發達國家控制的域名系統集權式樹狀結構，實現數字資源共享。在此基礎上，國家應從數據產生、傳輸存儲、采集、運用和共享等環節進行數字資源多維度全面防護，確保全球價值鏈數字資源暢通流動。第二，國家應深刻認識全球價值鏈中“攀升與反攀升博弈”長久共存問題，全面增強高端數字資源的安全跨境流動，防止中國與歐美“鏈主”國數字資源違規流動。第三，我國應時刻警惕以美國為首的國家形成聯盟共同反華技術問題，保證數字資源跨境流動暢通。例如，在美國煽動下，國際上表示“禁用與傾向于禁用”華為5G技術的國家在增加，且大部分“鏈主”國家以維護國家安全為理由，調整產業政策。因此，國家應建立形成抵御各產業國際合作的外部風險體系，時刻保持警醒態度，防范國際性數字技術反華風險，進而保證“鏈主”國家暢通共享數字資源。

(3)搭建數字企業風險預警機制。我國應動態管控國際數字技術、產品運輸發展情況，密切關注其他國家針對我國設置的各類數字貿易、科技與環保壁壘，形成數字企業風險預警機制。與此同時，我國應強化行業協會、企業在數字產業鏈安全預警中的功能，逐漸構建地域覆蓋面廣泛、門類覆蓋全面的數字產業鏈安全數據庫，利于識別全球價值鏈上的安全風險。針對于此，國家可全方位設立風險預警機制，及時關注和迅速響應各類突發事件，并積極調整數字企業供給，保證關鍵物資不斷供，合理規劃各價值“鏈”運作流程。此外，國家應重視利用物聯網、大數據技術，全面監測數字貨物供應、物資倉儲與價值鏈運作等環節，進一步強化數字企業發展動能，助力全球價值鏈安全重構。

4.產業發展：驅動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驅動力

《“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目標綱要》強調發揮數字經濟優勢，將數字經濟發展與數字化轉型目標和作用上升到國民經濟高度，并指出充分發揮海量數據與場景應用優勢，有機融合數字技術和實體經濟，促使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但是，在數字貿易重塑全球價值鏈過程中，跨境數據流動不暢、企業數字貿易壁壘諸多、傳統企業數字化轉型難度大等問題較為突出，亟需相關部門采取產業發展優化措施。故此，國家應重視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進而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驅動力。

(1)創建數字經濟生態系統。我國應重點扶持大中小型企業積極應用云計算與大數據等新型技術，有效整合上下游產業資源。具言之，國家應積極拓寬全球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與治理數字化等領域的運作模式，為全球價值鏈端資源的跨境數據流動創造優良環境。特別是針對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難局面，國家相關部門應以優惠性鼓勵政策，激勵相關產業與數字產業有機合作，構建科學化數字生態系統。且我國可借助數字技術拓寬自身業務范疇，推動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有效融合，進而為全球價值鏈數字資源良性共享提供基礎商品與業務支撐。

(2)培育數字化轉型標桿產業。地方政府應基于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合作框架，創建內外交流合作示范平臺，提高示范園區與示范平臺建設，促進跨境企業“上云上平臺賦智”，培育一批數字化轉型標桿產業。在該示范平臺內部，政府部門需以大數據、5G、區塊鏈和物聯網產業為基礎，加大對國際新型貿易產業發展力度。且基于該平臺，國家應立足于數字貿易驅動全球價值鏈重構的各模式，大力推進數字貿易進程，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良好驅動力。

(3)深化融合全球數字產業鏈。一方面，國家立足于傳統產業，堅持“數字產業走出去”，增強對數字制造業與服務業的國際投資力度。且我國要堅持“數字產業引進來”，吸引更多外資企業積極向信息產業與先進制造業投資，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提供源動力。另一方面，我國應均衡整合國內外數字產業鏈，擴大中國數字產業數據獲得半徑。在此基礎上，國家應借助數字產業數據，積極培育傳統產業與關鍵數字產業融合發展鏈條，加快建立立足于傳統產業鏈條的數字產業鏈，為全球價值鏈重塑注入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