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福仁,閆瑞振,魏志斌,宗曉龍,張靜會(.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檢驗科,天津 30800;.天津醫科大學第二醫院檢驗科,天津 3000)
血流感染(bloodstream infection,BSI)具有高發病率和高病死率[1-2],BSI 患者的預后評估十分重要。血小板來源于巨核細胞,外周血中數量豐富,主要發揮止血功能。近年來,大量基礎研究表明血小板同時具有免疫細胞屬性,其直接或間接參與機體對病原微生物的免疫防御反應[3-5]。臨床研究發現,重癥感染和膿毒癥患者常伴隨血小板參數的異常波動[6-7]。本研究回顧分析136例BSI患者血小板相關參數包括血小板計數(PLT)、平均血小板體積(MPV)、MPV/PLT比值(MPL/PLT ratio,MPR)的動態變化,進一步探討其與BSI預后的關聯。
1.1 研究對象 回顧性分析2019 年1 月至2020年12月于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感染科和ICU住院的136 例BSI 患者,其中生存組102 例,死亡組34例。納入標準:(1)年齡≥18 歲;(2)符合《醫院感染診斷標準(試行)》文件中BSI 的診斷標準[8];(3)住院時間≥72 h。排除標準:(1)合并血液系統疾病、惡性腫瘤;(2)外科手術后轉入感染科或ICU病房;(3)入院前已診斷BSI;(4)近1 周應用抗血小板藥物;(5)輸注血小板或升血小板藥物治療。本研究經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文號:BDYYLL2021001)。
1.2 數據采集及相關定義 采集患者年齡、性別等人口統計學資料以及實驗室檢查數據和臨床資料,根據入院24 h 內血常規、肝腎功能生化指標、血氣分析和體格檢查等結果計算SOFA評分,研究期間多次入院者選取首次住院資料。為觀察BSI患者血小板參數的動態變化過程,設定5個觀察節點/段:(1)入院當天;(2)BSI 發生當天;(3)BSI 后1 d;(4)BSI后2~4 d;(5)BSI后5~7 d。其中BSI發生時間定義為:首套血培養陽性對應的樣本采集時間。為盡可能解決數據缺失問題,第(4)和(5)觀察點數據采集方式設置為取第2~4 天和第5~7天目標參數值的算術平均數。觀察參數包括PLT、MPV、MPR,MPR=MPV(fL)/PLT(109/L)×100%。
1.3 細菌培養、鑒定及血小板檢測 采集患者靜脈血20 mL,分別注入需氧瓶和厭氧瓶中,注意穿刺部位及血培養瓶口消毒滅菌處理。單側單瓶檢出凝固酶陰性葡萄球菌視為污染排除研究,單培養瓶鑒定出≥2種病原菌不予分析。血培養、細菌鑒定和藥敏分析分別采用法國Bio_Mérieux 公司BacT/ALERT_3D_120_Combo 血培養儀和VITEK 2 Compact 微生物分析系統。采集患者靜脈血,EDTA-K2抗凝,用邁瑞BC-6800 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及相關配套試劑檢測血常規。首次PLT 低于100×109/L時,行人工鏡檢復核確認。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2.0 軟件和Med-Calc15.2.2軟件進行。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U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通過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BSI 死亡風險因素,制作ROC曲線并評價MPR、SOFA 評分以及二者聯合的預測效能;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BSI患者病原菌分布 所有患者住院期間分離出病原菌136株:包括革蘭陰性(G-)桿菌72 例(52.9%),革蘭陽性(G+)球菌54 例(39.7%),酵母菌10例(7.4%)。G-菌前3 位為大腸埃希菌41 例(30.2%)、肺炎克雷伯菌21例(30.2%)和銅綠假單胞菌3 例(2.2%),多重耐藥(multi-drug resistant,MDR)菌株[9]主要為產ESBLs 大腸埃希菌和肺炎克雷伯菌;G+菌前3位為凝固酶陰性葡萄球菌(coagulase negative staphylococci,CNS)23 株(16.9%)、金黃色葡萄球菌17 株(12.5%)和屎腸球菌7 例(5.2%),MDR株主要為耐甲氧西林CNS 和金黃色葡萄球菌。見表1。

表1 BSI患者病原菌分布
2.2 不同臨床結局BSI 患者資料比較 生存組和死亡組BSI患者年齡、性別、ICU 住院率、住院時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死亡組入院SOFA評分、感染性休克發生率、入院至首次血培養陽性采樣時間的天數(BSI 時間)高于生存組(P均<0.01),血清清蛋白(Alb)低于生存組(P=0.017)。泌尿系統、肺和腹腔是常見的原發感染灶,起源于泌尿系統的BSI預后好于肺源性BSI(χ2=13.406,P<0.01)。兩組患者BSI 發生當天PCT值(PCTBSI)及全程最大PCT 值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入院PLT、MPV水平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全程最低PLT、最大MPV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2。
表2 生存組和死亡組BSI患者基本資料比較[n(%),或M(P25,P75)]

表2 生存組和死亡組BSI患者基本資料比較[n(%),或M(P25,P75)]
注:*,BSI時間,指從入院至首套陽性血培養對應采樣日期的時間間隔(d)。
2.3 BSI患者血小板參數動態變化 動態數據顯示,BSI發生后第1 天PLT 呈現減低,之后逐漸升高,第5~7天生存組PLT升高至基線水平以上,而死亡組仍維持在較低水平(P<0.01),見表3;與PLT變化趨勢相反,MPV 和MPR 在BSI 發生后迅速升高(1 d),隨后逐漸降低(2~4 d),生存組在第5~7天恢復至基線水平左右,而死亡組持續處于較高水平,第5~7 天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1),見表3、圖1。

圖1 不同臨床結局BSI患者MPR結果
表3 2組患者血小板參數動態對比[或M(P25,P75)]

表3 2組患者血小板參數動態對比[或M(P25,P75)]
注:各觀察時間節點/段可用樣本數分別為:入院當天,n =136;BSI發生當天,n =104;BSI 后第1 天,n =83;BSI 后第2~4 天,n =119;BSI后第5~7天,n=97。*,與生存組比較,P<0.05。
2.4 MPR 預測BSI 臨床結局的ROC 曲線分析 ROC曲線分析顯示,MPR5~7d對BSI 預后具有中等預測價值,AUCROC為0.706(95%CI:0.605~0.795,P=0.014),低于入院SOFA 評分0.770(95%CI:0.674~0.849,P<0.01),二者聯合(聯合預測因子)可提高預測效能(AUCROC=0.812,95%CI:0.720~0.884,P<0.01)。以10%為臨界值時,MPR5~7d預測BSI住院結局的敏感性為61.9%,特異性為88.2%,陽性預測值和陰性預測值分別為40.6%和87.7%。見表4、圖2。

表4 基線SOFA評分、MPR5~7d對BSI患者臨床結局的預測價值

圖2 入院SOFA評分、MPR5~7d預測BSI結局的ROC曲線
2.5 BSI預后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為探討影響BSI預后的危險因素,以住院期間是否死亡為因變量,分別以基線資料(入院SOFA評分、BSI時間、PCTBSI和Alb)和基線資料聯合血小板動態參數(入院SOFA 評 分、BSI 時 間、PLT5~7d、MPV5~7d和MPR5~7d)為自變量,構建Logistic 回歸模型。模型1結果(表5)顯示,入院SOFA、BSI 時間與BSI 死亡風險獨立相關,OR值分別為1.691(95%CI:1.341~2.132)、1.130(95%CI:1.058~1.208)。模型2 結果(表6)顯示,校正SOFA 評分和BSI 時間后,MPR5~7d與BSI 死亡風險獨立相關(OR=1.155;95%CI:1.023~1.305),而PLT5~7d、MPV5~7d與BSI住院死亡無顯著關聯(表6,模型3、4)。

表5 BSI死亡風險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1)

表6 MPR聯合基線資料對BSI死亡風險的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2~4)
血小板生命周期為7~14 d,衰老血小板主要經脾臟清除。生理條件下,血小板數量日波動范圍在4.5%~10%之間。人體每天約更新10%的血小板,新生血小板體積較大、功能活性更強,MPV 可作為血小板活化的替代標志物[10]。本研究發現,BSI發生后血小板參數呈雙相波動。BSI 發生后第1天,PLT呈下降趨勢,推測與炎癥消耗和器官“截獲”有關;而MPV 呈升高趨勢,可能與血小板激活和新生血小板釋放有關,這種趨勢持續至第3 天左右。重要的是,在第5~7 天,生存與死亡患者血小板參數呈不同變化趨勢。生存組PLT 于第5 天左右逐漸回升,MPV逐漸降低,而死亡組PLT持續維持在較低水平,MPV保持在較高水平,提示血小板失代償性激活消耗。這種趨勢與對膿毒癥患者的觀察結果相似[6,11]。
鑒于BSI患者PLT和MPV相反方向的變化趨勢,推測MPV/PLT比值(MPR)可能作為BSI 的預后指標。ROC曲線分析顯示,BSI發生后第5~7天MPR值(MPR5~7d)對BSI 住院結局具有中等預測價值(AUCROC=0.706)。降鈣素原(PCT)在BSI 診斷中具有重要地位,但其預后價值各方報道不一[12]。本研究結果顯示,PCT 對BSI 預后預測價值較低,Logisitc回歸分析顯示PCT 水平與BSI 預后無顯著關聯(表5),與Wang等[13]報道一致。此外,本研究發現入院至首套陽性血培養采樣時間(BSI時間)是BSI 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提示BSI診斷延遲一定程度影響患者預后。
動態數據顯示,MPR 檢測窗口較滯后,BSI 發生后第5~7天的MPR值具有死亡預測價值,提示MPR可以作為BSI 的中晚期預后指標?;貧w分析結果顯示,校正基線SOFA 評分后,MPR5~7d與BSI住院死亡風險獨立相關,提示MPR 作為中晚期預后指標與基線SOFA 具有聯合應用價值。ROC 分析證實了這一推斷,MPR5~7d聯合SOFA 評分能夠提高預測效能(AUCROC=0.812)。
綜上,本研究發現MPR5~7d是BSI 住院死亡的獨立風險因素,可作為BSI 的中晚期預后指標,臨床應重視對BSI患者血小板參數的動態觀察,可聯合SOFA評分對患者預后進行綜合評價。本研究尚存一些不足。首先,作為一項回顧性研究,BSI發生后1周內每日血小板參數數據存在缺失,雖然我們通過取平均值的方式一定程度解決了該問題,但仍不能完全再現其動態趨勢。其次,樣本量較小,不能將多個候選因素同時納入回歸模型進行分析,所獲結論有待擴大樣本量進一步驗證。