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徐可娣

孩子，慢慢來，慢慢來，你會找到最滿意的竅門。龍應臺《孩子，你慢慢來》

——題記

近期，拜讀了張文質先生的《教育是慢的藝術》，感觸頗深，獲益良多。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張文質先生在《教育是慢的藝術》一書中，詳盡而又靈動地提煉、詮釋了生命化教育的理念。他提出“教育是慢的藝術”，似乎與當下這個泥沙俱下、萬馬奔騰的年代有點“背道而馳”了，在這個什么都追求快的社會，讓教育事業進入飛速發展的“快”車道。我們追求分數，追求孩子琴棋書畫一專多能，追求孩子樣樣優秀，不斷地給孩子加碼，孩子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不停地轉轉轉，想慢下來都很難。但大家似乎都忘記了一點，孩子是鮮活的生命個體，他僅僅是一個孩子，一個小小的生命卻要承載如此多的“使命”。我們作為父母也好，作為老師也好，應該允許孩子的不優秀，這是對生命的尊重。我們要允許孩子暫時的落后，哪怕是一直的落后，這是對生命的寬容和生命自然成長的隨順。

張老師認為：好的教育肯定是慢的，俗話說慢工出細活。或許很多人會覺得這樣一種教育是完全不可能的，都是一種理想中的教育，而在“教育是慢的藝術”生命化教育這一理念的引領實踐下，顯然，張老師已經給了我們很好地指明了方向。

如今的大多數課堂，基本呈現的是一派如工業化大發展的“勃勃生機”的景象：老師為的是應付各種考試、抽測，每節課都在以像機關槍一樣的語速上著課、趕教學進度，然后又用各種作業擠占著學生的課余時間，面對課堂上那迷惑不解，甚至有的是呆滯無神的目光，老師卻無視而冷漠。學生呢，在課代表的一再催促下，只能低著頭做作業，下課似乎與上課無異。老師們總是被現實打敗，總會做一些偏離了人性的教學行為，對學生不用心，對學生的話聽而不聞，行為視而不見，失去了該有的教育熱情，忘記了面對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也許，當我們靜下心來，我們就會知道自己實在扭曲得太厲害，我們已失去了許多真摯的熱情和承擔的勇氣，對功利的追求和莫名的焦灼恐懼已經盤踞了我們的生活、控制了我們的心靈。張老師在這本書中提到：很多時候，我們缺乏一種悠閑的心態，缺少閑心。由此，想到我們自己辦公室的三位女老師，我們常常自嘲：沒有比我們活得更粗糙的女人了。的確，我們每天都忙得只剩下忙了。我們老師忙得連“胡思亂想”的時間都沒有了，整天想著：檢查的表格還沒填，作業還沒改，要上的課還沒備……忙忙碌碌，忙忙碌碌，如同行尸走肉，那還哪來的的“閑情逸致”去想如何讓我們的教育慢下來？所以，我們要讓教育慢下來，一方面當然是我們的上級行政部門要想想如何給老師簡化、減少、減去那些無端、無謂、無用的工作，給老師減負。另一方面還在于我們老師自己，我們要下決心對自己好一點，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更愛自己一點。這樣我們才能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教育，有一種細致、從容的態度去發現孩子、鼓勵孩子。只有老師慢下來，教育才能慢下來，孩子才能慢下來。

“慢教育”并不局限在課堂上，而應包含在整個教育過程中。慢，是對教育的理解和信賴，但教育的“慢”，絕不是“怠慢”。作為一種慢的“藝術”，絕不能急于求成，而是要有足夠的期待，足夠的耐心，足夠的理解，足夠的寬容。快節奏、高頻率、大梯度，不利于學生特別是小學生的成長序列和發展。我們常常會遇到一部分學習能力差、學習基礎薄弱的學生，如果老師“怠慢”他們，那就意味著放棄。我們要做的不是在他們跌倒的那一刻去懲罰他們，而是等待、鼓勵，給他們留足等待的時間和空間，給予慢的節奏、舒緩的節奏。因為對于任何人來說，錯誤是一種成長的經歷，是一種成長的資源，而且很多時候也是一種不可再生的資源，利用好這種資源也是教育發揮慢的藝術的體現。反思自己，除了在平時教學活動中需要放慢速度，更應在教育過程中放慢腳步。去關注更多學生的困難并及時給予幫忙，多給他們創造合作學習、交流經驗、表現自我的機會，逐漸增強他們自信心，挖掘他們自我潛力。讀了這本書，我意識到，教育過程需要我們處處留心已有的或是新生成的教育資源，時時關注每一個教育對象，始終以等待的姿態投入教育，關注生命的成長。有一個“火車理論”：一個跑得慢的人搭上一輛快車，和一個跑得快的人搭上一輛慢車，最后，先到達終點的是跑得慢但搭上快車的那個人。生命本身是鮮活的、靈動的、變化著的。我們要相信再差的學生都有他的生長點和基礎點，如果每個孩子能從適合自己的生長點開始，基礎點做起，慢慢延伸成長，那一定會很好。

日本的佐藤學認為“教育往往要在緩慢的過程中才能沉淀一些有用的東西。”張文質老師提出的生命化教育正是著眼于學生未來的，是長遠的，把對兒童的理解、關愛、信任、成全，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體現出來，這是真正的生命的在場，是對生命的尊重、生命的珍視、生命的敬畏，更是順從人的生命自然的教育。

“使卵石臻于完美的，并非錘的打擊，而是水的且歌且舞。”印度著名詩人泰戈爾的這句話，正好完美地詮釋了“教育是慢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