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華勝,張勝威,李曉潔,許召杰,陳淑君,劉佃溫,劉世舉
1.鄭州人民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0; 2.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0; 3.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8
便秘是常見病和多發病,發病率逐步升高,并受年齡、性別等因素的影響,本病臨床主要是以排便時間和間隔的延長為主要表現,患者因糞質干結、排便無力或盆底肌肉失弛緩等因素而加重病情[1]。近年來,隨著診療技術及治療理念的革新,便秘的治療方法也越來越多,西醫藥物治療主要是胃腸動力藥及各類滲透性瀉劑為主,長期的應用會產生依賴性,部分瀉劑還會導致結腸黑變病;外科手術的治療往往存在不同程度的術后并發癥,復發率較高,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2]。中醫在治療此類慢性發作性疾病的過程中,以其獨特的理論內涵,通過各種藥物之間君臣佐使的有效配伍,以調整機體陰陽平衡為指導,標本兼治,具有優異的治療效果,且中藥安全性好[3]。氣陰兩虛型便秘為便秘中較為常見的一種,本病由于患者陰陽平衡失調,體質虛弱,脾胃功能下降,氣虛則運化功能失調,大便傳導無力,排便不暢;陰虛則虛火灼傷津液,腸道津液虧損,則大便干燥而傳輸困難。通秘合劑方為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劉佃溫教授的經驗方,本方治療氣陰兩虛型便秘療效突出,為進一步驗證本方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筆者采用多中心、雙盲、隨機對照的研究方法,對鄭州人民醫院、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及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等3家醫院采用本方治療的氣陰兩虛型便秘患者進行統計分析,探討本方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擇2018年1月至2021年3月在鄭州人民醫院、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及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肛腸科治療,中醫辨證為氣陰兩虛證的便秘患者132例,隨機分為治療組69例,對照組63例;根據篩選標準最終納入123例,隨機分為治療組65例和對照組58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經統計學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表4。所有患者均知情同意。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全分析集比較

表2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符合方案集

表3 兩組患者西醫癥狀全分析集比較 例(%)

表4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全分析集比較 例(%)
1.2 診斷及辨證標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符合《羅馬Ⅳ便秘診斷標準》[4]。臨床主要癥狀:糞便干燥,排便困難,腹脹,排便無力,便后乏力。
1.2.2 中醫辨證標準符合《中醫內科學》關于氣陰兩虛型便秘的辨證診斷標準[5]。表現為:患者大便干燥排出不暢,便后疲乏,神疲氣短汗出,肢倦懶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腰酸膝軟,舌紅苔少脈細。
1.3 病例納入、排除及剔除標準
1.3.1 納入標準(自擬)①年齡18~60歲;②中醫辨證符合氣陰兩虛證;③無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及精神疾病者;④患者充分了解并同意本次治療且能反饋治療效果者。
1.3.2 排除標準(自擬)①不符合納入標準者;②妊娠期及哺乳期婦女;③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及肝腎功能異常者;④未能按規定接受治療者。
1.3.3 剔除標準(自擬)①出現不良事件者;②因誤診而納入者;③在規定的范圍自行停藥或者服用其他藥物者;④受試者自行退出者。
1.4 分組及盲法
1.4.1 分組方法遵循雙盲、隨機對照的原則,采用多中心分層,隨機化方法,產生的132例患者接受隨機分配治療方案,即治療組和對照組,同時制定隨機分配卡,裝入相應的信封并密封,以備應急開封。
1.4.2 雙盲法設置所有研究用藥由兩位專職人員進行分配,統一發放到各臨床研究中心,由各中心負責人管理,全治療過程研究醫師和患者均處于盲態。應急信封的設立和開啟、分次揭盲均嚴格按照雙盲研究的盲態管理方法實施。
1.5 治療方法
1.5.1 治療組給予通秘合劑方口服治療,方藥組成:黃芪20 g,太子參20 g,肉蓯蓉20 g,檳榔15 g,麻子仁20 g,郁李仁12 g,木香9 g,白芍9 g,甘草 6 g。上藥由各醫院藥房提供,由制劑中心統一制成水丸,并由專職人員分裝于膠囊中。服用方式:口服,每次6 g,分裝于膠囊中,2次·d-1。
1.5.2 對照組給予比沙可啶腸溶片,上海勃林格殷格翰藥業有限公司,批號:國藥準字J20150010,每次5 mg。服用方式:口服,每次1片,2次·d-1,分裝同對照組。兩組療程均為4周。
1.6 觀察指標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4周后記錄患者西醫癥狀積分和中醫證候積分,并評價患者治療結束后的有效率。
1.6.1 西醫癥狀積分參照便秘癥狀和療效評估表制定,評估癥狀包括:糞便干結,排便費力,腹脹,便后乏力。按照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評0分、2分、4分、6分[6]。
1.6.2 中醫證候積分對患者氣短汗出,面白神疲,肢倦懶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腰酸膝軟,舌紅苔少脈細等中醫證候進行評估;根據分級量化原則,按照癥狀的程度分為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為0分、2分、4分、6分[7]。
1.6.3 安全性評價指標監測患者治療過程中可能發生的不良事件,對患者治療前后分別進行生命體征、血常規、尿常規、大便常規及潛血、心電圖和肝腎功能等檢測,以不良反應發生率為主要安全性評價指標。
1.7 療效判定標準治愈:患者各項臨床癥狀均消失或明顯改善,癥狀和體征積分減少>90%;顯效:患者癥狀改善,60%<癥狀和體征積分減少≤90%;有效:癥狀和體征好轉,30%<證候積分減少≤60%;無效:癥狀和體征改善不明顯或無改善,積分減少<30%[7]。
有效率=(治愈+顯效+有效)/n×100%
1.8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1.0統計分析軟件處理,患者年齡、病程符合正態分布采用t檢驗,不符合采用Wilcoxon檢驗,性別比較用χ2檢驗。西醫癥狀與中醫證候積分組間比較,符合正態分布采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采用非參數檢驗,綜合療效比較采用χ2檢驗;所有資料均采用全分析集和符合方案集進行分析,結果取雙側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西醫癥狀積分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后糞便干結、排便費力、腹脹、便后乏力等癥狀積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治療后治療組以上積分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5、表6。

表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西醫癥狀積分全分析集比較 分)

表6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西醫癥狀積分符合方案集比較 分)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后氣短汗出、面白神疲、肢倦懶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腰酸膝軟、舌紅苔少脈細等中醫證候與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7、表8。

表7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全分析集比較 分)

表8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符合方案集比較 分)
2.3 兩組患者綜合療效比較全分析集治療組治愈率為95.65%,高于對照組的84.13%,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符合方案集治療組治愈率為95.38%,高于對照組的82.7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9、表10。

表9 兩組患者治療后全分析集綜合療效比較 例(%)

表10 兩組患者治療后符合方案集綜合療效比較 例(%)
2.4 不良反應治療過程中兩組患者均無不良事件發生,治療結束后各項生化功能檢驗均正常。
便秘是臨床常見病,本病具有反復發作的特點,以排便時間和排便間隔的延長主要表現,便秘在我國的發病率為3%~17%[8-9]。現代醫學研究認為,便秘的發生主要是由于腸道疾病引起的腸黏膜、腸神經或腸道結構破壞,盆底會陰肛門周圍肌肉運動障礙引起的括約肌失弛緩及結腸運動失調等因素而形成的綜合性疾病。便秘的發生還包括精神心理因素、不良的排便習慣、胃腸道激素、神經遞質、腦腸神經體系及腸道菌群等相關因素[10]。目前,臨床治療便秘仍然是以各種瀉劑輔助治療為主[11]。隨著中醫藥的發展和推廣,中醫藥治療慢性發作性疾病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正逐漸被認可,中醫藥以其獨特的治療理念和藥物配伍方式,以整體觀念為指導,通過調節人體陰陽平衡,最終起到治療疾病的目的,且具有用藥安全,不良反應少等優勢[12]。
中醫最早將便秘稱為“大便難”“后不利”等。《素問·靈蘭秘典論》言:“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13]。”指出了便秘的發生是由于大腸的傳導失司,糞便不能正常排出而導致。《素問·五臟別論》言:“魄門亦為五臟使。”認為大便的正常排出與五臟功能的正常密切相關,大便正常的排出由五臟互相配合共同完成,并突出了以調整陰陽、調理五臟六腑功能為主的治療原則,并提出配合針刺、導引等一系列的治療便秘的治療措施,至今仍為廣泛應用。《傷寒論》將便秘分為脾約、陰結和陽結等類型[14],在調整臟腑陰陽虛實的方案中,更是重視疾病的發展階段,以六經辨證揭示本病的傳變與治療。氣陰兩虛型便秘是由于臟腑虧虛,功能衰弱,導致患者氣血陰陽虛弱,腸道津液虧乏,大便排出困難。氣虛則傳導功能失常,表現為排便費力、便后氣喘等癥狀;陰虛則機體陽氣相對亢盛,形成虛熱,熱邪耗傷津液,表現為大便干結;陰虛則虛火內生,上擾心神表現為心煩失眠、潮熱盜汗和腰膝酸軟等癥狀。因此,氣陰兩虛證的便秘患者雖有燥實內結之證,但其本質為以陰虛為主,故不可采用峻下藥物攻伐病邪,以免損傷正氣,而宜以補開塞,攻補兼施,機體氣虛和陰虛恢復,則疾病可愈。
通秘合劑方是劉佃溫教授的經驗方,該方廣泛應用于臨床,在治療氣陰兩虛型便秘中取得較好的療效。前期研究發現,通秘合劑方[15]治療老年患者氣陰兩虛型便秘的結果顯示,其能軟化糞便、緩解排便費力和排便不盡感。通秘合劑方可通過調節便秘大鼠模型結腸神經節細胞及Cajal間質細胞的數量,而增加ICC陽性的表達,最終達到促進結腸動力的作用[16]。本研究表明,通秘合劑方在治療氣陰兩虛型便秘中,能有效改善患者西醫臨床癥狀,并改善患者中醫證候。通秘合劑方中黃芪、太子參共為君藥,黃芪健脾補氣,太子參健脾生津,且具有氣陰雙補的功效。麻子仁、郁李仁和肉蓯蓉共為臣藥,針對患者氣虛陰虛的癥狀進行輔助治療,麻子仁補血生津,潤腸通便;郁李仁潤腸行氣;氣虛患者,因虛證而氣血運行無力,氣存血中,氣不行則血不行,故患者會有不同程度的氣滯血瘀癥狀,郁李仁潤腸通便的同時還具有行氣的作用,氣行則血行,津液存血中,運達腸絡;患者陰虛日久往往會形成以陰虛為主的陰陽兩虛,故加入肉蓯蓉補腎陽益精血潤腸通便,同時以求陽中求陰,增強其他藥物補陰的療效。佐以檳榔行氣消積,木香健脾行氣,白芍養血斂陰止痛,共促氣血運行,緩解因宿便停留而導致的腹脹腹痛。甘草為使,調和諸藥。現代醫學研究表明,黃芪含有皂苷類、黃酮類,具有調節血壓、改善血管損害的作用,還具有保護腸道功能的作用[17]。太子參含有環肽類、參皂苷類、脂肪酸類及甾醇類化合物,具有抗氧化、抗應激和腸道保護作用[18]。肉蓯蓉含有苯乙醇苷類、環烯醚萜及其苷類,可促進體內相關神經遞質和激素的釋放,提高機體免疫,還具有修復腸道上皮細胞和促進腸道蠕動,促進排便的作用[19]。麻子仁含有揮發油、膳食纖維等,能優化腸道菌群結構,改善腸道微生態環境,治療和預防便秘等作用[20]。郁李仁含有的黃酮類、脂肪油類及苷類,具有促進腸蠕動的作用,郁李仁苷有強烈的瀉下作用,脂肪油能夠潤腸通便[21]。檳榔含有生物堿、酚類、三萜和甾體化合物等物質,其中檳榔堿可以興奮交感神經,刺激膽堿M受體,促進胃腸道推進運動[22]。木香含有萜類、生物堿及蒽醌等多種化合物,對胃排空及腸推進均有促進作用,此外,木香提取物中的生物堿對平滑肌具有顯著解痙作用[23]。白芍含有單萜類、三萜類及黃酮類化合物等,可以提高結腸VIP及AQP4水平,增加腸道內水分,降低腸道平滑肌張力,促進排便[24]。甘草含有甘草皂苷和甘草黃酮類,具有廣泛的抗炎、抗氧化作用,增強免疫的作用。此外研究表明,異甘草素可通過磷酸化降低糖原合成酶激酶-3β,增強核因子E2相關因子2的表達,降低NF-κB響應,抑制神經炎癥,避免宿便長期停留腸道而損傷腸神經[25]。縱觀全方,諸藥相互配伍相得益彰,具有滋陰補氣、潤腸通便的作用,并調節患者機體免疫力,促進胃腸運動。本次研究治療組采用通秘合劑方治療后FAS、PPS數據集中患者西醫臨床癥狀糞便干結、排便費力、腹脹、便后乏力等癥狀均有較好的改善,同時兩組患者氣短汗出、面白神疲、肢倦懶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腰酸膝軟、舌紅苔少脈細等中醫證候也具有明顯的改善,治療組優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的有效率全分析集和符合方案集分別是95.38%和95.65%,均顯著高于對照組的82.76%和84.13%(P<0.05);且治療過程中均無不良事件發生,用藥安全性較好。
綜上所述,通秘合劑方可有效改善患者糞便干結、排便費力、腹脹、便后乏力等西醫臨床癥狀,改善患者氣短汗出、面白神疲、肢倦懶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腰酸膝軟、舌紅苔少脈細等各項中醫證候,對氣陰兩虛型便秘患者具有較好治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