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瑩 黨圣元
(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北京 102488)
記作為一種正式文體,首次在總集中現身是在唐人所編《古文苑》中,宋章樵《古文苑序》曰:“唐人所編,史傳所不載,《文選》所不錄之文也。歌、詩、賦、頌、書、狀、敕、啟、銘、記、雜文,為體二十有一,為篇二百六十有四,附入者七。”[1]統計《全宋文》中收錄的記體文,截止到南宋胡安國之子胡宏時,記體文篇目達到三千多篇,如此龐大的數量反映出記體的價值已得到廣泛認可。學界對記體的研究多集中于探討記體的源流、記體的形態及文化意義等(1)相關論文有:金文凱.論張孝祥的記體散文[J].清華大學學報,2011(6);王立群.游記的文體要素與游記文體的形成[J].文學評論,2005(3);祝尚書.論文章學視野中的宋代記序文[J].江西師范大學學報,2010(5);谷曙光.“以論為記”與宋代古文革新發微[J].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14(1);蔡德龍.韓愈《畫記》與記體文源流[J].文學遺產2015(5)。,本文從文體與六經的關系出發,進一步梳理編集歷史的演進以考察記體的正式形成時代是否早于唐代。

記體之源,有兩種說法。其一是記以《春秋》為根,元郝經《續后漢書》將記與國史、墓碑、誄、銘、符、命、頌、箴、贊、雜文等都歸入《春秋》部。《春秋》部總序說道:“《春秋》、《詩》、《書》皆王者之跡,唐虞、三代之史也。孔子修經,乃別辭命為《書》,樂歌為《詩》,政事為《春秋》,以為大典大法,然后為經而非史矣。凡后世述事功,紀政事,載竹帛,刊金石,皆《春秋》之余,無筆削之法,只為篇題記注之文,則自為史而非經矣。”[4]《春秋》既是經也是史,后世由《春秋》所衍生的篇章文籍如有筆削之法則皆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