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山 丁 鵬△ 李 強 陳 紅
(1.山東省日照市中心醫院,山東 日照 276800;2.山東體育學院日照校區,山東 日照 276800)
帶狀皰疹(Herpes zoster)是水痘-帶狀皰疹病毒(VZV)感染引起的影響皮膚和神經的急性感染性疾病[1-2]。臨床上以發作單側分布、沿神經走向呈帶狀排列、簇集成群的皮膚皰疹伴劇烈皮疹區疼痛為主要表現。發病早期局部皮膚發紅,隨即發生簇集成群的粟粒至綠豆大小丘疹,1~2 d后迅速演變成透明水泡,沿神經近端發展并呈帶狀排列,輕者每簇皰疹與皰疹之間隔有正常皮膚,重者可大片皰疹融合。多發生于一側胸背、腰脅部[1],其次為頭面和四肢部。本病疼痛程度劇烈,部分患者病情纏綿難愈,并可遺留后遺神經痛[2],嚴重影響患者的工作生活[3]。筆者在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應用中醫綜合療法配合抗病毒、抗炎藥物治療急性期帶狀皰疹,取得了良好療效。現報告如下。
1)診斷標準: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4]中相關標準。皮疹出現前常先有皮膚刺痛或灼熱感,可伴有周身輕度不適、發熱;皮損多為綠豆大小的水皰,簇集成群,常單側分布,排列成帶狀。重者皮損可融合成片,發于頭面部者病情較重;自覺疼痛明顯,可有難以忍受的劇痛。2)納入標準: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年齡18~65歲,患者體質良好;患者及家屬自愿接受并配合本實驗安排的治療,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服藥物患者接受本實驗前已停藥3 d以上,且實驗中未服用其他藥物及接受其他治療。3)排除標準:不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含有皮疹消退后遺留神經痛者;對刺絡療法恐懼或暈針;嚴重高血壓、糖尿病,肝、腎功能明顯損傷及凝血功能障礙者;孕婦、過敏體質、精神病患者及傳染性疾病者。4)剔除標準:試驗中發現不符合上述納入標準者;未能配合完成本實驗者;試驗過程中發生嚴重不良反應需終止實驗者。
選擇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本院門診及住院急性期帶狀皰疹患者68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34例。治療組男性23例,女性11例;年齡24~64歲,平均(45.60±8.71)歲;病程5~10 d,平均(6.31±1.25)d;病變部位在頭面頸項部者3例,胸背上肢部14例,腰腹下肢部17例。對照組男性25例,女性9例;年齡22~65歲,平均(46.10±9.69)歲;病程4~9 d,平均(6.72±1.23)d;病變部位在頭面頸項部者2例,胸背上肢部17例,腰腹下肢部15例。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發病部位、MCGill疼痛評分等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日照市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No.2018-12)。
1.3.1 治療組 1)中醫綜合療法:(1)刺絡拔罐:沿皰疹全程分布區域均勻選取3~5處皰疹密集或疼痛較重部位,常規消毒后,應用三棱針散刺放血,隨即拔以適當口徑的火罐,留罐15 min。間隔1 d行下一次治療,3次為1個療程。囑患者注意衛生,勤換內衣,勿摩擦患處。(2)針刺:采用病變部位皮下圍刺+散刺配合循經辨證取穴針刺(病位在頭面部取患側頭維、百會、率谷、太陽、下關,病位在頸項、軀干取對應的雙側夾脊穴,病位在上肢可循經選取患側曲池、尺澤、合谷、支溝、外關、后溪、神門等穴,病位在下肢可循經選取患側足三里、陽陵泉、委中、地機、太沖等穴)。病變及疼痛部位圍刺+散刺時進針深度為0.1寸,使針透皮后能立住即可。針刺夾脊穴時從棘突旁開1寸處進針,向脊柱方向呈45°斜刺,進針后小幅度捻轉使患者產生酸脹感;余循經辨證針刺,除頭顳部穴位采用平刺外,余處針刺取穴均采用直刺,適當行提插捻轉補瀉行針手法,以患者產生明顯酸麻脹感覺為宜。選用0.30 mm×25 mm和0.30 mm×40 mm(中研太和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接G-6805治療儀(上海醫療器械研究所生產),選取連續波,頻率120次/min,強度以患者耐受為度,每日治療1次,6次為1個療程。(3)艾條灸:采用熱敏灸法[5]。在疼痛部位尋找熱敏腧穴2~3處,用艾條對其施以溫和、回旋、雀啄灸,直至透熱現象消失。每日1次,6次為1個療程。(4)中藥內服:予龍膽瀉肝湯合補陽還五湯+醋延胡索。組方:醋延胡索20 g,龍膽草15 g,梔子9 g,黃芩12 g,柴胡15 g,生地黃20 g,澤瀉15 g,當歸12 g,川芎12 g,赤芍9 g,紅花9 g,桃仁 6 g,甘草3 g。病位在頭,加引經藥銀花藤12 g,白芷12 g;病位在四肢加桑枝15 g。6劑為1療程,第2療程處方隨證加減。2)西醫藥物治療:地塞米松磷酸鈉注射液(遂成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41021255)5 mg+0.9%氯化鈉注射液(四川科倫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51021156)100 mL靜脈滴注,每日1次,視病情應用3~5 d;注射用阿昔洛韋(湖北科益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0900095,0.25 g/瓶)0.5 g+0.9%氯化鈉注射液(四川科倫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51021157)250 mL靜脈滴注,每8小時1次,視病情應用5~7 d,并注意監測患者腎功能情況[6]。連續治療2個療程。
1.3.2 對照組 靜滴治療同治療組。口服藥物治療:甲鈷胺片(辰欣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51425)0.5mg,每日3次,維生素B1片(海南制藥廠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41021064)10 mg,每日3次,塞來昔布膠囊(輝瑞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J20140072)0.2 g,每日2次。配合外用藥物:應用爐甘石洗劑(江蘇華神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53895),用消毒棉棒蘸取適量,涂于患處,每日4次。治療6 d為1療程。連續治療兩個療程。
1)臨床療效標準:參照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頒布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4]制定。治愈:皮疹全部或基本消退,燒灼感及疼痛完全消失。顯效:皮疹大部分結痂,無新皰出現,疼痛基本消失。有效:疼痛減輕,皮損消退20%~50%。無效:疼痛未減輕,皮損消退20%以下或未消退,仍有新皰出現。2)遺留后遺神經痛指標:患者皰疹結痂消退后,局部皮疹區仍作持續性劇烈疼痛,且持續時間超過1個月[2]。3)止皰時間、結痂時間:記錄患者入院治療至無新皰出現的時間為止皰時間;患者入院治療至所有水皰吸收后皮膚結痂的時間為結痂時間。4)疼痛程度評分:采用MCGill疼痛評定表。疼痛分級指數評定(PRI)+視覺模擬定級(VAS)+現有痛強度(PPI)值≤9分為疼痛緩解。5)后遺神經痛發生率:計算公式為每組發生后遺神經痛患者總數/每組總人數×100%,后遺癥發生情況通過患者出院2個月內隨訪獲得。
2.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1。治療組脫落2例,對照組脫落3例,均因個人原因,無法配合完成治療。治療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n)
2.2 兩組止皰時間、結痂時間、疼痛緩解時間比較見表2。治療組患者止皰時間、結痂時間、疼痛緩解時間均明顯短于對照組(P<0.01)。
表2 兩組止皰時間、結痂時間、疼痛緩解時間比較(d,±s)

表2 兩組止皰時間、結痂時間、疼痛緩解時間比較(d,±s)
組別治療組對照組n 32 31止皰時間4.53±1.44△△5.94±1.59結痂時間7.63±1.39△△10.16±1.81疼痛緩解時間8.40±1.67△△10.29±1.35
2.3 兩組遺留后遺癥情況 治療組無患者遺留后遺癥。對照組有7例遺留后遺癥,后遺癥發生率為22.58%。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帶狀皰疹中醫稱“蛇串瘡”“蛇丹”“火丹”,因多纏腰而發,又稱“纏腰火丹”[7]。中醫認為本病的病因病機主要為肝氣久郁,化火生毒,循經外發;或脾虛生濕,濕郁化火,濕熱外溢肌膚;體虛患者,病久不愈,濕毒蘊蒸,致肌膚壅阻,氣血瘀滯,常遺留刺痛不止[8]。現代醫學認為水痘-帶狀皰疹病毒感染后,可長期潛伏于脊神經后根神經節內,當人體抵抗力低下時,病毒再次生長繁殖,并沿神經纖維移至皮膚,使受累的神經和皮膚產生強烈的炎癥反應。西醫常規療法治療帶狀皰疹以抗病毒、營養神經、消炎止痛等對癥治療為主[9],早期應用皮質固醇類激素可抗炎止痛,控制癥狀并可一定程度預防及減少后遺神經痛的發生[10]。但西醫常規治療往往止痛緩慢且遠期療效欠佳[3],患者后期容易發生遺留神經痛,部分患者還存在藥物不良反應[9]。中醫綜合療法則可以散瘀拔毒,調節自身免疫力,加速病愈并提高預后水平,一定程度彌補了西醫常規治療的不足。
針刺療法具有行氣活血、通經活絡的治療作用,可達到“通則不痛”的治療效果。病變局部針刺又有開門祛邪[11]的作用,可促進病變部位的濕熱毒邪外出,且皮下淺刺可加強對病變皮膚感覺神經末梢的刺激,達到更佳的止痛效果[9]。向脊柱方向斜刺夾脊穴,通過“針之所向,氣至病所”的中醫理論,可刺激脊神經節及其附件的交感神經,增加患者痛閾,并通過神經-體液反應,引起交感神經末梢釋放化學介質而止痛[12]。循經遠端配穴可促進經絡疏通,且針刺曲池、合谷、支溝、尺澤、后溪、委中、陽陵泉等穴具有清瀉各經郁熱的作用,地機、足三里可健脾祛濕,外關、太沖、神門等穴則能夠行氣祛邪、安神止痛。刺絡拔罐則能夠顯著緩解帶狀皰疹患者的疼痛,可以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增強血管壁通透性以利于炎性物質吸收,并可刺破皰疹,拔毒瀉熱,促進皮疹消退及結痂[13]。《素問·血氣行志篇》“凡治病必先去其血”,通過刺絡拔罐可排出病變部位瘀血,從而達到拔毒祛濕、活血定痛、去瘀生新的治療效果[14]。現代醫學認為,刺絡拔罐療法主要作用于人體的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15],從而實現調節人體免疫,改善神經癥狀的作用。艾灸療法具有活血化瘀、理氣止痛的治療作用,熱敏灸可讓艾灸的熱量通過熱敏腧穴直達病所[16],增強了治療作用。《醫學入門》“熱者灸之,引郁熱之氣外發,火就燥之義也”;《外科正宗》亦認為“艾火拔引郁毒,透通瘡竅,使內毒有路而外發”。可見,艾灸可以熱引熱,透熱外出,從而實現了艾灸“熱者灸之,可引郁熱外發”[17]的特點。中藥龍膽瀉肝湯是治療帶狀皰疹的經典方,可以控制帶狀皰疹患者臨床癥狀,并能疏肝瀉熱,改善患者焦躁、抑郁等精神狀態[18];補陽還五湯擅于補氣活血、通絡止痛[19],亦是治療帶狀皰疹神經痛的常用方劑。組方中龍膽草、梔子、黃芩、澤瀉可清熱利濕,醋延胡索、柴胡、川芎、赤芍、紅花、桃仁可行氣活血、化瘀止痛,當歸、生地黃以顧護陰血。全方瀉實而不傷正,共奏清熱利濕、行氣止痛的功效。
綜上所述,中醫綜合療法配合抗病毒、抗炎藥物治療能提高急性期帶狀皰疹患者的臨床療效,縮短患者止皰、結痂和止痛時間,早期控制臨床癥狀,并能降低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發生率,臨床療效顯著,值得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