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人群自我管理體驗的質性研究

張佳佳 徐靜 方藝璇 張素萍 袁娜 王建榮 王麗

*通訊作者：王麗，1979年10月，女，漢族，安徽肥東人，就職于蘇州大學醫學部護理學院，博士生導師，教授，博士后。研究方向：康復護理。

基金支持：蘇州大學—北京耀中堂非醫療健康干預研究中心（項目編號：H190443，JW）;蘇州大學人才引進啟動基金（項目編號：Q412700114，LW）

摘 ? ?要：目的：了解辟谷者在辟谷期間自我管理體驗，為該群體制定針對性的干預措施提供科學的參考依據。方法：采用目的抽樣法，選取接受辟谷的15例參與者為研究對象。采用質性研究中的現象學方法——半結構式訪談收集資料，并用Colaizzi現象學研究法對資料進行整理、分析、提煉主題。結果：辟谷期間志愿者自我管理的真實體驗可提煉出5個主題，即對辟谷有了新的認知、生理與心理主觀反饋信息多樣（饑餓感、情緒變化、睡眠質量變化、胃腸道反應、疲乏嗜睡等）、自我管理意識和能力增強、集體辟谷意愿強烈及期望獲得專業的指導和幫助。結論：應增加對辟谷相關知識的健康教育，引導辟谷者正確看待辟谷引起的反應，重視同伴支持的作用，關注辟谷期間的自我管理需求，提供必要的專業指導，以提高辟谷者的自我管理能力。

關鍵詞：辟谷;自我管理;體驗;質性研究

一、引言

辟谷的字面意思即不食五谷，是一種獨特的養生方式。傳統的辟谷術主要有服氣辟谷、服（符）水辟谷和服藥（餌）辟谷三種類型[1]。服氣辟谷中服氣技術屬于中醫氣功范疇，對照現代醫學，相當于中醫氣功和限食療法的復合方法[2];服水辟谷則是在服（符）水的同時配合存神、行氣、握固、咽津、祝由（相當于“巫醫”）、飲粥、服餌等養生術，具有一定的宗教色彩;服藥（餌）辟谷是服食堅果、辟谷丸等高營養、難消化的藥物或食物以代替谷物[1]。

近年來辟谷領域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糖尿病、高血壓、肥胖等疾病的治療[3]和預測性研究分析方面的量性研究。研究發現，熱量限制不僅可以減輕體重，還可以改善多種代謝癥狀。張一銘等[4]的研究發現，7天的柔性辟谷（采用不被人體直接吸收的多種植物多糖和膳食纖維復合物為腸道菌群提供碳源“喂飽”菌群后，減輕或消失人體饑餓感的辟谷方式）可改善體重、血壓、糖脂代謝指標且安全性好（肝腎功能指標正常）。Heilbronn等[5]的研究針對48例健康受試者進行6個月的熱量限制干預，研究發現，長期限制熱量攝入不僅改善代謝，還降低了兩種長壽生物標志物（空腹胰島素水平和體核溫度）的表達。在主觀性研究方面，Schiele等[6]進行的6個月的半饑餓狀態實驗發現志愿者主要心理表現為對食物的強烈關注、易激怒和抑郁的情緒變化、自我進行活動的減少、性沖動的喪失和社交內向。鞏文靜[7]的研究中針對柔性辟谷采用主觀感受調查問卷的方式，發現柔性辟谷一周期間第4天饑餓感較重，胃腸道反應有腸鳴、排氣增多等，疲勞感得分持續升高至第三天開始基本穩定，總體處于可耐受水平。但是關于辟谷的自我管理體驗的質性研究罕見報道。我們團隊采取只飲水不進食的辟谷方式，且最近報道了辟谷對血栓與止血的利好效應[8]。本文旨在探索辟谷期間志愿者自我管理的真實體驗，以期為該群體制定針對性的措施提供科學的參考依據。

二、對象與方法

（一）研究對象

采用目的抽樣法，選取2019年11月14日至27日接受辟谷的15例參與者為研究對象。

納入標準：參與辟谷者;有正常的思維能力和語言交流能力;同意訪談者。

排除標準：拒絕參加本研究或中途退出者。

訪談人數以受訪者的資料信息達到飽和，且資料分析不再呈現新的主題為標準。根據此標準，本研究最終納入15例訪談對象，年齡42.60±8.86歲，年齡范圍為32～57歲，訪談對象一般資料見表1。本研究符合《赫爾辛基宣言》要求。本研究經蘇州大學倫理審查委員會批準（批準號：ECSU-2019000153）并在中國臨床試驗注冊中心注冊（注冊號：ChiCTR1900027451）。

（二）方法

1. 研究方法

辟谷方案主要包括前4天的集體斷食期和隨后個體居家進行的7或14天斷食期，在此過程中只飲水不進食任何食物，斷食過程中輔以腹式呼吸和低強度身體體操，7或14天斷食結束后按照規定的復食方案開始逐步恢復飲食。辟谷全過程在多學科合作的團隊（醫學、生命科學、健康管理與護理等方面專家參與）監督指導下進行。辟谷的具體程序與方法參考研究團隊已發表論文[8]。

本研究采用質性研究中的現象學研究方法，以面對面、半結構式深入訪談的方法收集資料，給每位受訪者按照A1～A15依次編號。訪談前根據訪談目的事先擬定訪談提綱，并對2例受訪者進行預訪談以修訂訪談提綱。最終確定的提綱內容有以下幾項。

（1）您參加辟谷的動機/初衷/目的是什么？

（2）辟谷期間您印象深刻的事情是什么，對此您的心情是怎樣的？（訪談中就情緒、睡眠、日常活動等方面提示患者，引導患者舉例子。）

（3）您覺得自我管理過程中有困難之處嗎？為什么？面對困難，您是怎樣應對和解決的呢？

（4）請談談您在應對這個或這些困難的過程中需要哪些幫助？

（5）辟谷的這段經歷對您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啟示？

進行訪談前首先向訪談對象說明訪談的目的、方法和內容，獲得理解，承諾用數字表示其姓名，保護其隱私，獲得知情同意后進行訪談。鼓勵受訪者完整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避免暗示或引導用語等。辟谷后期進行訪談，訪談地點選擇在安靜的房間，每次訪談時間約30 min，采用錄音、觀察和記錄相結合的方法，并仔細留意訪談對象的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等變化。

2. 資料收集方法

資料收集與分析同步進行。訪談后24 h內將錄音資料轉化為文字，采用Colaizzi現象學7步分析法[9]分析資料，包括以下幾項。

（1）詳細記錄并仔細閱讀所有訪談資料。

（2）摘錄與所研究現象相吻合、有意義的陳述。

（3）從有意義的陳述中歸納和提煉意義。

（4）尋找意義的共同概念，形成主題、主題群、范疇。

（5）將主題聯系到研究現象進行完整的敘述。

（6）陳述構成現象的本質性結構。

（7）將訪談結果返回訪談對象處，求證內容的真實性。

研究者按一定順序和主題進行重構，使最終形成的主題具有一定的內在關聯性。

3. 質量控制

訪談前與受訪者建立良好的信任關系。訪談過程中，研究者本人始終保持中立態度，鼓勵受訪者表達。若有疑問，向受訪者澄清及確認，以確保信息的準確性，并將整理后的資料返回受訪者處核對，確認內容的真實性。資料分析過程中，由2名研究者分析同一份資料，比對分析結果及整理歸納主題。

三、結果

辟谷期間志愿者自我管理的真實體驗可提煉出5個主題，即對辟谷有了新的認知、主觀反饋信息多樣、自我管理意識和能力較強、集體辟谷意愿強烈及期望獲得專業的指導和幫助。

（一）主題1：對辟谷有了新的認知

對于初次體驗辟谷而言，經歷辟谷使得參與者對其有了新的審視和認識。

A1：好奇，未知領域的一個探索吧，加上這個東西不知道它對還是錯，這個得實踐以后才能說人家對錯。過了前三天以后，我認為和老師說的現象和反應都很相近，我認為他說的是有道理。所以說就一直堅持到14天。

A3：我自己在做養生這一塊嘛，對于辟谷這一塊很感興趣，我本人是第一次辟谷，讓我收獲特別大，因為它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辟谷。

A5：想體驗一次專業的辟谷，整個下來感覺辟谷是一門很專業的科學，（而且）覺得原來自己還是能做到的，身體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脆弱，還是蠻厲害的，所以會很有信心。

A10：第一次嘗試突破一周只喝水不吃東西，發現人的潛能真的是無窮的。

A12：辟谷沒做的人總是覺得做不了，很擔心，實際上做過了就沒什么可怕的，真的可以做到7天、14天、21天只喝水，沒問題的，生命一樣可以健康的。

（二）主題2：主觀反饋信息多樣

1. 饑餓感

饑餓感是最普遍的主觀感覺，尤其是辟谷的前三天。

A12：第二天晚上和第三天早上的時候，那個時候饑餓感特別強烈，非常地想吃，想到平時最好的美食是什么，總是要去回憶。還有就是如果有圖片或者電視，就想去找相關的影像來映照外面的東西。

A4：第3天中午的時候有饑餓感覺。第2天的話就是代謝形式轉換的，我倒沒怎么覺著餓，第3天，我是知道有口東西吃多好，感覺饑餓感非常嚴重。

A7：特別餓的時候就看大眾點評里的美食，看完心情就挺美。晚上睡覺之前瀏覽一下，看完就覺得挺好。

A9：好幾天做夢夢到吃的，然后呢有幾次還是咬了，咬了以后突然發現自己在辟谷，就仔細想想有沒有咽下去，驚醒以后仔細想想在睡覺肯定是沒吃（哈哈大笑）。好幾次面包啊烤雞啊（哈哈大笑）。

有受訪者反映做健身操會減輕饑餓感。

A7：第四天已經餓得無力了，但是做完操之后就好很多，第五天就恢復得挺好。

A14：餓得可難受了（笑），和大伙一起尤其在老師的指導下，做健身操什么的蠻開心的也就不覺得餓了。

2. 情緒變化個體差異較大

部分志愿者在辟谷過程中體現出樂觀、堅持的優秀品質，也善于挖掘自身優勢潛能，表現為積極情緒。

A1：辟谷期間情緒感覺平和了很多，也不焦慮，也不著急，生氣也少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A2：心里積壓的情緒做了一個調整，自己的狀態也比較好，心情也就比較愉悅，帶動了情緒向好。

A6：心情很放松，很愉悅，感覺到很放松。我以前也有一點憂郁癥的癥狀，現在就是全身心的放松了，就是好像活在當下了，以前老是糾結過去的事情啊，好像一個人迷迷瞪瞪，現在處于一個清醒的狀態，就是珍惜現在身邊眼前的一切。

A11：想開了很多東西，覺得升職啊掙錢啊，不是那么最重要的，還是平平淡淡的，把身體弄好了，把孩子陪好了這樣最重要。這樣更開心快樂一些，人活得更輕松一些。

A15：情緒很好，一直都很好，沒有什么焦慮什么的，什么顧慮都沒有，一直都很正常，現在甚至感覺輕松了一點。

由于辟谷過程出現的不適反應，少數人表現出消極情緒。

A9：情緒有兩天因為工作期間事情太糟心，就是有點發火，但是呢，應該也是辟谷引起的，我想如果我不辟谷的話，可能可以控制這點程度（尷尬地笑）。

A12：控制情緒的能力好像比平常要弱一些。容易發怒，容易生氣。

鑒于個體差異，部分受訪者表現為情緒無明顯波動。

A7：心情就一直很平和，就算只能看不能吃，也很平和。

A8：保持心態平和、樂觀，平穩過渡。

A10：情緒好的，（和辟谷前相比）基本上沒有什么變化。

3. 睡眠狀況個體差異較大

積極方面。

A6：雖然睡眠時間少，但是精力很充沛。跟辟谷之前比更加放松了，感覺睡眠質量更佳了。

A9：睡眠好的，我老公說我不打呼嚕了（笑）。

A10：較辟谷之前更容易入睡一點。

A12：睡眠都不錯，相對來說有改善，就是說睡眠質量有提高。

A13：睡覺，就是特別困。那我的理解就是身體在啟動自愈力，身體在通過這種休養來補充能量，睡眠非常好。

A14：我原來睡眠不好，辟谷前還有點更年期，就是晚上睡不好，辟谷那兩天睡得可好了。

消極方面。

A7：睡眠的話那肯定是不太好，因為本身我也不胖，胃餓得晚上肯定會醒，就是偶爾會醒個兩三次吧，胃部不舒服導致的。

無變化。

A1：對睡眠那倒沒有什么影響，因為我的睡眠原先也很好。

A11：睡眠挺好的，沒有什么大的變化，一直睡眠挺好的。

4. 胃腸道反應

受訪者基本無嚴重胃腸不適現象，辟谷期間，有志愿者反饋有排氣增多、便秘、排稀便（色深）、胃酸現象。

A1：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吧，稍微有點反酸，中午大概在十一點到一點之間的時候，也有點酸酸的，需要靠喝水壓制一下。

A2：我的消化系統是非常不好的，所以我就比較擔心這個，包括這個過程我還吐了膽汁、胃液什么的，害怕。

A4：第4天早晨，因為我沒有想到我那天早晨起來會大便，兩節大便，像炭一樣黢黑黢黑的！味道惡臭。

A7：辟谷第一天身體排氣比較多，一天二十多個，第三天有點惡心，第六天和第七天干嘔、惡心，類似懷孕反應。

A10：第二天晚上和第四天有輕度胃腸絞痛（本人本就有腸道炎癥），時有燒心（感），第五天有排稀便，顏色較深，有下腹部不適感。

A11：第三天有燒胃的感覺，第四天早上刷牙時想嘔吐，但沒吐出來。第六天下午吐了2口綠水，晚上又吐了2口綠水，胃燒。

5. 疲乏嗜睡

A3：想打瞌睡，活動方面有點累。有時候要干體力活動或腦力活動還是有些困難，因為身體上邊累腦子有點混沌。

A10：第二天有了明顯的乏力感，不愿與人多交流，一說話就覺得耗盡精力，會不斷冒虛汗，晚上稍有頭暈。后邊基本每天都覺得乏力，后兩天輕度乏力，復食之后就基本上活動啊工作啊就正常了。

A11：回家之后就是比較餓嘛，稍微有點頭暈啊，反正就是稍微懶一些，沒太有勁不太愿意動。

A12：第七天的時候，身體很虛弱，很軟。復食之后就逐漸恢復體力了。

A13：有乏，就是特別困，（還有）就是上樓啊，會有氣喘啊，會覺得有這種疲憊感。

（三）主題3：自我管理意識和能力增強

辟谷者均為主動參加，且幾乎均為初次體驗，加上辟谷與自身健康密切相關，志愿者往往比較重視自我的管理，主要表現在饑餓管理方面，當出現不同于平常的感受或癥狀時，也會提高警惕并立即采取措施解決問題。

A1：每天早上和晚上堅持做兩遍那個健身操，盡可能地保持早睡，早起。一個人連吃的欲望都能克制，對意志力的鍛煉我覺得比對身體的鍛煉更重要，尤其是別人吃，你看著，而且是天天看著的，還能堅持住的話，這個意志力的鍛煉我覺得比身體上的更難忍受，但是我都做到了。

A3：首先有這樣的決心，很多困難都會克服，就像我在辟谷期間我也給父母燒菜，給他們做飯啊，跟朋友一起，他們吃我就看著他們，也沒有覺得想要吃啊什么的。腦力或體力活動腦子覺得混沌的時候，我會閉目養神一會，休息一會。

A4：還行，能頂得住，我覺得我從體重上來講的話，我后備能量的儲存也比較足的，如果要是自己堅持的話沒有問題，消耗一下能量，對減肥還是比較有好處的。

A6：辟谷期間偶爾有一些欲望，就是想吃東西啊，那種感覺，自己調節，調節一下就好。

A9：心理上想吃的，但是絕對是可以控制的，我公司附近好多美食，哇好想吃，但是絕對是可以控制的。因為好幾次都是我請客吃飯，然后點的菜也全都是我愛吃的，但是我可以不會那么難受，就喝水，沒有像以前那樣受不了得吃啊。

A10：（在家）打開那個視頻軟件嘛，跟著視頻開始做操。然后自己再休息休息。

A13：因為我本身是個比較自律的人，所以在這個辟谷方面，很多人也說美食的誘惑啊這些對我來講是視而不見。我覺得堅持很容易，這一次我的目標是21天，實際上呢，我以目前14天身體的感受，我認為，再延長也沒問題。

（四）主題4：集體辟谷意愿強烈

本次訪談中，志愿者感受到一同辟谷的伙伴間的相互扶持對于堅持辟谷信念的支撐，從這些交往中獲益。

A2：我身邊有小伙伴在家辟谷，會受周圍影響，而相互在一起會相互支持相互鼓勵，這個很重要，包括整個課堂上，也會屏蔽外在質疑的聲音，內心比較堅定。

A3：我想在一起辟谷，能夠有一群伙伴，大家一起喝喝水、聊聊天，在一個環境當中打打坐，我覺得日子會更好過一些。

A5：群律的作用比他律和自律的作用強一些。在家做一些練習的時候自己很難堅持做，效果不如課堂上大家一起做的效果好，困難蠻大的。

A10：剛回去的第一天吧，因為也沒有集體做操啊，或者說有統一的指導怎么去做。自己一個人可能就會覺得特別的乏力感比較明顯，然后做完操之后也沒有可能在那種集訓的時候有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五）主題5：期望獲得專業的指導和幫助

面臨初次體驗的辟谷，志愿者會獲得相關信息支持，從來源上更傾向于專業人員的健康指導，從內容上需要獲得符合自身情況的自我管理指導內容，因此志愿者表現為對自我管理教育支持的需求。

A2：有病灶出來的時候稍微有那么一點點擔心（皺眉），就是自己的體力也跟不上，這個可能是我比較在意的，經常問辟谷工作人員，今天有什么狀況，今天該注意什么之類的。因為有時候我身體出現狀況的時候我不知道代表著什么意味著什么所以就需要咨詢。專業服務人員隨時在是最好的，身體出現狀況的時候想聽專家的一些建議。

A5：辟谷期間病灶反應比較大，情緒波動，睡眠不太穩，還有吐的情況。我覺得要及時和工作人員反映來得到一些幫助。

四、討論

（一）提高對辟谷的認識

辟谷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特色，歷史悠久，具有豐富的內涵，但是在實際生活中許多人對此認識不足，故幾乎不會主動涉足此領域。研究表明，自我管理行為轉換的立足點在于不斷激發患者的動機，使患者對于健康生活方式保持積極樂觀態度[10]，提高患者對辟谷的認識和理解是激發其行為改變的基石。目前，國內外多研究已證明辟谷對健康的益處及安全性，如Tang等[11]針對43名年輕健康受試者進行5天的辟谷，發現其在降低血脂、降低與炎癥及心血管疾病相關的血清標志物方面對健康成人具有長期益處。

本次訪談發現，受訪者表示，在未參與過辟谷之前對這一領域存疑，普遍缺乏對辟谷的認識，覺得難以進行和堅持，然而參加辟谷之后受訪者均表示加深了對辟谷的認識，意識到辟谷的科學性，也更堅定了要辟谷的決心和信心。因此，建議相關機構可加大對辟谷相關知識的健康教育，使社會大眾建立起對辟谷的正確認識，從而促使他們堅定信念、采取積極正確的應對方式。

（二）引導正確看待辟谷引起的反應

本研究發現，受試者表達了一系列的主觀反饋信息如饑餓感、胃腸道反應、疲勞等。

首先，饑餓感是最普遍的主觀感覺，尤其是在辟谷的前三天，鞏文靜等[7]采用膳食纖維飲料進行的柔性辟谷一周實驗結果顯示，體驗人員前兩天饑餓感和疲勞感得分持續升高，從第三天開始，饑餓感逐漸下降，身體疲勞感基本穩定，與本研究結果基本一致。此外，因饑餓引發的對美食的關注在以往研究中也有報道[6，12]。調控饑餓感覺的機制主要有胃排空、血糖水平、胃饑餓素等激素的釋放以及下丘腦的能量平衡、獎賞機制等[7]，而本研究中采用服氣辟谷方法則較好地調整了志愿者的呼吸吐納，減輕了饑餓感。

其次，情緒的變化個體差異較大，大多數受訪者表示因辟谷使得情緒向好，這可能與志愿者對辟谷有信心、打坐冥想、有專業的言語指導的影響有關。也有志愿者反饋辟谷階段變得比以前煩躁，而復食之后轉為正常，這主要與饑餓感導致人情緒煩躁有關[12，13]。

此外，睡眠的反饋表現中，有志愿者反饋因為辟谷使自己睡眠質量改善，較辟谷之前更容易入睡，也有志愿者表示辟谷對睡眠未產生影響，這些與鞏文靜的研究結果一致[7]。該研究發現柔性辟谷期間，睡眠未受較大影響，其間入睡情況與睡眠質量良好，分析原因可能與辟谷期間未正常進食使得機體能量不足及疲憊有關。有志愿者反饋由于辟谷期間的饑餓感、頭暈等反應使得入睡困難，但僅是偶爾情況，可以自我調節。

最后，辟谷期間，有志愿者反饋有排氣增多、便秘、排稀便（色深）、胃酸現象，因為胃腸道已基本排空，空腹感以及仍然進行的胃腸蠕動是胃腸不良反應的可能原因[7]。除此之外，由于辟谷期間未進食導致能量不足，且機體一直仍處于代謝狀態產生的酸性物質，可能是疲勞感較重的原因[7，14]。鑒于辟谷期間產生的一系列反應，可進行相關知識宣教，指導辟谷者正確冷靜看待，減少其顧慮。

（三）重視同伴支持作用

加拿大心理健康委員會將同伴支持定義為“有共同生活經歷的人之間的支持關系……與心理健康挑戰或疾病相關……與自己或所愛的人的心理健康相關”[15]。有研究顯示，同伴支持可降低糖尿病患者的糖化血紅蛋白[16]和收縮壓[17]，而收縮壓的下降可能有利于減輕糖尿病患者的心血管疾病風險[17]。這些研究證明了同伴支持的作用。本研究中，雖然許多受訪者表達了辟谷期間自己能夠很好地堅持按照要求進行辟谷，但是有部分受訪者表示，因為在家辟谷時，進行腹式呼吸和體育鍛煉時沒有集體辟谷時更有計劃性和動力，也更容易受外界干擾，因此相比單獨辟谷，更愿意集體辟谷。另外，相關機構可開展形式多樣的同伴交流會、俱樂部活動、創建微信討論群等，鼓勵辟谷者之間分享一些辟谷期間的感悟及自我管理經驗，相互支持，以便更好地促進自我管理。

（四）提供必要的專業幫助

在本次研究中，受訪者表達了對專業指導和幫助的需求。這首先是由于首次接觸辟谷，對這方面不夠了解，易有幾天不進食可能會導致機體功能嚴重受損等猜想。此外，由于辟谷期間對出現的某些從未有過的身體反應感到疑惑，因此較為擔心，期待清楚原因和處理措施，使自己的健康不受損害。由此，在辟谷期間，需要提供咨詢的專業人員具有良好的合作意識以及堅實的理論基礎，主動全面深入地了解辟谷對象的身心情況，及時了解，挖掘原因，并進行必要的指導，以及給予積極的處理。此外，也需要動態地評估辟谷者的自我管理效果，并及時給予鼓勵或再次教育。

五、小結

本研究通過對15例辟谷期間志愿者進行深入訪談，提煉出受訪者對辟谷有了新的認知、生理與心理主觀反饋信息多樣、自我管理意識和能力增強、集體辟谷意愿強烈和期望獲得專業的指導和幫助5個主題。提示應增加對辟谷相關知識的健康教育、引導辟谷者正確看待辟谷引起的反應、重視同伴支持的作用、關注辟谷期間的自我管理需求，以及提供必要的專業指導，以提高辟谷者的自我管理能力。

由于時間、條件的限制，本研究的受訪者中絕大多數受訪者年紀較輕，且大多學歷相對較高。本研究結果的分析程度及角度受研究者本身的知識水平及主觀能動性的影響，且研究樣本量較少，其研究結果尚需進一步論證。在今后的研究中，受訪者的選擇應顧及代表性，為采取有針對性的干預提供依據。此外，本研究因客觀原因，未進行后續隨訪，期望在以后的研究中進行辟谷自我管理縱向、動態的軌跡探索，分析動態變化特征，從而為實踐提供精細化的科學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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