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程仁,羅芳,胡麗平
為了應對2019年底出現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中國于2020年1月27日在全國范圍內實施封鎖,限制外出,使每個人都面臨隔離壓力。對于青少年而言,學校的關閉和戶外休閑活動被強行取消[1-2];為了確保學生不耽誤學業,多地實行在線教學[3]。但是在線課程效率低[4],以及易于瀏覽各色網站及玩游戲等,影響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5-6]。疫情緩解重返學校后,部分青少年出現了心理問題,甚至出現自殺意念或行為。本研究探討COVID-19緩解后,中國西部在校學生返校后的心理健康狀況和相關因素。
1.1 對象 為2020年5月至6月在甘肅省和四川省的所學校的在校(小學5年級至高三)學生。根據返校進度、教育資源設置情況及就近原則選擇四川樂山及甘肅蘭州的學校,分別為周坡鎮中心小學、底煲鄉中心小學、沐川實驗中學、樂山市第十二中學、蘭州市城關區耿家莊小學、蘭州第七中學、蘭州市第十中學、蘭州市第三十三中學、師范中學、恩玲中學。
1.2 方法
1.2.1 研究方法 每所學校隨機選擇1~3個班級,并邀請所選班級的所有學生自愿參加,并經由學校和家長同意。參與者在正常的10 min課間休息時間內匿名完成人口學資料采集,內容包括性別、年齡、年級,所在地(四川/甘肅);同時進行情緒評估。現場沒有任何老師或學校工作人員;調查表(無論是否已完成)均以密封的信封寄給研究人員。
1.2.2 情緒評估 采用抑郁自評量表(SDS) 評估過去兩周的情緒狀況[7-10],SDS在中國被廣泛應用,具有良好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其信度為0.8[11],。SDS含20個項目,響應范圍從很少(1分)到持續(3分);以50分定義為有抑郁情緒,程度判斷標準:50~60分為輕度,61~70分為中度,>70分為重度。自殺意念由SDS中的第19項“我認為如果我死了,其他人會生活得更好”評估;“很少”為沒有自殺意念,而其他選項為有自殺意念[10];心情低落的原因設定為學習(包括學習成績下降、學習壓力大、上課注意力不集中)家庭(包括家庭成員關系不和諧、父母對孩子的期望高、家庭經濟差)、人際關系(包括與老師和同學的關系差)、心理問題(焦慮、委屈)、校園欺凌(挨打、被嘲笑和孤立)、生活(飯菜不好、瑣事、對未來迷茫)、情感(失戀、表白被拒絕)、天氣(悶熱)。

2.1 人口學資料 共有1 119名學生完成調查;調查對象甘肅省包括小學5、6年級及初中和高中學生,四川省包括小學5、6年級及初中學生;男570名,女549名;平均年齡(14.2±2.4)歲;小學417人,中學322人,高中380人。
2.2 SDS評分結果 根據SDS評分,691名(61.8%)學生認為自己情緒低落,其中男生344名(49.8%),女生347名(50.2%);輕、中、重分別有405名(58.6%)、233名(33.1%)、53名(7.7%),小學分別為142人(20.5%)、67人(9.7%)、11人(1.6%),初中分別為135人(19.5%)、81人(11.7%)、16人(2.3%),高中分別為128人(18.5%)、85人(12.3%)、26人(3.8%);心情低落主要的原因由高到低依次為學習相關(36.8%)、人際關系(14.6%)、家庭原因(8.1%)、生活質量(6.9%)、校園欺凌(2.9%)、情感矛盾(2.5%)、炎熱天氣(1.3%)。390名學生承認自己有自殺意念,其中男176人(45.1%),女214人(54.9%);分布在小學112人(16.2%),初中130人(18.8%),高中148人(21.4%);女生及高中學生出現自殺意念的比率明顯高于男生及小學或初中生(P均<0.01)。
2.3 情緒低落及自殺意念的因素分析χ2分析顯示,產生抑郁情緒的相關因素為學習(OR=2.46,P<0.05)、家庭(OR=1.73,P<0.05)、人際關系(OR=2.04,P<0.05)、心理問題(OR=3.03,P<0.05)、校園欺凌(OR=3.70,P<0.01)、生活(OR=6.49,P<0.01)、情感(OR=9.40,P<0.01)、炎熱天氣(OR=2.37,P<0.05);自殺意念與學習(OR=5.49,P<0.05)、家庭問題(OR=2.61,P<0.05)、重度抑郁(OR=11.90,P<0.001)、性別(OR=1.79,P<0.01)及年級(OR=1.74,P<0.05)有關。
本研究為探索中小學生返校后心理健康問題及相關成因。選取甘肅省及四川省10所學校(從小學5年級到高三)的全班同學在課間休息時間參與匿名調查,包括一般人口學資料收集及SDS情緒狀況自評,自行找出心情低落主要的原因。結果共有1 119名學生完成調查;有691名學生認為自己情緒低落,390名學生承認自己有自殺意念;心情低落主要原因位列前5名的依次為學習相關(36.8%)、人際關系(14.6%)、家庭原因(8.1%)、生活質量(6.9%)、校園欺凌(2.9%)。
對于抑郁的風險因素而言,年級高、學習壓力大更容易出現抑郁情緒,這表明年級越高,學習壓力越大。先前的研究也同意以上觀點,即受教育程度越高,學習壓力越大,越容易出現抑郁情緒[12-13]。
對于家庭原因誘發的抑郁情緒而言,可能是在疫情期間,由于被禁足在家里,父母和孩子相處的機會也變多,而長期待在一起會增加家庭矛盾。一項調查顯示,67%的父母覺得孩子不好管理[3]。再加上經濟和文化的因素,家庭氣氛不和諧,青少年被施暴的行為增加[5]。在被虐待后,由于得不到社會的支持(如兒童和青少年保護機構),這會增加他們的應激反應和抑郁情緒[5]。這些心理陰影甚至可影響他們一生,減少他們的壽命[5]。
對于人際關系,特別是青少年與老師和同伴的關系惡劣也會導致抑郁情緒。先前的研究表明,當青少年遇到困難時,沒有得到社會或學校的支持,內心的孤獨、空虛感以及無助感容易產生抑郁情緒[14]。與之相同,戀愛中關系緊張(如爭吵、失戀)則可以導致抑郁情緒[15]。由于戀愛關系的新穎性和復雜性,再加上缺乏正確的處理方式,他們經常給青少年帶來心理健康方面的問題,特別是抑郁情緒。
對于遭受過校園欺凌的學生來說,重返校園又可能再經歷校園欺凌,而中國中小學生經歷校園欺凌后表現出較高的抑郁水平[16]。青少年幾乎不可能獨自克服欺凌受害的負面影響。相反,需要外部支持來減少抑郁心境的程度。
另外,生活質量差、天氣悶熱也和抑郁情緒有關,這可能和多種因素(如學習壓力、家庭矛盾、疫情)有關,食堂飯菜及居住環境變差、悶熱的天氣還需要強制戴口罩,會使學習壓力本來就大的學生來說心中更加煩躁、易怒,覺得委屈,更容易出現心理問題,而有心理問題的青少年會也容易引發抑郁情緒,這也和缺乏社會支持有關。但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重度抑郁患者、學習壓力大、高年級、女性、家庭支持也是自殺意念的風險因素。研究表明高年級的學生也容易產生自殺意念,特別是女性,她們對家庭和社會支持的敏感性更高,這也會增加對壓力過度敏感的風險;與Wan等[17]發現一致。隨著年級增加,學習任務更加繁重,學習壓力也越來越大。再加上由于疫情的耽誤,開學后為了彌補落下的課程,學校往往會增加學習時間和作業量,再加上學生還不適應開學后生活的情況下,造成他們的學習壓力大增,使得他們心理負擔增大。而重度抑郁患者本來就有負性認知,認為生活無助無望,更容易有極端的思想。有研究[18]發現,青少年產生自殺意念可以緩解壓力,這可能被他們視為解決該問題的方法。然而,青少年有很強的模仿行為[19],當看到這種解決方案有效時,他們傾向于效仿。
綜上所述,青少年入學后與學習和生活有關的問題明顯與抑郁情緒有關,而高年級的女性更容易產生抑郁情緒和自殺意念。雖然中國的青少年學生離疫情開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但全世界還有很多國家的中小學生沒有開學,而且這類研究較少,這為預防他們出現心理問題有一定的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