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薇
(安徽新華學院,安徽 合肥 230088)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居民消費水平得到很大提升,隨著消費內容的豐富與消費結構的優化,市場金融供給結構也發生了變化,符合居民發展需求變化的消費金融應運而生,并極大地推動了市場消費總量的持續增長,為商貿流通業的穩定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但受經濟發展水平影響,我國消費金融的發展表現出明顯的地域差異,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關聯程度存在著較大的不穩定性。而新時代下,隨著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居民對高質量消費內容的需求更加強烈,金融支持對市場供需均衡起著更為重要的作用,因此,研究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關系具有重要的實踐價值。
消費金融是在消費水平與消費結構變化基礎上逐漸發展而來的,金融支持力度的強弱往往決定著個體消費的可能預期,進而影響到商貿流通業的持續發展,所以,學術界關于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關系普遍持積極態度。衛玲等人指出,商貿流通體系建設的重點在于農村服務鏈的完善,這取決于農村居民消費水平的提升,提高農村地區消費金融服務的供給能力是挖掘農村消費潛力的關鍵,也是促進城鄉商貿流通業統籌發展的關鍵。[1]易開剛認為,商貿流通體系的建立有賴于社會消費水平的上升,居民消費的增長意味著社會流動資金的增加,同時也會影響到金融機構的存貸規模,從而為商貿流通業的持續運轉提供外部需求。[2]趙霞基于投入—產出模型對欠發達地區的商貿流通效率進行了分析,從市場需求結構的角度分析了消費對商貿流通業的影響機制,認為在不同時期消費需求層次的變化對商貿流通業的影響效應存在著差異性。[3]魯陳豪基于協整理論指出,居民實際消費支出的變化有賴于消費金融的支持力度,而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存在著長期的均衡關系。[4]王浩澂、熊曦基于熵權法指出,居民消費能力與商貿流通業表現出較弱的協同性,而現金消費支出與消費率則顯著促進商貿流通業發展。[5]周煉認為,商貿流通業的轉型升級主要受到企業生產技術革新速度與市場消費結構變化的影響,消費金融不足是制約商貿流通業內部轉型的重要原因。[6]董美友認為消費金融是鏈接服務供給與市場消費的重要紐帶,消費金融支持力度的增強為居民提供了更多的消費選擇與可能性,進而推動商貿流通業的穩定發展。[7]劉哲希、陳彥斌認為,消費疲軟是導致社會服務需求下降的主要原因,而這一問題產生的根源又在于個體收入水平提升速度的放緩,金融信貸業務的擴展與新興消費金融服務的出現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消費需求不足的局面,也有利于促進零售、服務等行業的穩定發展。[8]
綜上可知,消費金融是居民消費決策變化的重要依據,通過影響居民消費支出的分配,很大程度上推動了商貿流通部門的內部調整。金融支持力度的提升有利于推動商貿流通業的持續發展,而金融供給能力不足會抑制商貿流通業的發展速度。因此,本文采用2006—2016年間我國省級面板數據,構建了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關系的耦合模型,實證考察兩者關系在各地區的變化情況,為區域商貿流通業的發展提供參考依據。
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關聯性是指兩者在發展過程中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關系,從市場供需均衡角度來講,即:消費金融的提升能夠促進商貿流通業的發展,而消費金融供給能力不足則會制約商貿流通業的發展,同時,商貿流通業的發展對消費金融具有社會引致效應。本文在借鑒以往研究的基礎上,采用耦合度關聯模型對兩者關系進行了分析,主要包括耦合度模型與耦合協調度模型兩部分內容,分別反映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的關聯情況與協調性,耦合度模型的具體形式為:

(1)
式(1)中,C為耦合度,F、T分別代表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水平,耦合度C的取值在0-1之間。當C=0時,意味著兩者不存在任何關聯;當C=1時,意味著兩者完全耦合。根據取值,可劃分為微弱關聯(0-0.3)、頡頏階段(0.3-0.5)、良性關聯(0.5-0.8)和高度耦合(0.8-1)四個發展階段。
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關聯程度的耦合模型階段,兩者的耦合性只能反映兩者的內在關聯性,是否存在協調發展的關系仍需要進一步討論,因此式(2)與式(3)給出了評價兩者協調發展情況的耦合協調模型計算過程,用于反映兩者發展的一致性程度。
(2)
R=αF+βT
(3)
式(2)與(3)中,H代表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協調度,R為兩者的綜合調和指數,反映了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在兩者協調關系發展過程中的貢獻程度。通常情況下,假定兩者的貢獻程度相等,即α=β=0.5,根據耦合協調度的取值情況同樣可以將兩者發展的協調性劃分為低協調耦合(0-0.4)、中協調耦合(0.4-0.5)、高協調耦合(0.5-0.8)和極度協調耦合(0.8-1)四個不同階段。
參考以往研究,本文從居民金融資產收入層面反映消費金融能力,采用城鎮居民財政性收入衡量消費金融水平,這一指標能夠反映居民實際消費支出中對消費金融資產的依賴程度;采用社會消費零售品總額衡量商貿流通業發展水平,這一指標是反映零售、批發、餐飲、住宿等商貿流通業主要部門發展情況的綜合性指標,在相關研究中已得到較為廣泛的應用。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分別以F、T代表,為了消除數據可能存在的異質性問題,將兩變量均做對數處理,具體見表1。

表1 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均值的描述統計結果
表1顯示,2006—2016年我國各地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都得到了一定的發展,總體呈上升趨勢,其中東部地區的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情況最好,中西部地區相對較弱。盡管西部地區商貿流通業的發展水平明顯低于東中部地區,但其消費金融的發展情況略微優于中部,并呈現出較快的發展速度。
本文采用2006—2016年間我國31省區的面板數據資料,根據上述公式分別對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關系的耦合度與耦合協調度進行分析后得到圖1和圖2。

圖1 各地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度變化趨勢圖

圖2 各地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協調度變化趨勢
由圖1可知,各地區耦合度數值總體上在0.5-0.8之間,說明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發展關系處于良性耦合階段,即消費金融對商貿流通業的發展能起到金融支持作用,商貿流通業對消費金融水平的提升具有一定的引致效應,兩者之間存在著互補式關系。從耦合度數值變化趨勢來看,2006—2016年間各地區耦合度總體呈下降趨勢,說明兩者的關聯程度逐漸減弱。對比各地區情況來看,西部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耦合關聯程度最強,顯著高于東中部地區和全國平均水平,東中部耦合度最低。2010年后基本保持在0.6以下。
由圖2可知,2006—2016年間我國各地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協調度在0.1-0.6之間波動,不同時期的耦合協調性差距較大,分別經歷了低度、中度和高度耦合協調三個階段。2006—2007年東西部地區與全國平均水平都在0.4以下,只有中部地區2007年協調度在0.4以上;2008—2011年各地區協調度出現了較大幅度的波動,2008年各地區協調度都明顯高于0.4,之后迅速下降跌至0.2以下,在2010年到達樣本期間最高值后基本呈穩定下降趨勢,總體上保持在0.4以下。這說明我國各地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協調關系的變化較不平穩,近年來基本上處于低度耦合協調階段,即消費金融相對于商貿流通業發展總體上處于滯后階段,亟待各地區改善金融服務供給能力。對比各地區情況發現,各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呈現出相似的變化趨勢,中部地區的協調水平略微高于東西部地區,但區域間差距并不明顯,即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的失衡問題在各地區都普遍存在。
由表2可知,我國各省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耦合度在0.5-0.8之間,耦合協調度均在0.4以下,即各省區兩者關系的發展情況均處于高耦合低協調階段,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存在密切的關聯性,但兩者的協調發展性相對較差,消費金融相對于商貿流通業發展表現出明顯的滯后性,意味著消費金融的發展有較大的增長空間。對比各地區情況發現,東部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度及耦合協調度均處于全國最低水平,西部與中部的耦合度及耦合協調度分別處于全國最高水平。原因在于:一方面,東中部地區的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水平相對較高,但兩者發展關系卻表現出內部的相對失衡性,這是由于消費金融的基礎發展水平相對較低,與快速發展的商貿流通業相比,在增速方面表現出較好的態勢,但規模總量變化難以滿足商貿流通業快速發展的需求,并且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消費金融的滯后性問題更加突出,而相對于東中部地區而言,西部地區的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發展水平普遍較低,消費金融發展的滯后性問題也就相對較弱。另一方面,東部地區居民收入水平相對較高,可以滿足日常零售、交通等方面的消費支出,對金融信貸等方面的需求依賴性相對較低;而中西部地區,尤其是新疆、寧夏、西藏等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低,商貿流通體系不健全,市場供需存在相對失衡的狀態,日常消費品價格相對較高,居民收入水平相對較低,導致當地居民需要通過金融信貸等方式增加可支配收入,商貿流通業的發展對消費金融的依賴性也就相對較高,即兩者表現出較高的關聯程度。

表2 各省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耦合關聯分析

(續表2)
綜上分析得出以下結論:2006—2016年間我國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發展總體表現為良性耦合關系,但兩者關聯程度逐漸減弱,且兩者的協調性較差,處于低水平耦合協調階段;分地區看,西部地區耦合度明顯高于東中部地區和全國平均水平,兩者耦合協調性在各地區的差距相對較小;31省區消費金融與商貿流通業的關系均呈現高耦合低協調階段。消費金融能力的提升對商貿流通業的發展具有重要影響作用,新常態背景下,擴大內需、刺激消費在國民經濟穩定發展過程中表現出更為重要的作用,做好消費金融服務支撐對優化居民消費結構,促進區域商貿流通業內部調整與增長方式轉型具有重要意義。因此,要進一步完善金融服務體系,提升區域金融服務供給能力,尤其對欠發達地區,要加快金融網點的鋪設,構建城鄉一體化金融服務供給模式,挖掘農村剩余消費潛力,提高社會流動資本的總體規模與周轉速度,為區域商貿流通業的轉型升級提供金融支撐。同時,不斷擴充居民收入渠道,在不斷降低個稅起征點的基礎上,提高居民財產性收入比例,鼓勵居民培養金融理財觀念,持續優化消費結構,為社會消費需求內容的豐富提供內源性動力,進而促進商貿流通業的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