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旸
(蕪湖職業技術學院 教學督導與質量監控處,安徽 蕪湖 241003)
自1980年中國第一批經濟特區誕生以來,經濟特區的建設與發展在中國已經超過40年的時間,伴隨著中國政府經濟政策及目標在不同歷史階段的演變,經濟特區在功能、形態、產業發展等方面呈現出清晰的演化軌跡,從最初經濟體制改革的試驗田與對外開放的窗口——沿海經濟特區,演化為遍布東西部各個市縣的區域經濟增長極——經濟開發區和工業園,再到支持產業升級的有力工具——高新技術開發區。相對于中國政府實施的經濟政策,經濟特區一直扮演著排頭兵與試驗田的角色,以國家經濟政策為主導及時地調整經濟特區的內涵與職能深刻體現了中國政府在經濟特區發展道路上的創新。從2013年開始,作為深化經濟改革和推動進一步對外開放的引領者,自由貿易試驗區這一經濟特區的新形式在中國首次出現并開啟其建設發展之路。
國內首個自由貿易試驗區于2013年在上海成立,同年11月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了《中國共產黨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其中提到,新形勢下,上海自貿區的設立是黨和國家全面深入推進改革開放工作的有效措施,應該好好建設并規范管理自貿區,為改革工作的深化和開放范圍的擴大進行新途徑的發掘和新經驗的積累。以現有試點為根基,對一些條件完善的地方進行篩選,進行自貿園(港)區的建設和發展。截止2019年,國內有18個自貿區得到了建設批復,東、西、南、北全面覆蓋的改革開放新格局就此成形。《關于印發北京、湖南、安徽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及浙江自由貿易試驗區擴展區域方案的通知》于2020年正式發布,國內自由貿易試驗區區域范圍得到了進一步的拓展。
與自由貿易試驗區相似的一個專業術語是自由貿易區,二者在降低國際貿易成本和促進貿易便利化方面具有相似性,因此易被混淆,厘清二者之間的區別是深入認識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內涵的關鍵。
國際海關合作理事會于1973年在京都進行了《京都公約》的簽訂,其中將自貿區的概念描述為,某國境內的特定領土,進入此領土范圍內的所有貨物,從進口稅費方面來看,被當作在境外而不用采取慣用的海關監管措施。傳統自貿區最為顯著的特點就是“境內關外”,通過在特定區域內給予特殊的稅收優惠和海關監管政策促進對外貿易發展,吸引外來投資。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并非傳統意義上的自由貿易區,針對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概念,目前學界較公認的說法是:由國務院批準設立的,試行特殊貿易、投資與金融政策,并率先探索政府管理模式改革的指定區域,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發揮示范帶動、服務全國的積極作用,促進各地區共同發展。[1]鑒于以上認知,除了在實施特殊貿易政策方面與傳統自由貿易區一脈相承,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則是我國新一輪制度改革創新的試驗田,改革創新的對象包括多個領域。
在相關定義的基礎上,結合近年來國內學者的研究成果,筆者將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在建設發展過程中呈現出的主要特點總結如下:
通過表1中數據可以清楚地觀察到,目前已成立的21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規劃面積大多在120平方公里左右,其中,上海(240.22平方公里)、浙江(239.45平方公里)和海南(3.54萬平方公里)這三個自貿區的規劃面積超過了120平方公里。同時從表中可以看到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無一例外都包含有以出口加工區、保稅區、綜合保稅區為代表的海關特殊監管區域,換言之,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設發展依托于海關特殊監管區域。海關特殊監管區是一個經濟功能比較特殊的特定區域,它對國際產業轉移進行承接,成為國內外市場的重要連接點,其特殊的政策優勢、良好的區位優勢、完備的基礎設施、強大的加工制造能力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對境內外投資的吸引力是自由貿易試驗區以其為依托建設發展的主要原因。

表1 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基本情況
表1中有關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基礎數據來自于各自由貿易試驗區官網、中央政府發布的相關文件。
依據國務院先后批準印發的各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設發展都具有清晰的戰略定位,且立足于所在區域的客觀條件體現出鮮明的特色。上海是中國經濟發展的橋頭堡,具有雄厚的金融業基礎和優良的金融創新環境,因此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戰略定位是面向世界、側重金融業的發展。廣東省是中國第一輪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在對外開放和制度改革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多年來形成的粵港澳區域經濟發展和產業合作使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更加注重進一步深化與香港、澳門地區的經濟合作。廣東自貿區所確立的戰略目標為:以港澳為依托,面向全球,將自貿區打造成示范性的粵港澳合作區,并成為引領國內新一輪改革開放工作的主要陣地。[2]
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雖然在戰略定位上各具特色,但在深化改革、擴大對外開放方面高度一致。[3]制度創新是推動中國新一輪改革開放的核心力量,涵蓋貿易、金融、稅收、政府職能等諸多方面,其中又以政府職能的轉變最為關鍵,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各項制度創新客觀上要求試驗區內的政府職能重心由傳統的直接主導投資建設過渡到公共服務提供和事中、事后的監管。建設“輕審批、重服務和監管”的法治型、服務型政府是當前各自由貿易試驗區主要探索方向之一。[4]
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是深化改革的主要陣地,自建立起便被賦予了“勇敢闖、大膽試、自主改,盡快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新制度”的使命和職責,不僅要在自由貿易試驗區內探索制度創新,還要將創新成果面向全國復制推廣。據統計,截止2020年9月中國首個自由貿易試驗區——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在投資、貿易、金融和政府職能轉變等領域形成了300多項面向全國分層次分領域可復制推廣的制度創新成果,其中國務院先后推出的六批向全國復制推廣的自貿區制度創新經驗中約一半為上海首創。[5]
《安徽自貿區總體方案》于2020年9月發布,當月正式揭牌安徽自貿區。《方案》規劃安徽自貿區總占地面積119.86平方公里,由合肥,蕪湖和蚌埠三大片區共同構成,各自占地面積分別為64.95平方公里、35平方公里和19.91平方公里,蕪湖片區的戰略定位是戰略性新興產業先導區和江海聯運國際物流樞紐區。蕪湖政府針對蕪湖片區于2020年9月25日召開專場新聞發布會,會上明確指出,蕪湖片區由北部和東部兩大區塊共同構成,涵蓋占地面積達2.17平方公里的蕪湖綜保區和一類港口蕪湖港;以戰略定位為指引,蕪湖片區范圍內將建設物流區、綜保區、國際社區、商務區、研創區和高端制造區六大功能區。官媒發布的信息顯示,至2021年初,蕪湖片區已有2008家企業注冊,并達到了318.3億元的注冊資本總額,新開設了423家企業,年度任務超額完成。[6]
蕪湖片區既不是原有綜合保稅區的擴大版,也不是純粹為發展新興產業而建立的產業園,作為自貿試驗區,蕪湖片區應依托于區位交通優勢,在發展新興產業的同時深化改革、積極探索制度創新,形成可復制推廣的創新成果。2021年初,蕪湖片區開始正式啟用綜合服務中心,在全省范圍內嘗試開展“一業一證一碼”工作,對企業入市審批流程進行了簡化,此項舉措是以上海自貿區的“一業一證”改革為參照的,屬于進一步的探索和嘗試。[7]未來蕪湖片區應堅持深化改革開放的基本原則,積極開展改革試點工作,為自身注入活力的同時,形成一批可面向全國復制推廣的成果,完成作為自貿試驗區肩負的根本任務。
戰略性新興產業先導區的打造是蕪湖片區重要的戰略發展目標,以此目標為指引,蕪湖片區應立足于區域產業優勢,依托龍頭企業,對互聯網汽車、智慧家電、航空和跨境電商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進行大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了眾多的新興科技,蕪湖片區在對此類產業進行培育時,也應該推動科技研創事業的全面發展,積極開展與駐蕪各大高校、科研機構的交流合作,加快建設銀湖研創區,推動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新興技術與實體產業的融合,打造現代化產業體系進而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蕪湖片區的設立應為區域內跨境電商產業的發展帶來新契機,在海關監管、稅務、金融、物流等方面探索創新,進一步為跨境電商創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提升跨境電商的服務水平。
在安徽自貿區的三大片區中,僅蕪湖片區臨江,其中還有蕪湖港這一一類口岸。片區應圍繞航運物流、港口貿易、國際商品集散等業務積極推進港區基礎設施建設和港口信息化改造,完成江海聯運國際物流中心的打造。此外,結合蕪湖區位交通優勢,對蕪湖港、陸港和空港多港聯動工程進行大力推進,構建空、鐵、路、海相結合的多式聯運物流體系,在今后發展過程中,將蕪湖片區的輻射帶動作用充分發揮出來,全面支持“一帶一路”倡議的推行以及長江經濟帶的發展。
無論是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還是深化改革、創新制度都離不開高端人才作支撐,為實現可持續健康發展,蕪湖片區必須做好國內外高端人才吸引儲備工作。一方面片區應深入調研,制定并出臺吸引力大、可操作性強、貼合企業需求的人才引進政策并密切關注政策落實情況,另一方面則要依托已規劃好的銀湖國際社區,對標國際標準,打造高品質且功能齊全的類海外環境,做到真正“引得來人、留得住人”。
蕪湖片區既位于長三角經濟圈,又地處中部地區省份,是協調東中部地區經濟發展的重要環節之一。在未來的發展建設中,蕪湖片區應主動對標上海、江蘇、浙江等先進自貿試驗區,在學習借鑒優秀經驗的同時立足于自身,積極探索制度創新、加大對外開放力度并通過對外開放倒逼深化改革,為中部內陸地區深化改革開放打開新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