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 丹
(黑龍江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目前,在關于學術英語體裁的研究中,文章各部分都有涉獵,如摘要、引言等,但討論是作者分享其研究成果、經驗并與讀者交流的主要部分,因此更受研究者重視。[1]對于討論的研究,研究者從單一學科到跨學科都展示了豐碩的成果,[2-3]但對實證類學術論文討論部分的體裁分析相對較少。因此,本文對應用語言學實證類中英學術論文討論部分進行體裁分析,以了解其異同點。
1.體裁。Swales[4](P9)和Bhatia[5]認為,體裁(genre)是交際事件,在特定的話語共同體中,成員之間能夠互相理解,而區分體裁的關鍵在于交際目的,交際目的改變,體裁也隨之變化。同時,交際目的也為參與者提供了一個寫作范圍,參與者為了實現某個特定的交際目的,必須具備能夠實現該交際目的的寫作知識。因此,體裁被簡單的定義為“一類以特定的交際功能為特征的文本,這種交際功能產生獨特的結構模式”。[6]
2.語輪、語步。Swales在CARS模型中提到了語輪(move)和語步(step),語輪是“由一系列語言特征(詞匯意義、命題意義、言外之意等)組成的具有統一意義傾向的文本片段”,[2](P122);[7]一個語輪可以嵌入另一個語輪,或者兩個語輪含在一個句子中,[7](P30);[8]因此,語輪可以被看作一個意義單位或功能單位。[1](P137)語步是指“實現語輪的可供選擇的修辭策略”,[9]有些語輪為實現意義,要依靠語步或語步組合。
3.討論部分語輪模式。Swales[4](P172-173)提出CARS模型后,又推及到討論部分,確定了討論部分的八個語輪:背景信息、結果陳述、(非)預期結果、參考以前的研究、解釋、例證、演繹和假設、建議。Hopkin&Dudley-Evans[10]和Nwogu[2](P120)基于CARS模型分別驗證了碩士論文和學術論文的討論部分,但學科中不涉及應用語言學;Holmes[6](P324)和Peacock[3](P484)進一步在Dudley-Evans模型上分別對30篇社會科學文章和252篇包含物理、生物、環境科學、商業、語言和語言學、公共和社會管理以及法律的學術論文進行了探究,獲得兩種不同的體裁分析模型,Peacock的模型雖然涉及語言和語言學,但沒有針對應用語言學這一學科進行驗證。
Yang&Allison[9](P376)綜合了前人的研究,對應用語言學的學術論文的討論部分進行分析,提出七個語輪:背景信息報告結果、總結結果、評論結果、總結研究、評價研究、啟示未來研究,這為語言學類文章的體裁分析提供了分析的模型。Hong&Bastukmen[11]驗證了Yang&Allison的模型,并分析了結果和重要性的論點的形成過程。趙永清[12]等人從跨學科角度分析了學科間的討論部分語言變異情況。還有研究者對比阿拉伯語與英語、馬來西亞語與英語、波蘭語與英語學術論文體裁的差異。下文筆者將探究應用語言學實證類中英學術論文討論部分體裁的宏觀區別,并利用統計學方式檢驗是否有顯著的差異。
本研究以中文核心期刊和國際高影響期刊建設英語和漢語兩種語料庫。選擇2019—2020年間該期刊上所有關于應用語言學實證類研究型論文,篩選有獨立討論部分的論文,排除不符合要求。每種期刊保留10篇,再從每種期刊隨機選擇5篇,分別組成涵蓋25篇語料的漢語和英語語料庫。漢語語料庫語料來源:《外語教學》《外語電化教學》《外語教學理論與實踐》《外語教學與研究》《外語與外語教學》。英語語料庫語料來源:APPLIED LINGUISTICS(4.286),MODERN LANUGAE JOURNAL(3.538),LANGUGAE LEARNING(3.408),STUDY IN SECOND LANGUGAE ACQUSITION(2.838),TESOL QUATERLY(2.071)。分別對兩個語料庫進行編碼和命名,統計其基本信息(見表1)。

表1 英漢學術論文討論部分語料庫基本信息
本研究采用Yang & Allison[12](P376)的分析模型,該模型包括七個語輪,其中語輪四包含四個語步,語輪六包含三個語步,語輪七包括三個語步,語輪、語步的命名參照表2。語輪—語步的分析以句子為單位,由于這種分析帶有主觀性,[6](P325);[7](P30)因此,在存在疑義的語輪或語步征求相關研究者意見。

表2 Yang & Allison的語輪—語步分析模型
根據以往對語輪、語步的頻率分析,主要歸為三類:必選語輪、常規語輪和可選語輪。
必選語輪[13]是指出現頻率100%。本研究中M4S1、M4S2、M4S3,無論是在中文期刊還是英文期刊,出現頻率都是100%(見表3),因此,這三個語步是必選語步。
常規語輪[10](P272)是指出現頻率在60%~99%。而中英文期刊的M1、M2出現頻率皆大于60%小于99%。所以,M1和M2在中英期刊的學術論文的討論部分是常規語步。

表3 應用語言學實證類討論部分語輪、語步出現次數、頻率
出現小于60%的語輪被認為是可選語輪。[10](P272)從表3中可知,M3、M5、M4S4、M6S1、M6S2、M6S3、M7S1、M7S2、M7S3在中英期刊中出現頻率都小于60%,是可選語步。其中,M4S4表現出頻率的一致性,但在M3、M6、M7S2上,中文期刊使用頻率低于英文期刊(見圖1)。而在M5、M7S1、M7S3上,中文期刊的使用頻率高于英文期刊(見圖1)。另一方面,中文期刊學術論文的討論部分可選語步的出現頻率排序是:M7S1>M7S3>M5>M3、M7S2>M6S1、M6S2>M6 S3;英文期刊是:M6S1>M3>M7S2>M6S2>M7S1、M6S3>M7S3>M5(見表3)。

圖1 應用語言學實證類中英期刊討論部分語輪、語步出現頻率百分數
可見,中英學術論文討論部分的語輪分布呈現一致性。但在具體的出現頻率上存在細微差別。在可選語輪和常規語輪中,除了M2、M5、M7S1、M7S3外,中文期刊學術論文討論部分出現的頻率高于英文期刊,其他的語輪、語步出現頻率,中文低于英文。
首先,提出一個虛無假設:兩個語料庫在討論部分語輪、語步沒有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若顯著性水平(sig.)>0.05,則表示兩個語料庫在語輪、語步上沒有差異。通過SPSS對以下數據進行卡方獨立性檢驗,結果見表4。其中卡方值越大,表示中英兩個語料庫在語輪、語步上的差異程度越大;卡方值為0,表明二者完全符合。

表4 各個語輪、語步在卡方分析上的數據統計
從表4看出,M5(p=0.02)、M7S3(p=0.03)的顯著性水平低于0.05。因此,中英學術論文在這兩個語步上存在明顯差別,而在其他語輪、語步上沒有明顯的差異。卡方數值表明差異程度上M5>M7S3>M6S1>M7S1>M3>M2>M7S2>M6S3、M1>M6S2,而在M4上表現出一致性。
綜上分析,從語輪、語步的使用頻率可以看出,主要分為三類:必選語輪、常規語輪和可選語輪,且中英學術論文在以上三種語輪上表現出一致性。
必選語輪主要體現在語輪四中的前三個語步。語輪四中,研究者對研究結果進行評論解釋,并分為四個語步進行,分別是解釋研究的結果,提出研究的論點和主張,將研究結果與前人的研究比較,最后評價研究結果的延展性。[10](P118)本研究中,必選語輪主要是M4S1、M4S2、M4S3,Peacock在其研究中發現M4S2這一語步在其他學科中并不經常出現,但在語言學中出現頻率很高。[3](P490)
中英期刊研究者著重對討論部分結果的解讀,這與研究者欲分享其研究成果、經驗、讓讀者信服密切相關。[1](P142)并且,這部分不是單一的闡述結果,研究者指出自己主張后,旁征博引與以往的研究相結合,并通過例證進一步解釋說明,以確保讀者能夠清晰明了的理解該結果。同時,這也能將結果遷移到更廣泛的研究上,達到體現其研究價值的目的。在篇幅上,這部分所占的比重相對較大。可以看出,無論是中文的核心期刊還是國際的高影響力期刊,也無論是否是實證類學術論文,應用語言學都非常重視該部分。[8](P348)因此,對于新手來說,寫作時應該反復斟酌,確保能夠準確的傳達核心思想。
常規語輪中,主要是M1和M2,M1主要闡述背景信息,比如目的、目標、程序信息、理論等,目的是將讀者帶入到一個社交語境當中。[14](P15)M2是對前面產生結果的報告,通常會展現一些例子、數值、圖表、表格或觀察以及對結果的預期性和意外性的評論,也可能是一種數據解讀。對討論部分的分析中,楊瑞英認為M2是必要語輪。從結果中可以看出,兩者的卡方檢驗不具有顯著性差異,在使用頻率上,雖相差不大,但是中文期刊討論部分本身在背景信息和報告結果上語步基本一致,而英文期刊更傾向于背景信息。這說明中文期刊更想讓讀者從整體上了解該研究,在討論的起始部分陳述背景信息和報告結果,然后評論結果,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國際期刊則建立在前一部分“結果”的基礎上,暗示讀者已經了解其“結果”部分(數據),背景信息再次提示讀者,研究者將從下面哪個點對結果進行解讀。
研究發現可選語步是M3、M5、M6、M7、M4S4。通過卡方獨立性檢驗發現,M5、M7S3的差異最為明顯。M4S4是對前面結果的評價,比如能否將該結果應用于其他的研究等。在中英學術論文中,該語步的出現頻率相對較低都只有40%,有些研究者甚至因為其較低的出現頻率而排除此語步,[15]而徐昉認為應該重視該語步。[16](P130)M5強調對整個研究的總結,研究結果顯示這個語輪是可選語輪,與Holmes對歷史學科的討論部分的發現一致,中文論文選用該語輪遠超于英文論文,說明中文學術論文更加重視對研究的總結。還有一種可能,英文學術論文常在結語部分總結研究、評價結果,因此,討論部分就極少總結和評價結果。M7是研究者進一步對研究的領域或某些問題的解決方案提出建議。這兩個語輪出現的頻率低的原因主要有兩點,一是研究者沒有表達,二是在有些期刊中以獨立部分出現或者在結語部分出現。因為本研究只涉及討論部分,對其他部分部分沒有繼續考察,因此,這兩個語步出現頻率低的原因還需要進一步考查。
由此可見,應用語言學實證類期刊學術論文的討論部分,更注重對結果的評論。[12](P30)常規語步的出現能成為其評論結果的助力。整體上,中文核心的討論部分與國際高影響力期刊的宏觀語輪上沒有差異,但是在可選語步上存在一定的統計學差異,可選語步的出現,主要根據研究者的需要,除非客觀明確要求。
本研究分析了應用語言學實證類中英期刊學術論文討論部分的宏觀結構,發現,在必選語輪、常規語輪、可選語輪表現出一致性。通過卡方檢驗,發現可選語輪中存在著明顯的差異性。由此可見,應用語言學無論是否是實證類還是中文、英文,其在討論部分都注重對結果的評論,借助背景信息和結果數據能更具體地展現討論結果。評價結果能擴寬研究的價值,正如研究者建議的那樣,增加該語步會時學術文章更加豐滿。因此,了解學術論文的體裁,更有助于進行學術論文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